第164章 第164章
第164章 第164章因为他们不是叶孤城,也不是西门吹雪。
故而,正如李长青先前所说,真正的剑道看似虚无缥缈,但从某种角度而言,其实就是他们自身。
见叶孤城与西门吹雪神色间渐有明悟之色,李长青这才缓缓起身。
花满楼将视线投向他,思忖片刻后问道:“李兄打算过两日便动身离去么?”
李长青语气平淡:“差不多。
再留两日,将京城里几样合口的吃食尝遍,也就该走了。”
他本就对京城不甚熟悉,唯一还能勾起他兴致的,也只剩此地风味各异的佳肴。
花满楼闻言笑道:“既然如此,在李兄离开之前,便由我做东,为你饯行。”
李长青点头应下:“好。”
说罢,他略作思索,又看向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对了,若你们还想体悟其他剑意,可以找她们几个。”
他抬手示意一旁的黄蓉等几位女子。
叶孤城顺着他的指向望去,问道:“她们都已领悟剑意?”
李长青微微一笑,向几女略一颔首。
随后,在叶孤城、西门吹雪乃至陆小凤与花满楼错愕的注视中——
黄蓉与婠婠等人周身陆续荡开凛冽剑意。
孤绝剑意、傲雪剑意、细雨剑意与骤雨剑意相继涌现。
除江玉燕的剑意尚处小成之境,其余诸女所携的四种剑意,最低也已踏入大成之域。
陆小凤察觉这四股剑意同时自她们体内迸发,眼角不由得微微一跳。
就连素来沉静的叶孤城与西门吹雪,眼中也掠过一丝讶色。
西门吹雪目光从诸女身上收回,沉吟片刻道:“你想让我们作试剑之石,替你锤炼她们?”
李长青轻松颔首:“彼此得益,你们亦不亏。”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皆是同境中近乎无敌的存在,越阶而战亦如闲庭信步,绝不逊于当下的邀月与东方不败。
能让这般顶尖剑客交手甚至陪练,对黄蓉、婠婠等人而言,所得远非常人所能想象。
既有如此机缘,若不善加利用,反倒可惜。
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稍作思量,相继应允。
事既议定,李长青拂袖道:“那便明日再会。”
几人向他略一颔首,起身离去。
目送众人走后,李长青方才舒展筋骨站起身来。
一旁的黄蓉忽而问道:“你先前说的‘仁者无敌’,究竟是谁教的?”
李长青答道:“出自孔子《论语》。”
黄蓉疑惑:“《论语》中有此一说?我往日诵读时未曾见得。”
李长青微微一笑:“有,只是你未曾悟透。”
“且问‘朝闻道,夕死可矣’何解?”
黄蓉不假思索:“早晨得知真理,哪怕傍晚死去亦无遗憾。”
李长青却摇了摇头,神色悠然:“此乃一解。
此话尚可从另一面领会。”
黄蓉挑眉望来,眼中满是好奇。
周围几女亦凝神静待,欲闻其详。
迎着众人目光,李长青缓声道:“早晨打听到去你家的路,天黑前便可取你性命。”
黄蓉怔然:“…………”
数息之后,她转向婠婠:“这……也能如此解?”
婠婠同样茫然摇头:“我也不曾听过这般解释。”
不仅黄蓉,在场诸女皆露恍惚之色。
黄蓉定了定神,又问:“那‘六十耳顺’又当何解?”
李长青展颜一笑:“六十个敌人围上来,打得他们纷纷伏地求饶,句句顺耳,直至我心情舒畅。”
几女一时无言。
黄蓉嘴角轻颤:“照此说来,‘三十而立’莫非是指三十个敌手方值得你起身应对?‘四十不惑’是面对四十人亦毫不犹豫出手?‘五十知天命’便是让五十人知晓,丧命于你手乃是天命所归?”
李长青赞许地竖起拇指:“一点即通,还能举一反三了。”
黄蓉却无半分喜色,只低叹道:“你这哪里还是《论语》,分明成了市井斗狠的切口。”
李长青轻拍了拍尚在发愣的黄蓉与婠婠的发顶,语声随意:
“世间万物,视角不同,所见便不同。
正如我写的话本,自己落笔时再悲亦觉自得,你们读来却另有一番滋味。
许多时候,需跳出局外观之,莫要深陷其中。”
“若《论语》真如世人所说只讲仁爱,又何来‘孔武有力’一词形容孔子?”
“故而平日多读书,温故知新,或许某一日,便能悟出更深一层的意味来。”
听完李长青一番话,黄蓉与身旁几位女子相视一眼,皆有些无奈地弯了弯唇角。
方才李长青对《论语》那番别开生面的诠释,让她们恍然发觉,自己从前对这部圣贤之书的领会,或许太过流于表面了。
“时辰不早,都歇下吧。”
李长青舒展了一下手臂,语气随意,“咱们在京城再盘桓几日,返程时换条路走,顺道去武当山转转。”
黄蓉眨了眨眼:“武当?去那儿做什么?”
