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140章
第140章 第140章院中花朵承着夜露,珠圆玉润,空气里浸满花香与桃蕊清甜,嗅之令人神清气朗。
往日最早醒来的林诗音与小昭尚在梦中,李长青的房门却悄然打开。
一红一白两道身影疾掠而出,倏忽已至院中。
只是相较邀月,东方不败衣衫依旧齐整。
“邀——月——”
二人足尖先后点过沾露的花瓣,身形如燕向城外掠去。
东方不败那压抑怒意的低喝,却清清楚楚回荡在晨雾弥漫的庭院里。
声浪漾开,黄蓉房内。
小昭蓦然坐起,眼还未睁,含糊呢喃:“怎么一大早…月姐姐和东方姐姐又斗起来了……”
一旁黄蓉仍躺着,睡意朦胧地接话:“随她们去…反正有那懒人在…睡罢……”
说着便将小昭拉回身边,搂着她再度沉入梦乡。
晨光微熹,枕间的小昭只是含糊地动了动,便又沉入梦乡。
那声短促的低呼并未惊扰屋内的静谧,只引得几声朦胧的呓语,便再无声息。
半个时辰后,庭院石凳上。
李长青独坐花气之中,黄蓉洗漱完毕,自厨房走出时眼中还带着初醒的倦意。
随后,婠婠几人也陆续推门而出。
黄蓉抬眼望了望廊下几人,轻声问道:“天没亮便出去了,怎么到现在还未回来?清晨便这般缠斗不休么?”
她转头看向仍有些惺忪的怜星:“月姐姐和东方姐姐早晨是怎么回事?”
怜星茫然摇头,模样憨然:“我也不知……昨夜回房后酒意上涌,姐姐替我按了按额角,不久便睡着了。”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那还是我头一回入睡那般快。”
李长青闻言,心下暗笑。
他怎会不知,昨夜怜星是被邀月悄然点了睡穴。
见怜星不明所以,黄蓉目光转向李长青。
毕竟邀月与东方不败近来争执,十有七八皆与他相关。
加之众人起身时,李长青早已独坐院中,想来知晓二人清早便起波澜的缘由。
被几道目光注视着,李长青略觉尴尬。
难道要说昨夜邀月封了东方不败穴道,让她在屋里静立了一整晚?
自然,最要紧的是——他自己也被点了穴。
若让她们知晓,东方不败与邀月先后夜访他房中,他皆是被制住的那一个……
李长青只觉得颜面扫地。
他暗自摇头:“如今时兴这般行事么?我又未曾不愿,何必非要暗中动手。”
想起东方不败冲开穴道、怒追邀月离去时那副模样,李长青估量着二人怕是一时难分难解。
于是轻叹一声,起身道:“我去唤她们回来用早饭。”
话音未落,真气已流转周身。
一步迈出,人已在百步之外,转眼便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
施展《纵意登仙步》疾行数十息,李长青于十里外湖畔寻得了二人。
湖面早不复平静,水波激荡间,翻白的鱼群零星漂浮,鳞片在晨光下泛着微光。
邀月与东方不败身影交错,掌风剑气四溢,道道余波荡开,惊得湖中游鱼不断浮起——
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搅得一池不得安宁。
见两人仍斗得难分难解,李长青摇头扬声道:“该停手了。”
声音裹着真气清晰传入耳中,正欲对招的二人身形同时一顿,齐齐望向湖畔。
见到李长青一脸无奈立于岸边,她们对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旋即闪身落至他身旁左右。
因久战未歇,二人气息犹未平复,周身真气隐隐波动。
李长青细细打量她们面容,见皆未受伤,才缓声道:“都是成年人了,闹归闹,也该有些时辰观念。”
邀月闻言,瞥向东方不败,淡声道:“这话该问某人,明明时辰已过,仍纠缠不止。”
听闻邀月此言,东方不败面色一寒,冷声道:“你暗中出手,害得本座失手打翻了烛台,如今反倒成了本座的不是?”
邀月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轻嗤道:“江湖险恶,莫非遭人偷袭时,还要对方先与你打声招呼不成?自己疏忽大意,怨得了谁?”
她目光流转,落在东方不败身上时,那份毫不掩饰的快意与得意更是鲜明。
她邀月向来言出必践。
昨夜种种此刻浮上心头,那份充盈心间的满足感,竟隐隐能与当年执掌移花宫、乃至破境踏入天人门槛时的澎湃心潮相提并论。
察觉到邀月神情间的细微变化,东方不败齿关紧咬,纤手攥成拳,指节微微发白。
一股郁气堵在胸口,几乎要炸裂开来。
这口恶气不出,她心绪如何能平?单单教训一顿怕是不够解气,少说也得揍上两回方能稍缓。
见二女这般针锋相对、互不相让的模样,李长青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开口道:“别闹了,先回去用饭罢。”
话音落下,两女这才各自轻哼一声,别开脸去,却也不再争执。
三人当即施展身法,朝着城中方向掠去。
只是入城之后,李长青忽然抬手摸了摸鼻尖,神色间掠过一丝尴尬,低声道:“那个……邀月,下次不必点穴,用不着这般麻烦。”
邀月闻言微怔,随即淡然道:“再点一次便是。”
她心思简单得很:既然东方不败点过李长青一次穴道,那她便点两次。
总归要压过对方一头才好。
东方不败在旁听见,当即冷哼道:“你当本座不会点穴之法么?”
