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苏扬，你骗得朕好惨！
这一次启程苗疆，顾冥烟带上了皇室最精锐的影卫。马车周围不仅有高手环绕，更布下了层层机关。
“这一次，朕绝不会再让大元那些杂碎靠近半步。”顾冥烟依偎在苏扬怀里，语气冰冷刺骨，“等解了蛊，回京受禅，朕便发兵大元，将宋玉致的人头送给苏哥哥当贺礼。”
苏扬此时正忍受着极度的煎熬。
随着离苗疆圣山越来越近，那只母蛊的感应越来越强，子蛊在他心脉处疯狂搅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可他依然维持着那副宠溺的笑，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弄着顾冥烟的长发。
“烟儿做主便是。”他低头，掩盖住眼底那一抹如深渊般的杀意。
而在大周京城，看似被软禁的司灵，却在摄政王府的暖阁里，悄无声息地喝下了沈钰递来的安胎药。
“娘娘，谢安已经潜入圣山外围，大乾的三千暗卫也已化妆成苗民在那边接应。”沈钰压低声音，“只要王爷解蛊的那一刻，我们便里应外合。”
司灵抚摸着小腹，眼神中却有些担忧，“就是怕顾冥烟以死相逼，阿扬重情义，恐怕看在孩子的份上会放过她。”
苗疆圣山之巅，狂风呼啸，仿佛远古神灵的呜咽。
祭坛中央，幽蓝色的火焰在青铜巨鼎中跳动，映射出一种令人胆寒的诡异色彩。大祭司那枯槁的手指不断拨弄着白骨法器，晦涩的咒语声如千万只毒虫爬过心间。
“苏哥哥，别怕，很快就不疼了。”顾冥烟的脸色已如寒霜般惨白，但她看向苏扬的目光，却带着一种偏执的圣洁。
“额.......啊！”
苏扬猛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重重地跪倒在石板上。
那一刻，他感觉心口仿佛被一柄生锈的钝刀生生剖开，那只潜伏多月的子蛊感应到了鲜血的召唤，正顺着他的血管逆流而上。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每一个毛孔都在溢出血珠。那种痛苦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更是灵魂被强行剥离的战栗。
“王爷！”影卫们想要上前，却被顾冥烟一声厉喝止住。
“滚开！谁也不许碰他！”
顾冥烟跌跌撞撞地扑到苏扬身边，她颤抖着举起匕首，没有丝毫犹豫，对着自己的心口便是一刀。
“唔.......”顾冥烟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解开这至毒情蛊，需以宿主的心头鲜血为引，辅以母蛊的自毁。那种钻心的疼让她几乎要在瞬间昏厥过去，身体摇摇欲坠，可她依然死死地盯着苏扬，手腕翻转，将那一股滚烫的、带着她命脉气息的心头血，精准地滴入青铜鼎中。
“苏哥哥.......你是我的.......就算死.......我也要你清清醒醒地记得我.......”
