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第142章
第142章 第142章邀月应声后，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脸颊，目光遥遥投向长山城的方向。
“不如……将他带回移花宫？”
这个数月前曾浮现的念头，因这两日的滋味再度萌生。
可数息之后，她又摇了摇头，将念头压下。
越是美好的经历，越叫人贪恋，也越易生出怅惘——沉溺其中，反而怕惊散了这份难得。
忽而想起李长青今晨那副倦怠模样，她又觉好笑。
明明自己与怜星之间仅一步之遥……
有人已尝尽欢愉，有人却犹在局外徘徊。
———
长山城小院之中，随着邀月、怜星与东方不败相继离去，黄蓉与婠婠好似脱笼的雀儿，霎时欢腾起来。
两人时而在院中嬉闹追逐，时而凑到李长青身旁嬉笑搅扰。
不多时，却双双中毒般瘫坐在阶前，相顾无言。
两姐妹相互搀扶着肩膀，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口中不住地抱怨方才让她们尝尽苦头的李长青。
屋檐下的婠婠与小昭见了，忍不住以袖掩唇，轻轻笑出声来。
李长青一边揉着发酸的肩膀，一边望向那两位正用幽怨眼神瞪着自己、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姑娘，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两个丫头，真是越来越像了。”
他语气懒洋洋的，透着几分好笑，又夹着一丝头疼。
一旁的小昭抿嘴笑道：“是呀，也不知是蓉姐姐学了婠婠姐姐的性子，还是婠婠姐姐被蓉姐姐给带偏了。”
李长青哼了一声：“要我说，根本是臭味相投！”
说着，他瞥了黄蓉与婠婠一眼。
林诗音温婉一笑，轻声道：“不过这样也挺好，至少每日清晨醒来，都不会觉得冷清。”
李长青撇了撇嘴：“你们当然不闷，被折腾的可是我。”
本来黄蓉一个古灵精怪的就够他受的，如今再加一个婠婠，两人整日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总能琢磨出些新鲜花样来捉弄他，防不胜防。
那手已臻宗师境界的用毒本事，厉害吧？可惜十有八九都用在了自己人身上。
回想起来，李长青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
见他这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林诗音与小昭不禁相视而笑。
话虽如此，无论是林诗音还是小昭，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对于黄蓉与婠婠每日的闹腾与鲜活，李长青其实乐在其中。
那份几乎溢于言表的宠溺，任谁都看得分明。
正因如此，黄蓉与婠婠才敢在他面前毫无顾忌地展露最真实的自己，小昭与林诗音亦是如此。
不得不说，这种被人深深宠着、同时又尊重着的感觉，实在令人眷恋。
林诗音目光流转，瞧了瞧旁边正揉着被咬之处、龇牙咧嘴的李长青，又望了望那一脸委屈的黄蓉与婠婠，唇边的笑意不由更深了些。
人与人相处久了，是真的会相互影响的。
就像现在的林诗音，当她与小昭并肩而立时，两人脸上的笑容竟出奇地相似——都是那样傻气中带着甜意，甜意里又透出些许娇憨。
这般笑容，若非心中无忧无虑，是断然笑不出来的。
日头渐近中天，李长青缓缓起身，带着小昭朝门外走去。
黄蓉见状一怔：“你带小昭出去做什么？”
李长青淡然答道：“去药铺买些东西，顺便将隔壁两间屋子也买下来。”
此言一出，几道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买屋子？”
“你要做什么？”
李长青没好气地道：“还能做什么？如今人渐渐多了，院里房间早已不够用，这两日没见小昭都是搬凳子在外头吃饭的么？”
黄蓉恍然点头：“说得也是。”
说话间，她心中也不禁泛起一丝感慨。
想当初她刚来时，这家中不过自己与李长青二人。
谁知短短半年光景，院子里竟不知不觉热闹至此。
眼下就算邀月、怜星与东方不败一同前来，这小院也刚好能容纳；可若是再多一人，便难免捉襟见肘了。
黄蓉忽然想到什么，问道：“若是找人改建，这些日子我们住哪儿？客栈么？”
她虽知李长青在这些事上从不吝啬钱财，但若想靠银钱砸出速度，即便工匠再多，至少也需两月工期。
这段时日，她们自然无法继续住在此处。
李长青摆了摆手：“放心，当初我早有准备，只是扩建，并非全部推倒重来。”
毕竟前世身为商人，他早已习惯风险评估与预备方案。
多年来行事，李长青总喜欢多留一条后路。
譬如这座庭院。
当初李长青规划院落时，本有更为宏阔的图样。
只是那时他觉得并无必要。
如今若要扩筑屋舍，倒也简便——待四周房舍建成，将后院墙垣打通便可。
倘若材料齐备、人手充足，至多半月便能完工。
钱财往往能催动人力，恰巧李长青如今并不缺银钱。
黄蓉知晓原委后便不再多问。
她携小昭从容出门，先以二十两黄金购下院落两侧的宅屋，随后李长青便领着小昭寻访城中专事营造的匠人。
银钱开道，诸事皆顺。
不过半个时辰，一应事宜已大致安排妥当。
二人自药铺采买些固本培元的药材，便悠然往家中行去。
“不……求求您，我不去青楼，放了我罢……”
