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她的命，对我而言一文不值
“杀你？”苏扬停在顾冥烟面前，伸出修长却冰冷的手，猛地虎口锁住她血迹斑斑的喉咙，强行将她提至半空。
他猛地撒开手，任由顾冥烟像破布袋一样摔在祭坛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你........你算准了我会带你来解蛊........”
“这个孩子，若能平安降生，那是他的造化，但他绝不会成为你用来要挟我的筹码。”苏扬猛地转身，看向祭坛边缘那些被这一幕惊呆的大周影卫，厉声喝道：
“传令下去！本王放了你们陛下，饶她不死，但传信给周长仪，若他敢在大周京城妄动一分，本王便在大乾境内，屠尽你大周所有潜伏的暗哨！”
“告诉他，用司灵来换顾冥烟的命！本王在大周京城外，只等她三个时辰！”
“苏扬！你站住！”顾冥烟在身后疯狂地嘶吼着，她撑起血肉模糊的身躯，指甲在石板上划出刺耳的抓痕，“你放了我？你以为这样就两清了吗？你对我做过的那些戏，你留在我身上的那些痕迹........你这辈子都别想洗干净！”
她笑得愈发凄厉，那是彻彻底底的崩溃：“司灵知道吗？她知道你在洞房那夜是如何求我的吗？她知道你为了活命，为了所谓的清醒，是如何在朕的榻上承欢的吗？朕得不到你，也要毁了你和她之间的所有！”
苏扬的脚步微微一顿，脊背僵硬了瞬息。
那一夜的屈辱确实是他此生无法愈合的伤疤，但他并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抛下一句话，“灵儿懂我，而你，永远只在乎你自己。”
顾冥烟看着那一地残破的红绸，看着自己心口那无法合拢的伤口，突然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彻底晕死在血泊之中。
大周影卫们正欲殊死搏斗，却发现带队冲上祭坛的，竟然是失踪多日的指挥使，谢安。
“谢安........”顾冥烟瘫在血泊中，苍白的手指颤抖着指向他，满目错愕随即转为极致的疯狂，“你竟然还没死？你背叛了朕！谢安，你忘了当初是谁给你机会，让你从一个卑微的死士爬到如今统领万军的地位！”
“朕给你的荣华富贵，你都喂了狗吗！”
谢安在顾冥烟三步之外停住，他没有看那个曾经效忠的主子，而是对着苏扬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大周最高的军礼。
“女帝陛下，你忘了。”谢安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臣当初追随的，是那位励精图治的明君，而不是如今这个满手血腥、陷溺于私欲的疯子，大周的江山，不该陪着你一起葬送，大周的百姓也不该被你拖累！”
“你........”顾冥烟如遭重击，最后一丝自尊也被这无情的背叛践踏得粉碎。
她一直以为谢安是她最忠诚的属下，却没想到，连这他也嫌恶她的疯狂。
谢安转过头，看向立于祭坛边缘、宛如孤神降世的苏扬，沉声请命：“陛下，大周影卫已尽数缴械，大乾精锐已就位，顾冥烟如今就在此处，生死皆在您一念之间，陛下，怎么处理？”
苏扬回头，视线掠过谢安，又落在那凄惨狼狈的顾冥烟身上。
他心口的情蛊虽解，但那些屈辱的记忆却像烙铁般灼烧着他的灵魂。
他看着顾冥烟那沾满血污的小腹，那是一处他永远无法面对的伤痕。
但他很快收回了目光，眼神重归死寂般的冷静。
“换回司灵。”
苏扬的声音在这荒凉的山巅回荡，冷得没有任何余温，“她的命，对我而言一文不值，只有灵儿，才是我此生挚爱。”
苏扬再没有看顾冥烟一眼，仿佛她只是这祭坛上的一块朽木。
他猛地翻身上马，对着谢安下达了最后的死令：“谢安，随我一同，提着顾冥烟去京城，若司灵伤了一分，你便当着周长仪的面，将这个疯女人凌迟，本王先行一步，谁若挡我，神挡杀神！”
“诺！”
黑色战马发出一声嘶鸣，苏扬如同一道黑色的流星，直接撞入那浓重的夜色之中。
他根本不顾及自己刚刚解蛊、经脉受损的身体，疯狂地催动内力，只为了能在那必死的局中，抢回他的光。
而在圣坛之上，顾冥烟听着那渐行渐远的马蹄声，发出一阵绝望而空洞的笑声。
“苏扬！你好狠的心！”
苏扬不在看她。
大周京城城门下，原本肃杀的万千甲胄在苏扬单骑破城的威压下，竟生生退避三舍。
谢安押解着面色枯槁、气息奄奄的顾冥烟出现在城墙之上，那一刻，周长仪看着被缚的女帝，终究是颓然放下了手中的令旗。
“换人。”苏扬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不容置疑的狂暴。
随着厚重的宫门缓缓开启，司灵在沈钰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出了那个囚禁她多日的暖阁。
“灵儿！”
苏扬猛地翻身下马，由于动作太急，身形踉跄了一下。他顾不得满身的血污与疲惫，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将那抹消瘦的身影死死按进怀里。
那一刻，劫后余生的剧颤传遍两人全身。
“阿扬........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司灵贴在他宽阔却僵硬的胸膛上，眼泪终于决堤。
苏扬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一遍遍抚摸她的头发，声音哽咽：“对不起........是我没护好你，让你在那暖阁里听了那些混账话，让你受了委屈........”
司灵却突然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在那破碎的哭声中绽放出一抹极温柔的笑：“阿扬，不委屈，你看，我们的孩子........他也一直在陪着我等你。他像你一样坚强，在那样的折磨下，还是平安地留在了我身边，阿扬，我有身孕了，已经三月有余。”
苏扬整个人如遭雷击，他颤抖着手，掌心贴合在那处温暖的起伏上，那是与顾冥烟腹中完全不同的感应。
那是爱与希望的延续，是他在这黑暗世间唯一的救赎。
“三个月........”苏扬红了眼眶，猛地将她横抱起，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吻她的额头，“灵儿，我们回大乾，再也没有人能分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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