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慰藉相思苦
那日，陆羽回到青塘别业后，足足睡了两天三夜……若不是，第三日日沉，戴叔伦来寻他，不知陆羽还要睡到何时去……
颜真卿，字清臣，京兆万年人，祖籍琅琊临沂。开元年间中举进士，登甲科，曾四次被任命为监察御史，迁殿前御史。他为人刚正不阿，不媚权贵，为奸臣杨国忠所不容，被排挤出京。
几经波折，大历八年正月，颜真卿来到湖州担任刺史。
颜真卿、陆羽，经皎然大师引荐，一见如故，成为挚友。颜真卿性格正直，为人豁达，书艺诗文皆为陆羽所钦佩。而陆羽不仅知识渊博，更淡泊功利，也深为颜真卿所敬重。
颜真卿原本嗜茶，经与陆羽相交，对茶艺迷恋更深了。当他得知陆羽有志于著述《茶经》时，不但盛赞其举，而且尽其所能，鼎力相助。
《茶经》写成后，一时无力付梓出版，便是在颜真卿的大力推荐下，才得以刻印面世。
颜真卿来湖州上任时，陆羽已在此生活多年，熟谙当地山川寺宇。颜真卿撰写关于湖州的文章时，常常请陆羽出谋划策。这日，颜真卿寻陆羽正是为了著书这件事情。
戴叔伦不同于皎然大师那般洒脱，放荡不羁，会直奔房内找陆羽，于是他便在青塘别业外叩门……“鸿渐？鸿渐？”
敲了许久，正当颜真卿打算打道回府时，陆羽才从房内走了出来。
陆羽迷迷糊糊走到门口一边请颜真卿进来，一边说：“颜兄，你来了啊……”
颜真卿看着陆羽睡眼惺忪的样子，本就比陆羽年长的他，体贴地说：“不急不急，你先去清醒一番吧，我先在庭院里四处逛逛！这青塘别业我是熟悉的。”
闻言，陆羽便先去梳洗了。一刻钟以后，陆羽再次从房中走出。随后，两人便在书房秉烛夜谈起来。谈话间，颜真卿拿出一封信，交给了陆羽。
官员之间书信来往要比百姓快一些。故而，在得知陆羽与湖州刺史交好后，戴叔伦给陆羽的信，总先走管道送到刺史府，在转道由刺史府的人送给陆羽。不过，时常都是颜真卿亲自送过来的。
“这是湖南戴幼公托人送过来的，打开看看吧！”
拆信读完后，陆羽告诉颜真卿，戴叔伦邀他往湖南，共游洞庭湖。自己因放心不下病中的李季兰，故而明日去过开元观后再做决定。
颜真卿通过皎然，对陆羽与李季兰的事，还是知道一些的。当陆羽决绝他时，颜真卿只是哈哈大笑，并说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府了。”
眼看颜真卿要走，陆羽忙拦住他，并说道：“颜兄且慢！尝过这茶后，再走吧！这茶是前几日兰儿拿给我的，说是她亲手调制的花茶，甚是清香。”
颜真卿盛情难却，笑道：“如此再好不过！来你这儿，饮茶这么多次，还从未尝过这花茶，更何况是李冶自制的！今日老夫真是有口福啦！这茶便当做是你打赏老夫给你送信吧！”
饮茶过后，陆羽出门亲自送颜真卿，两人好一番道别，才各自回往住处。
送走颜真卿后，陆羽再也无法抑制住心中的思念、眷恋、牵挂，便径直去了开元观。
到了开元观，看着紧闭的观门，望着还未到破晓的天空。陆羽不禁苦笑道：兰儿啊兰儿，我总以为有了合婚庚帖，我们便可不再饱受相思之苦，谁知你竟越发令我牵肠挂肚了……
陆羽叩了叩门，门立即打开了。开门的是一跛足老尼，跟随在李季兰身边多年。
“少爷，小姐四日前接了一道圣旨，当天便跟宣旨的公公一道上路，赶往长安了。”
陆羽看着开门的老尼，回想起李季兰跟她说过的话。
“当年为给爹爹治病，遣散家奴，就连着我的乳母也被娘亲用家里为数不多的钱，给辞退了……我到这开元观站稳脚跟后，便一直四处寻找乳娘。后来，终于在乌程四十里之外的一个小山村里找到了她……那时乳母说她到处打探我的消息……总之，经过一番周折，乳母如今就在这开元观中，颐养天年。”
而给陆羽开门的老尼，正是李季兰的乳母。是这世上唯一一个把陆羽唤作“少爷”的人。陆羽由于幼时在李公家长大的缘故，也将这老尼唤作“乳母”。
“乳母，怎的亲自开门了？”，看着年迈的乳母，这般早便给自己开门，陆羽不免心疼地关切道。
“小姐走得匆忙，陆蓝那小子又不知去了何处，我守在这里好告诉少爷小姐的去处。若不是我这残腿，早便去了少爷住处，告知少爷。小姐大恩，收我在这道观，我又岂敢差遣观中任给少爷传信儿。”
“乳母快别说了，先让小疵送您回房歇息。乳母不要太担心兰儿了，她吉人自有天相！”
陆羽将乳母送回房后。环顾开元观后道：“本乘兴而来，兴尽而返岂料却败兴而归。”
心中的苦闷、担忧令陆羽在青塘别业一刻也待不住。回想起昨夜戴叔伦的信，心中想道：“或许赴幼公之约，前往湖南也好，总比我一个人望着这空荡荡的房子要好的多……”
陆羽立刻赶去了颜府，恰巧遇到刚要出门的颜真卿。
“颜兄，我是来与你告别的。我决定去湖南赴约。”
看着愁眉不展的陆羽，颜真卿便知道李季兰奉诏入宫的事陆羽已知晓。本来，颜真卿昨夜找陆羽便是因李季兰一事，生怕陆羽因李季兰入宫而想不开。后来得知陆羽睡了三天后，便以著书为由，同陆羽谈天说地。
“好说好说，我让下人为你备头青牛，以免赶路，累坏了身子……”
牛乃布衣最佳代步工具，陆羽没有拒绝颜真卿的馈赠，牵着牛，便上路了。
到湖南后，戴叔伦一直带陆羽游山玩水，饮茶赋诗，企图令他暂忘相思苦。可是，陆羽却一直都怏怏不乐，就连煮茶，也不似昔日那般可口了。这可急坏了戴叔伦。他不愿看着挚友这般消沉。
后来戴叔伦想起了好友书僧——怀素，于是安排了怀素与陆羽巧遇。
这日，陆羽正同戴叔伦在岳阳楼谈经论道。有一僧人，怀抱酒葫芦，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怀素，我为你介绍一位好友，他茶艺甚是了得。”
“陆羽，他是怀素。你曾多次提到倾慕他的书法。今日，我们便好好纵论书法吧！”
看着怀素酒后运笔的书法，如骤雨旋风，飞动圆转，惊鬼神，走龙蛇，狂放不羁。陆羽忘记了对李季兰的思念，终于喜笑颜开了。一连多日，都在与怀素钻研书法。陆羽沉醉于书法，戴叔伦也终于将心中的担忧放下了。
可这忘记却也时暂时，陆羽依旧时常托人打探李季兰的消息，期盼着与她早日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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