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卫氏风篁

傍晚，梧宫早一片静谧，只有那远处偶尔微风轻轻的吹过，带着几分凉意，挑逗着窗棂发出响声。
那声响似乎也影响着床榻上熟睡的女子，只见她眉头紧皱，不停摇头，似乎耳边有个虚无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像是那古老的木鱼声，敲打着她的灵魂。
“风篁，醒醒，你还记得吗？陪伴在凤凰左右，是否已让你忘却了血海深仇？风篁……风篁……”
这声音有一种悲恨，有一种绝望，越来越近了，越来越清晰了，它是在和这灯火昏暗的宫殿诉说着那段噩梦般的往昔。
旧梦难抑，旧恨难平！
“砰！”
卫氏的门楣被撞到在地，那悬挂了数百年的牌匾落地便碎成了数块，被无数双肮脏的脚踩过，与地上积水、马粪混在了一处，再无半点荣光。
凄厉的惨叫声随着刀光不断响起，腥臭的血气仿佛天柱一般直冲云霄，将云层都染成了血色。
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假山的石缝里，浑身都被血水染透，但她却用牙齿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哪怕满嘴血气也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因为，透过狭窄的缝隙，她眼睁睁地看着母亲被乱刀砍倒。
但即便是乱刀加身，母亲却纹丝不动，只因为她的身躯仅仅能挡住那墙角和假山夹角处下陷的一处石缝，只因为那石缝虽然平时仅能为猫犬容身，但此时却正好能让她的孩子蜷缩其中。
“篁儿，别出声……”
母亲的唇无声地翕动着，鲜血从她的嘴角涌出，染红了青石地面。母亲用尽最后的力气扑倒在地，用身躯挡住了那石缝。
血水蜿蜒成一道道暗红色的溪流，漫过女孩苍白的指尖。
她不敢哭，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
刀光剑影中，她看到那些穿着慕容氏家徽的人，冷漠地踩过母亲的尸体，继续搜寻卫家最后的活口。
“搜！一个不留！”
男人的声音冰冷如铁，她认得他——慕容儁，慕容家的家主，她父亲曾经的“挚友”。
她透过那丝丝缝隙死死盯着他，将他的脸刻进骨髓里。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风篁，不要放过他们！
……
“风篁，”墨蝶猛然惊醒，屋外的天色已渐渐暗了下去，像极了卫氏被灭族的那天。
只是那天晚上冲天的大火焚尽了卫府的一切。火后又是一场大雨浇透，直到有人赶来收敛了卫家的尸骨，才发现石缝中早已昏死的小小女孩。
而现在的墨蝶却总是不断地在梦中重演那天惨绝的画面，梦境也仿佛是在不断提醒她，不能忘了这血海深仇。
“风篁？又做噩梦了？”
慕容冲柔和悦耳的声线突然响起，墨蝶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他揽入沁香温暖的怀中，“到底是什么样的恨也在折磨着你？”
“殿下，您何时进来的？我为何……”墨蝶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慌乱，她心中忐忑不安，不清楚慕容冲到底听到了多少她平日里从未提及的那个名字。
慕容冲温和地打断了她，“我在这里…别害怕，你在睡梦中都在呼唤着凤凰，我自然明白你是在担忧我的安危，我当时真的无法脱身，只能派兮夜来向你报信。只不过……”慕容冲说到此处，若有所思，“他回来后满脸通红，我询问他发生了何事，他却支吾其词，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墨蝶似乎忘记了什么，只听到慕容冲提及“凤凰”，她顿时明白了，他将她梦中呼喊的名字“风篁”误听成了“凤凰”。
墨蝶坦然一笑，心中的慌乱也随之消散了不少。这才低声道：“殿下，那兮夜身为女子，武功竟如此高强，身形又与你颇为相似，难怪你们总是形影不离！”墨蝶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慕容冲闻言，眉头微皱，声音中带着冷意：“女子？那只是为了方便在桐宫出入，掩人耳目才让他男扮女装的罢了。”他停顿片刻，再一次将目光投向墨蝶，“他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一枚棋子，你无需上心！”
“殿下，你真的什么都没有察觉到吗？”墨蝶不禁讶然，她知道兮夜就是个真真正正的女子，而慕容冲却完全不知情。
“他是男是女，与我而言没有任何区别。”慕容冲的眼神深沉，看着墨蝶，此刻，这双眼睛里似藏着万千忧虑，“本想桐宫一场大火，让苻坚问责我叔父，却未料到会连累到长安城所有幸存的鲜卑人，蝶，是我疏忽大意了。他们可能借此机会杀尽鲜卑一族，长安城内风云变幻，生死难料，其他人我无力顾及，但你……”
慕容冲一脸凝重：“我不能让你陷入危险，我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先送你出宫，保你周全。”


　　(https://www.daovvx.cc/bqge90772409/59412728.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