“我爹、我爹是富商，他在京城经商……您若放我走，他日必加倍偿还……”
正行走间，一阵呜咽啼哭忽从旁侧传来。
紧接着，喧嚷声起，一名衣衫褴褛、满面尘灰、发丝披散的女子自街边一辆马车旁踉跄冲出。
身后几名壮汉骂骂咧咧追赶不休，沿途行人纷纷避让，唯恐惹祸上身。
不偏不倚，那狼狈女子奔逃的方向，正是李长青与小昭所立之处。
见此情形，李长青只漫不经心侧身微让，并无插手之意。
世间凄楚之人太多，他亦非圣贤，从不以为一人之力可涤荡天下晦暗。
那女子却显是虚弱不堪，未奔多远便气息紊乱、步履虚浮。
不出十步，已被后方壮汉追上，其中一人抬脚便踹在她背心。
女子痛呼一声，向前扑倒在地。
手中那只破旧包裹随之摔落散开，几件敝衣与一块灵位牌跌出。
女子倒地后未即起身，反而急切望向那灵位，随即踉跄扑前，将牌位紧紧搂入怀中，方才挣扎站起。
这番耽搁，几名壮汉已围拢上来，拳脚如雨点般朝她身上落去，口中秽语不绝。
一名身着锦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睨着地上蜷身护牌的女子，嗤笑道：
“跑？看你还能往哪儿跑！”
“实话告诉你，那周老汉专挑你们这般无依无靠的女子拐来长山城。”
“你们个个都值十两银子，你更是价抵百两。”
“若让你逃了，老子岂不血本无归？”
言罢，他抬脚便欲朝女子头面踹去。
“嗖——”
中年男子的腿尚未落下，立于李长青身侧的小昭忽而运转真气，扬手一道气劲破空而出，直射向他小腿。
气劲凌空而至，中年男子但觉腿骨如遭铁棍重击，惨叫一声，连带撞倒身旁两名同伙，抱腿哀嚎不止。
余下几名壮汉立时环顾四周，目光最终钉在李长青与小昭身上。
出手之后，小昭悄悄望向李长青，轻声唤道：“公子……”
李长青闻声，瞥见她眼中隐隐的期许，不由轻笑。
随即，他再度举步，向前悠然行去。
或许是小昭方才出手被察觉，余下几名壮汉顿时绷紧了神经。
李长青缓步上前，衣袖轻拂间探手入怀，心念微转，再取出时掌心已托着一锭十两重的黄金。
金光映入眼中，那原本哀嚎不止的中年男子霎时止了声，死死攥住递来的金子，连疼痛也忘了。
李长青未多看他一眼，目光落向蜷在地上的女子，嗓音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还能走么？”
女子吃力地抬起头。
时近正午，九月的日光却未直泻而下，只斜斜铺开一片温淡的暖色。
光从李长青身后照来，在青石砖面投下一道修长的影。
他一身白衣仿佛被这光轻轻镀上一层薄辉，明明立在市井杂尘间，却洁净得有些不真切。
女子怔怔望着，心口似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闷闷的，又泛开一丝酥麻。
直到身上的痛楚再度清晰，她才慌忙点头。
“那便走吧。”
李长青话音方落，小昭已快步上前将人扶起。
他则真气暗运，随手凌空一摄，将女子落在地上的包袱捞入手中，转身不紧不慢朝家中方向行去。
望着三人渐远的背影，握金的中年男子眼神闪烁，朝身旁一名壮汉使了个眼色。
另一人却急忙压低嗓子：“那是李长青……铁拳门主特意交代过不能招惹的那位。”
“李长青？”
几名壮汉同时一凛。
如今长山城中唯有铁拳门一派独大，背倚日月神教，连城主亦要礼让三分。
连铁拳门都忌惮的人物，他们这些混迹勾栏之地的，岂敢妄动？
莫说阻拦，此刻掌中这锭黄金都蓦地烫手起来。
中年男子脸上渐渐浮起忧色。
女子步履仍显踉跄，小昭搀着她走得缓慢。
李长青走到路边一户摊前，摸出一文钱换了碗热水，又从袖中取出个纸包，将些许药粉抖入碗中。
“喝了能缓些疼。”
女子怯怯抬眼看了看他，才接过碗，小口饮尽。
药汤苦涩，让她不由蹙了蹙眉。
可待李长青还了碗转身时，她忽然发觉身上那些伤处的痛楚竟真的消减了大半。
女子不由抬眼，望向那道白衣背影。
她轻轻吸了口气，低头细声道：“玉燕……多谢公子与姑娘搭救之恩。”
“嗯。”
李长青只随意耸了耸肩，脚步未停。
小昭在一旁温言笑道：“不必客气的。”
她依旧扶着女子，随在李长青身后。
李长青神色如常，步履从容。
原本他并未打算插手这街头琐事，但既然小昭想管，那便管了。
救个人罢了，顺手为之，总好过让小昭一整日闷闷不乐。
既是自己带在身边的丫头，多纵着些也无妨。
一路上，小昭似是为了宽慰女子，轻声细语与她说着闲话，步履缓缓融进长街渐暖的秋光里。
穿过几条街巷，待四周行人渐渐稀疏，李长青才从袖中取出一个素色钱袋。
袋中散银约莫几十两，在午后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微光。
“拿着。”
他将钱袋递向那女子，声音里带着几分随意的提醒，“往后多留些神，江湖路远，人心难测。”
长山城表面繁华，暗处却藏着不少见不得光的勾当。
那些青楼里的女子，多半是从远处拐来，容貌稍好些的便送到此地。
看这姑娘的模样，大抵也是在外遭了算计，才流落至此。
女子并未伸手去接钱袋，静默片刻后忽然屈膝跪下。
“玉燕求公子收留。”
李长青一时语塞，身旁的小昭也怔了怔。
眼下家中已有黄蓉、婠婠、小昭与林诗音常住，加上偶尔来往的邀月三人，早已不缺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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