李长青一时无言。
早先听闻,女子若存了比较之心,任是什么琐事都能拿来一较高下。
他原本还将信将疑,此刻却是深信不疑了。
这也能比?他暗自摇头,心道何不讲究些配合?真是……
约莫一炷香后,早饭用毕。
黄蓉尚未开始收拾碗筷,东方不败与邀月已同时放下竹箸,彼此对视一眼。
“嗖——”
“嗖——”
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两道身影已自原地消失不见。
婠婠托着腮,面露不解:“奇怪,今日东方姐姐和月姐姐的火气,似乎比往日都要盛些?这才刚回来用完早饭,便又赶着去比试了?”
黄蓉也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我也这般觉得。
莫非她二人又寻到了什么新的由头?”
话虽如此,对于两女这般行径,无论是黄蓉还是婠婠都未深想。
毕竟在这小院之中,东方不败与邀月交手过招早已是司空见惯之事。
倘若哪日她二人不打了,反倒叫人觉得反常。
不仅几女如此,此刻李长青慢悠悠踱至院中那架秋千旁,随着秋千轻轻晃荡起来,他眉宇间也染上了几分轻愁。
直至此刻,他脑中仍回响着清晨归来前,东方不败与邀月所说的那些话。
想到往后每夜都可能被点穴制住,他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身为堂堂男儿,一次两次尚可,次数多了,颜面何存?
“不如下回不论谁来,进门便先用药放倒罢。”
为着这一家之主的威严与男子汉的尊严,李长青心中暗暗做下了决定。
晨光温和洒落,已过了中秋的日头,褪去了八月的燥热,只余一片宜人的暖意。
昨日李长青调制的那些混合了药物的染料,非但无损于玫瑰,反有滋养之效。
寻常玫瑰花开七日便渐次凋零,而这些经他手照料的花株……
在李长青特制的染料作用下,这些玫瑰的鲜艳能够维持至少一个月之久。
直接丢弃未免可惜,于是他吩咐小昭与怜星等人动手整理,将盆栽重新布置,又在花丛间留出几条通往各房门前院的小径。
如此一来,院落既能继续容纳这些花卉,又不妨碍日常走动。
比起以往单调的庭院,如今花团锦簇,反倒添了几分新鲜意趣,倒不必急于处置。
只是每日需将盆栽挪动位置以接受日照,稍显繁琐。
午时饭桌上,邀月的筷子刚触到碟中一块炸得酥脆的肉片,另一双筷子也同时落了下来。
抬眼看去,竟是东方不败要与她争抢。
邀月眸光微冷,可瞥见东方不败那阴沉如水的面色时,她却眉梢轻挑,忽然微微一笑,松开了筷子。
——毕竟是正室,让一让后来的,也不算丢份。
应当的。
“咦?”
黄蓉、怜星、婠婠等人都看得一怔,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
往日莫说是一块肉,便是一根青菜,邀月也绝不会容东方不败从自己筷下夺走。
两人明里暗里较劲,常震得菜碟碎裂、菜肴四溅,今日这般退让,实属头一回。
怜星尤其愕然,眼前这含笑退让的女子,真是她记忆中那位孤高倨傲的姐姐么?
但很快,几人便察觉出异样。
邀月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得意,而东方不败却银牙暗咬,面染愠色,望向邀月的目光里尽是恼意。
“这是怎么了?”
黄蓉与婠婠交换了个眼神,心中同时浮起猜测。
李长青此时出声打断:“再闹菜便凉了,别糟蹋粮食。”
东方不败这才收回视线,默默进食,只是整顿饭间,她的眼神始终如刀般落在邀月身上。
据黄蓉与婠婠私下细数,这一日从早至晚,直至泡过温泉后,东方不败与邀月竟前后约战了十回,可谓破了纪录。
夜深人静,烛影摇红。
邀月携怜星回到房中。
怜星饮了些酒,双颊微红,倚在邀月怀中。
邀月指尖轻抚过她的发丝,怜星阖眼享受这份亲昵。
数月以来,姐妹间往日那层若有若无的主仆之隔已渐渐消融。
怜星不再如从前那般惶恐谨慎,终于感到彼此是真正的姊妹,而非尊卑有别的两人。
邀月指尖轻按在怜星发间的穴位上,酒意氤氲的怜星忽然含糊地低语:“姐姐待我真好。”
那声音软糯如梦中呢喃,邀月神色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低低应了一声。
她掌心缓缓移动,待到时机恰好,一缕真气自指尖透出,轻轻落在怜星后颈的睡穴上。
怜星毫无防备,顷刻间便沉入梦乡,呼吸匀长——这般手法利落得仿佛能驱尽世间辗转难眠之苦。
姐姐的关怀,向来这般直接而无声。
将妹妹安顿妥当,又细心掖好被角,邀月轻抚她的肩头,想起方才那句呢喃,唇角不由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如今这般安宁相伴的光景,倒也令人心安。
她衣袖轻拂,案上烛火倏然熄灭,人已悄步退出房外,合上了门。
门扉掩合之际,她的目光却落向庭院。
因李长青先前所配药粉之故,即便已是第二夜,院中仍有点点萤光徘徊流连。
邀月冷眼望着那零星几只尚在夜空中游曳的萤火虫,忽而轻嗤一声,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真气如细针般射向花丛繁盛之处。
下一刻,另一道劲气自暗处掠出,将她所发真气悄然击散。
花影重叠处,东方不败自一片玫瑰丛后缓缓起身。
“想用昨日本座的方法来对付本座?”
邀月传音入密,语带讥诮,“未免可笑。”
东方不败扫过空中那几只未歇的萤火虫,心下已然明了。
她同样以传音回应:“即便察觉又如何?今夜你以为自己能进得了他的房门?”
邀月身形微转,眉间已凝起不悦:“你要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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