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周琪的“文字直播”非常及时。
“卧槽！打起来了！”
“老太太把盘子都摔了！”
“喊着让小三滚出去！”
“姜峰那个傻逼还在拉架，他妈连他一起骂！”
“哈哈哈哈，整个楼道都听见了，他家对门都开门看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文字。
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
姜峰大概做梦也想不到。
他精心策划的一场荣归故里的大戏，会演变成一场全武行的闹剧。
他以为的王牌，那个大胖孙子。
在张兰的滔天恨意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血缘亲情？
在陈年旧怨面前，算个屁。
张兰的战斗力，远超我的预估。
她挣脱开姜峰的钳制。
像一头发怒的母狮。
她冲向那两个正在啼哭的婴儿床。
姜峰和林悦的脸都吓白了。
“妈！你要干什么！”
“孩子是无辜的！”
“无辜？”
张兰冷笑。
“那个贱人生出来的东西，能有什么好玩意儿！”
“我告诉你姜峰，今天有他们没我，有我没他们！”
“你要是认这对野种，你就别认我这个妈！”
她没有伤害孩子。
她只是把孩子连着婴儿篮，一起提起来。
然后，走到门口。
拉开大门。
毫不犹豫地，扔了出去。
“滚！”
她对着门外，发出最后一声咆哮。
婴儿篮在楼道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孩子的哭声，变得更加凄厉。
林悦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扑出去。
姜峰也冲了出去。
张兰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双眼通红。
她指着姜峰的鼻子。
“你！给我滚进来！”
“那两个东西，还有那个女人，你要是敢让他们再进这个家门一步！”
“我就从这跳下去！”
她指了指旁边的窗户。
那决绝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姜峰僵在原地。
一边，是哭得撕心裂肺的亲生骨肉和楚楚可怜的林悦。
另一边，是暴怒到要以死相逼的亲生母亲。
他的人生，第一次，陷入了这样两难的绝境。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儿子，女儿，新家庭。
在母亲的家族恩怨面前，瞬间变成了烫手的山芋。
周琪的消息还在继续。
“他们被赶出来了！行李都被扔出来了！”
“笑死我了，那个林悦抱着孩子坐在楼道里哭。”
“姜峰在门口求他妈开门，他妈不开。”
“邻居都出来看热闹了，指指点点的。”
“姜峰的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我可以想象那个画面。
姜峰，那个前一秒还沉浸在人生巅峰的男人。
此刻，正站在自家门口。
像一条被赶出家门的流浪狗。
他的“战利品”，他用来向我炫耀的资本。
现在，成了他最大的耻辱。
被扔在楼道里。
接受着所有邻居的围观和议论。
他的社会性死亡，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彻底。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是我。
也是他自己。
如果他不对我赶尽杀绝。
如果他不那么急着去炫耀。
如果他能多了解一下自己的家庭。
这场闹剧，或许不会发生。
但他没有。
他的自大和愚蠢，亲手为自己挖好了坟墓。
而我，只是在他往下跳的时候。
没有拉他。
还往后退了一步。
看着他摔得粉身碎骨。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陈曦，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是姜峰。
他终于，想明白了。
他终于意识到，我最后的那个眼神，那句“祝你好运”，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复。
我把他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然后，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灯火辉煌，车水马龙。
我深吸一口气。
再缓缓吐出。
胸口里，积压了五年的那股浊气。
好像，终于，彻底散尽了。
姜峰和林悦的结局如何，我不再关心。
是被亲戚邻居的唾沫星子淹死。
还是灰溜溜地逃回我们所在的城市。
又或者，林悦会带着孩子离开他，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都与我无关了。
我斩断了和他们所有的联系。
我的生活，从今天起，才真正属于我自己。
一场荒唐的婚姻。
一场可笑的背叛。
终于，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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