她一边吐着血，一边疯狂地笑着。哪怕疼到五脏六腑都在移位，哪怕那一月有余的身孕让她此时腹痛如绞，她竟没有看一眼自己的小腹，所有的余光里，全是一个苏扬。
这种爱，浓烈到令人作呕，却也沉重到令人窒息。
“苏哥哥，忍一忍，等这只小虫子爬出来，你就彻底自由了。”
苏扬低着头，任由冷汗砸在石板上，他能感觉到，那束缚了他数月之久的阴影正在松动。
苏扬低着头，隐藏在宽袖下的五指死死攥着那柄短匕。
子蛊在鲜血的诱导下，正一点点从他的颈侧爬过，在那清冷的月光下，隐约可见皮肤下有一个诡异的凸起正在缓缓蠕动。
此时，只要他抬手一挥，便能刺穿顾冥烟的喉咙。
他的脑海中闪过司灵苍白的脸，闪过在大周寝殿内受辱的每一夜，只要她死，这一切恶梦都会结束。
然而，当他抬起头，却撞见了顾冥烟那双满是泪水、却写满了“我终于救了你”的疯魔眼神，她因为剧痛而痉挛的手，依然在努力伸向他，似乎想要替他抹去额角的汗水。
苏扬的目光下移，落在了顾冥烟紧紧捂住的小腹上。
那里，不仅是大周的皇嗣，更是流淌着他一半血脉的无辜生命。
苏扬眼底的寒芒在疯狂闪烁后，竟出现了一丝连他自己都厌恶的动摇，他握着匕首的手在颤抖，骨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噗！”
随着大祭司最后一声尖利的咒语，一团漆黑的蛊虫终于从苏扬的指尖被迫挤出，落入鼎中化为一缕青烟。
“苏哥哥.......”顾冥烟倒在他怀里，口中鲜血不断涌出，声音微弱如残烛。
苏扬低头看着这个为他舍弃了半条命的女人，再无看向她小腹处，那是他未出生的孩子，他手中的匕首终究没有刺下去。
“顾冥烟，这种爱，我宁愿从未有过。”
祭坛上的青烟散尽，苏扬缓缓站起身，他周身那股浑浊、迷茫的气息瞬间洗净，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帝王威压。
他随手将那柄藏在袖中多日的匕首扔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冷响。
那是他清醒的铁证。
顾冥烟伏在血泊中，心口那一刀让她连呼吸都带着破碎的声响，她仰起头，死死盯着苏扬那双恢复了清明、却写满了厌恶与疏离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她如坠冰窟。
“苏扬.......”顾冥烟死死抠着石板缝隙，指甲崩裂，鲜血淋漓。
她不顾心口那道几乎深可见骨的伤口，挣扎着爬向他的靴边，声音破碎不堪，“你看着我.......你告诉我，哪怕只有一瞬间，.......你有没有，对我动过哪怕一点点真心？”
她仰起脸，满脸的血污也遮不住那双盛满希冀与绝望的眼。
她在等一个奇迹，等他亲口说出那怕一句谎言，来祭奠她这一场满盘皆输的豪赌。
苏扬微微偏过头，嘴角竟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那是顾冥烟从未见过的残忍：“真心？顾冥烟，每当你靠近我一寸，我便觉得通体生寒。
在那寝殿的每一个夜晚，我脑海中想的都是如何将你碎尸万段！
若非为了灵儿，与你虚与委蛇的每一刻，都令我作呕，你以为那是恩爱？不，那是本王此生受过最肮脏的酷刑。”
“作呕.......酷刑？”顾冥烟如遭雷击，整个人委顿下去。
那是她视若珍宝的缠绵，是她以为终于换回来的救赎，在他眼里，竟然只是作呕的酷刑？
“哈哈.......哈哈哈哈！”她突然爆发出凄厉的尖笑。
她一边笑，一边疯狂地撕扯着胸口的衣襟，将那道为了救他而剖开的伤口生生豁开，鲜血如泉涌，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
“所以你在骗我？从始至终.......你都在演戏？那些温柔，那些情话，甚至那些日子的.......”
她猛地呕出一口黑血，那是心碎到极致的生理反扑。
她指着苏扬，笑得惨烈而癫狂：“苏扬，你骗得朕好惨！”
“你为了那个女人，竟能对我虚情假意到这种地步！你让我以为我赢了，让我以为我真的得到了你的心，让我心甘情愿为你解开情蛊，这一切都是你的算计！”
“你好狠的心呐！”
她笑得眼角溢出血泪，那种被全世界背叛的崩塌感，将她最后的一丝理智彻底搅碎。
突地，顾冥烟止住了笑，那双充满爱意的眸子化作寒冰。
“你以为你赢了？”顾冥烟突然止住了笑，眼底溢出浓浓的诅咒之色，“你别忘了，司灵还在大周京城！朕早有秘旨给周长仪，只要朕没有平安归来的消息，或者朕一声令下，她立刻就会被万箭穿心！苏扬，你再也见不到她了！”
“朕得不到的，她也休想！”
她指着心口处，那因为取心头血还还渗血的伤口，“杀了我啊！苏扬！有种你就现在刺下去！让你的皇后，给朕和你的孩子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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