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第157章
第157章 第157章其余女子闻言亦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在用毒一事上,李长青不仅能瞒过天人境高手的感知悄然施毒,更能精准掌控毒发时辰。
待曹正淳毒发身亡之时,恐怕谁也想不到,下毒之人竟是两日前曾有一面之缘的李长青。
单论这手用毒功夫,其危险程度实则远超寻常天人境武者——毕竟武功再高,也难做到这般无声无息便将一人乃至众人的性命推入倒计时的境地。
其中可怖,可想而知。
这般用毒造诣,已堪称为出神入化。
相较之下,婠婠与黄蓉想要企及此等境界,希望实在渺茫。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发出轻叹。
有些技艺一旦臻至某种境界,便注定令人望尘莫及。
李长青的医术与毒术,便属此类。
无论谁体会到李长青那番手段,心中都难免掀起波澜,既惊且疑。
对此,李长青却显得十分坦然。
出众之处便是出众,他从不会刻意遮掩自己的短板,亦不会虚伪地贬低自己的长处。
一个人若连自己都看不清楚,又怎能在关键时刻作出恰当的决断?
他并未理会黄蓉与婠婠眼中那几分若有若无的幽怨,只从容举杯浅饮一口,随后将目光转向江玉燕。
略作沉吟,李长青开口道:“曹正淳既然那般看重那枚骰子,说不定今夜便会向江家发难,借此寻个由头上门,将骰子取回。”
林诗音轻声问道:“午后那位曹茜,不是曹正淳的妹妹么?难道曹正淳会狠心到连妹夫都不放过?”
李长青微微耸肩:“未必没有可能。”
能从一名卑微内侍一步步攀至权倾朝野的高位,自身更修至天人境界——毫无倚仗的曹正淳,实则比朱无视更为工于心计,也更为敏锐果决。
其心思与行事,往往也透着股凌厉的狠劲。
因此,李长青推测,经过日间那番交谈,曹正淳对江家下手、意图夺回骰子的概率着实不小。
而江家终究有江玉燕的生父在。
于情于理,顾及江玉燕的感受,李长青觉得还是应当先问一问她的意思。
倘若江玉燕有意,出门走走、消食后再用些夜宵也未尝不可。
毕竟,若曹正淳真要对江家动手,这枚骰子亦是其中一环。
其余几女听罢,也纷纷看向江玉燕。
迎着众人的视线,江玉燕只是轻轻摇头:“祠堂未曾入,族谱亦无我名,江家之事,自然与我无关。”
她的声音平静如水,甚至透出几分寒意。
江玉燕自幼际遇坎坷,却天生一颗七窍玲珑心。
在某些方面,她的聪慧并不逊于黄蓉与婠婠。
因此,白天从曹茜口中得知母亲遭遇与自己被拐卖至长山城皆由其一手策划后,江玉燕便已明白——若说江别鹤这些年来对此毫无察觉,她是绝不相信的。
更何况,面对曹茜的指使,江别鹤毫不犹豫便对她们几人出手,这更让江玉燕对他仅存的一点期待降至冰点,甚至生出淡淡的厌弃。
午后她之所以请李长青放过江家,与其说是顾念那点微薄的血脉牵连,不如说是不愿因在京中灭门而给李长青与黄蓉等人招来麻烦。
如今江家或江别鹤因其他缘由陷入危局,又与她江玉燕有何干系?
至于亲情——从未亲近过,又何来感情可言?
得知江玉燕的态度,李长青便收回了目光。
世间许多煎熬,并非源于他人的冷酷,而是来自自己不肯熄灭的幻想。
正如江玉燕与江别鹤,今日不过初见,何来深厚情谊?
期望愈多,失望往往愈重。
有时得到未必是福,失去亦未必是祸。
既然江玉燕觉得无妨,李长青自然也不会过多干涉。
次日。
夕阳渐沉,余晖将整条长街染作昏黄。
朱雀街上此刻人群汇集,所有目光都投向街道中央那座气派的宅邸。
原本高悬门楣的匾额已跌落在地,裂成两半。
金漆所书的“江府”
二字,本该在夕照下熠熠生辉,此刻却沾满血污与黑褐的脚印,黯淡无光。
府门前,数名东厂番子按刀而立,神色冷肃。
其间仍有其他番子抬着箱笼进出不绝,步履匆忙。
血腥味自那深宅大院里弥漫出来,隔着一条街都能嗅到那股铁锈似的浓重气息。
“江家不是号称京城八大武道世家之一么?怎么一夜之间就没了?”
“小声点,没瞧见东厂的人还在里头进出吗?明摆着是东厂动的手。”
“三百多口人啊……听说一个活口都没留。”
“不是说江别鹤娶了曹正淳的妹妹么?东厂里谁还敢碰江家?”
“这还用问?曹正淳在东厂一手遮天,若不是他的意思,京城里谁敢动江家一根汗毛?”
“死了也好,这些年江家仗着曹正淳的势作威作福,连神侯府和六扇门都要让三分,如今总算遭了报应。”
…………
街角聚着的人群低声议论,新来京城的人听见江家往日行径,也纷纷露出鄙夷之色。
江家覆灭的消息如风一般卷过京城各势力耳中时,花府的后院却另有一番景象。
李长青所居的小院里,花满楼静坐于他左侧。
曹正淳则端坐在他对面。
今日随曹正淳进来的人,每人手中皆捧着一只木盒。
浓烈的血腥气正从盒缝间丝丝渗出。
木盒揭开,江别鹤与昨日袭击林诗音的那名江家宗师巅峰老者的头颅赫然陈列其中。
盒底凝着一层暗红血浆,混着些许灰白浆液。
李长青瞥了一眼盒中首级,又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碗豆花。
小昭先前细心为他添上的那勺红艳辣椒酱,此刻竟显得格外刺目。
他忽然没了胃口。
“失算了,没料到这一出。”
李长青兴致索然地放下碗。
曹正淳见状微微一笑:“依照李公子昨日所言,一件小玩意儿换江家数百条性命。”
“如今江家已无人存活,李公子是否该将昨日带走的那件小物归还了?”