李长青嘴角扬起一抹淡笑:“看场热闹。”
他顿了顿,又似漫不经心地道:“说不定,还能瞧出朱无视、庞斑那些人背后究竟在盘算什么。”
许是今夜话说得多了,他并未在此事上多作解释,只掩口打了个呵欠,便步履闲散地朝屋内走去,留下黄蓉几人立在原地,面上带着几分未尽兴的嗔意,望着他只说半句便离开的背影。
……
离开李长青的小院,行至后园时,陆小凤才轻轻吁出一口气,语气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感慨:“早知他心思剔透,却未料到竟能通透至此。
从前我总不信世上真有人能聪慧近妖,今夜倒是信了。”
花满楼微微颔首,温声接道:“李兄之智,确非常人可及。
幸而他性喜清静,无意权势纷争,否则这江湖风波,怕是要再添几分动荡了。”
陆小凤与花满楼交谈间,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并未出声,只是神色间亦凝着一层深思。
于他二人而言,有些话不必言明,心中自有分量。
陆小凤转而道:“不过此番也多亏有他,否则叶兄今日之境,着实凶险。”
江湖之中,最教人防不胜防的为何物?是人心。
有的心看得见,有的心却藏在暗处。
古往今来,多少豪杰陷于谋算而不自知。
就如这次,无论叶孤城、西门吹雪,还是他陆小凤与花满楼,说到底皆成了朱无视那连环局中的一子。
若非李长青点破,只怕几人至死都难察觉,今夜这场决斗背后,除却叶孤城与平南王府,竟还有朱无视的棋局隐于其间。
片刻静默后,叶孤城低声道:“我确欠他一条命,也欠他一份人情。”
西门吹雪淡淡评价:“此人,颇有意思。”
他稍作停顿,又摇了摇头:“只可惜,今夜未能见识他的剑。”
叶孤城闻言,目光转向李长青院落的方向,轻声自语:“总会有那一日的。”
……
这一夜,注定不凡,亦不平静。
随着入宫观战的武者陆续散去,宫中种种见闻也如风一般迅速传遍京城街巷。
决战之精彩,叶孤城与西门吹雪之风姿,乃至那位身边伴着数位绝色侍女、容貌出众的李公子,皆成了众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与此同时,另一些消息也在暗处悄然蔓延。
后半夜,月色渐隐,乌云蔽空,京城多处宅院中,接连有生命无声消逝,亦有火光突兀燃起,映亮一角夜空。
血腥气在晚风中无声弥漫,久久不散,却未曾惊扰寻常百姓的安眠。
待到天明,市井如常,只是茶余饭后,又多了几段可供谈资的江湖轶事。
天光初亮,京城的长街已渐渐被早市的喧嚣填满。
酒楼二层,几个身影凑在一处低声交谈。
“可听说了?昨夜东厂那位曹公公竟与平南王府勾结,意图对圣上不利。”
“咦?我怎么听闻曹正淳是死在自己东厂门前的?你这消息可不可靠?”
“嗤——你这又是从哪儿听来的闲话?半点不真。”
“昨夜东厂门口那个根本是替身,真的曹正淳早潜进宫中,与平南王世子会合了。”
“是了,我也这般听说。
那世子容貌竟与当今圣上一般无二。”
“正是如此。
据说昨夜众多武者忽然获准入宫观战,也是曹正淳一党的调虎离山之计,只为将宫中守卫引开,好对陛下下手。”
“幸好铁胆神侯早有察觉,与叶孤城联手设局,这才将逆党一网打尽。”
“否则大明江山,怕是要落在那阉人手中了。”
……
相似的对话,同时在京中各处上演——茶肆之中、街边摊前,乃至一些帮派堂口之内。
百晓生新一期的《江湖捷报》,也随着晨光洒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这份捷报的到来,犹如往沸腾的油锅里添了一瓢水,让本就喧嚷的京城更添议论。
越来越多人知晓昨夜宫中之变,加入这场口耳相传的浪潮,令事件的余波在京城深处暗暗扩散。
……
花府别院中,李长青将刚购得的捷报递给身旁几位女子,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有点意思。”
小昭与江玉燕低头细读,林诗音则轻声叹道:“百晓生果然名不虚传,昨夜才发生的事,今早已刊印成文。”
买回报纸的黄蓉却微微蹙眉:“可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林诗音疑惑:“百晓阁立足江湖数百年,眼线遍布,宫中或武者里有他们的人也不奇怪。
这么快刊出,有何不妥?”
一旁的婠婠摇头:“她指的不是这个。”
林诗音看向她:“那是指什么?”
婠婠指尖轻点纸面:“这期捷报不仅写了叶孤城紫禁之约,也写了曹正淳之死。
而关于曹正淳的死因——竟与朱无视那边故意放出的风声一模一样。”
此言一出,林诗音几人也恍然察觉。
如今满城皆传曹正淳勾结平南王府谋逆,但曹正淳究竟死于谁手,她们再清楚不过——那本是李长青随手布下的一着暗棋。
百晓生此番刊载,无形中坐实了朱无视一方的说法,反倒替他推波助澜。
婠婠点破其中蹊跷后,林诗音沉吟片刻:“倒也说得通。
昨夜知情者本就不多,百晓生若连其中隐情都全然刊出,反倒令人起疑了。”
黄蓉听罢,转念一想,也觉得此话在理。
百晓阁终究不是官府衙门,怎可能将每桩事都查得水落石出才公之于众?所谓江湖捷报,不过是为武林同道传递近期发生的要闻罢了。
见身旁几位女子神色各异,李长青只是淡淡一笑。
对于今日这消息,他心中另有一番思量。
无他,只因这一切来得太过凑巧。
在李长青眼中,百晓生所设的各类榜单早已自成招牌。
而招牌立得久了,自会生出一种信服之力。
数百年的积淀,已让百晓生之名在江湖乃至各国朝堂间积累了厚重的威信。
正因如此,以往百晓阁发布消息前,总会反复核实、谨慎推敲。
可昨夜那场对决的风声,今晨便已传遍街巷。
其中甚至隐约牵扯到曹督主与平南王府的世子。
武林之中,天人境高手相约决战虽非寻常,却也并非绝无仅有。
李长青不认为百晓生会为此破例,忽略其他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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