李长青向身旁小昭略一示意。
小昭上前,将一枚通体黝黑、形似骰子的物件递到他手中。
这骰子亦是六面,点数纹路与昨日的六壬神骰几乎无异,表面还带着经年摩挲的痕迹。
不同的是,它虽涂作黑色,质地却是木制,而非昨日黄蓉自江府取回的那枚金属骰子。
此物一出,曹正淳的目光立刻被牢牢攫住。
花满楼虽未转眼,耳廓却微微一动。
李长青随手将骰子抛给曹正淳,语气懒散:“曹公公请便,不远送了。”
曹正淳先看了看李长青,又瞥向一旁静坐的花满楼。
沉吟片刻,他拈起桌上那枚骰子轻笑:“李公子倒是守信。
本督主便不打扰二位用早膳了。”
说罢,他再扫李长青一眼,转身快步离去。
行至院外,往花府大门走去时,曹正淳身侧一名书生打扮、面貌略显寒酸的中年男子盯着他手中骰子,忍不住低声道:
“督主,那小子交得如此痛快……其中会不会有诈?”
曹正淳摩挲着手中之物:“应当无碍。
六壬神骰之秘,江湖知者极少。”
“本督主亦是偶然得知其中藏有《嫁衣神功》。”
“这外形纹路皆与本督主所知吻合,不似伪造。”
书生仍蹙眉:“可属下总觉得……他交出此物太过轻易。”
曹正淳摇头:“不必多疑。
他不知六壬神骰的真正价值,只当是件寻常玩物罢了。”
书生颔首道:“说得是,一个年轻后生,在督主眼皮子底下,又能翻起什么浪来。”
曹正淳将那枚骰子收入怀中,转身瞥了一眼庭院,略带惋惜地摇头:“可惜花满楼在此,否则今日或许不必等到明日,本督便能顺手了结那小子。”
他今日清晨赶来,除了为取六壬神骰,本也存着趁朱无视不在、顺手铲除李长青的念头。
谁料对方早有防备,竟请来了花满楼坐镇,让他一时无从下手。
“罢了,便让你再多活一日。”
心中暗叹一声,曹正淳拂袖向外走去。
待他领着东厂一众随从远去,先前因那些木盒而退远了些的婠婠才重新走近,语气里透着诧异:“他当真将那东西带走了?”
今日一早,黄蓉几女便看见李长青拿着块木头,以真气仿照昨日那枚骰子细细雕琢。
涂上染料后,又继续用内力反复打磨。
他花了近半个时辰做成的假骰子,正是方才交给曹正淳的那一枚。
见婠婠面露讶色,李长青神色平淡:“这有何奇?曹正淳昨夜才来索要此物,可见他原先并不知晓江别鹤手中有这东西。
若他知道其中藏着《嫁衣神功》的奥秘,绝不可能任由江别鹤保管。
既然他未曾亲眼见过真骰,那么仿造一枚外形相仿的,骗过他岂非轻而易举?”
黄蓉思忖片刻,问道:“你既不愿将真骰给他,直接回绝便是,何必费心仿造个假的,徒增麻烦?”
李长青随意答道:“闲来无事罢了。”
或许是因为昨夜睡得早,今晨醒得也早。
话本懒得写,修炼更是不愿提起兴致。
闲散之余,他便生出这般念头,既想逗一逗曹正淳,也享受一番智计上碾压对方的趣味。
黄蓉闻言,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林诗音几女亦以袖掩唇,轻轻笑了起来。
只是当李长青目光落回桌上碗盏中的早膳时,想起方才木盒中江别鹤等人头颅的惨状,仍旧毫无食欲。
“一大早来这么一出,真是败人胃口。”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转而望向一旁仍装作目不能视的花满楼,语调慵懒:“别装了,人都走了。”
其实从昨日起,李长青便察觉花满楼双眼已然复明,但在外人或仆从面前,他依旧维持着盲者的姿态。
毕竟失明二十年,他演起来惟妙惟肖,若非早已知情,连李长青恐怕都要被他瞒过去。
听李长青点破,花满楼含笑答道:“若要骗过旁人,须先骗过自己,如此才显得真切。”
李长青漫不经心道:“也没听说你花家有多少仇敌,需要你这般继续扮作盲人。”
花满楼微微一笑:“此前陆小凤曾言,叶孤城与西门吹雪此番决战,内情或许不简单。
他让我从长山城回京后仍装作未曾复明,独自在城中走动、探听消息。
这些日子下来,倒确实见到一些意料之外的事。”
李长青听罢,轻叹一声:“所以说,人与人之间的坦诚与信任,便是这般消磨殆尽的。”
也难为陆小凤能想出让花满楼继续装瞎查探的主意。
更妙的是一个敢提,一个敢做。
外人皆道花满楼是瞎子,对他的防备自然大减。
这般算计,谁又能招架得住?
花满楼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轻声说道:“心中无尘,又何惧风雨?”
李长青话锋一转,问道:“怎么不见陆小凤?他平日不是总与你在一处么?”
“昨日他去寻了西门吹雪,今日想必是往白云城去了。”
花满楼答道,神色随即郑重起来,“明日之事,便有劳李兄了。”
“嗯。”
李长青应得随意,心中却对即将到来的对决生出了几分探究之意。
时值十五,月正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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