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再见（３）××
第二天康诗雯醒来时，阳光透过窗户刺得她几乎快睁不开眼。
她感觉到腰部有温热的力度，手里像是握着什么。她微微侧了头，一张俊脸放大似地出现在自己眼前。康诗雯一个激灵，松开了手，下意识弹跳着坐了起来，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还好。还是昨天那套。
她侧脸又看了眼身边的人。
是周泽弈。
周泽弈被她这样大的动静吵醒。睁开眼，直直地坐了起来。
“醒了？”他揉了揉眼睛，松了松脖子里紧绷的领带，慢慢下了床，进了洗手间。
康诗雯见他这样坦然自在的样子，反倒也没那么在意了。
“你怎么睡在我房里？”
她下床，站在洗手间门口。门没关，周泽弈用冷水洗了洗手，擦了擦脸。
“你酒量不好？”他拭去脸上的水珠，转身和她面对面，看了眼她。
“不好。”
“那以后别喝了。”他扯了扯嘴角，似有似无地笑了笑。
康诗雯睁大了眼睛，望着他，心里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
她到底做了什么？
在马路上狂奔？唱歌？骂人？打人？还是——！！？？
当她还沉浸在思索的时候，周泽弈轻轻笑了笑，走过她，说：“骗你的。你酒品挺好的。”
她暗自松了口气。谁知——
“就是喝了酒后一直哭。”周泽弈补了一刀。
康诗雯刚松下的气一口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转过身，歪着头扫了她一眼，看得她心里直打怵。
他在她面前甩了甩双手，说：“康诗雯，昨晚，你拉着我的手，怎么都甩不掉。刚才仔细一看，上面都是你的鼻涕和眼泪。现在总算是洗干净了。”
康诗雯盯着他，愣了5秒，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转身进了洗手间，“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她再也不想看到这个人！
然后，她听到外面的声音：“8点餐厅集合。吃好早餐去JK。”
门外传来房门开了又关的声音。她躲在洗手间，想挖个洞把自己给埋了。
早饭过后，3人驱车来到JK，一行人被带到了一间房间。
房间里有一张长桌，坐着一排人。桌子面前有人声情并茂地表演着什么。
今天导演在为《迷雾》选几个主要的配角。
大家见周泽弈和朴理事进来，纷纷起了身，示了意。
他们在对着导演组左侧的椅子上坐下，看着试镜的演员轮番表演，回答，然后导演组探头讨论了一番，再请下一个进来。
“你来韩国念的是什么系？”周泽弈转过头，看见康诗雯望着那些试镜的演员，眼底闪着亮亮的光。
她侧过头，看了眼他，又回过头，说：“编导。”
“怪不得。”他笑，“那怎么当起翻译来了？”
“念了两年，没毕业就回来了。”
周泽弈没再问下去。只是，时不时地让她翻译些导演和演员的互动。
导演因为一句对白和演员做着探讨的时候，周泽弈会微微地皱着眉头，也陷入思考，导演和工作人员因为演员的夸张表演笑的时候，周泽弈也会跟着一起笑起来。
康诗雯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忽然觉得，可能，他也并不是那么难相处。
正想着的时候，手机来了微信。
沈致帆：跟作家联系过了。她现在正在江陵度假。但如果你想去找她的话，她倒是没问题。如果你有空的话，跟我说一声，我把她电话和地址发给你。
康诗雯想着，既然来了就跑一趟吧，便凑近周泽弈轻声问：“周先生，请问，下午还需要我做翻译吗？”
她看过周泽弈的行程，上午试镜的行程之后就没其他的了。
周泽弈低头看了看她，她凑得太近，依稀有股淡淡的洗发水的香味。
玫瑰味的。
“怎么？有事？”
“我负责了一本韩国小说的翻译工作。如果有空的话，想去江陵跟作家当面沟通一下。”
康诗雯盘算着，这里到江陵要3个小时的大巴，如果下午能出发，傍晚就应该能到。实在不行，到那里过一夜，明天早上回来就行。
“好。你吃过午饭就去吧。”
“那——谢谢了。”
康诗雯随即打开手机，给沈致帆发了条微信。
5分钟后，收到回复。
午饭的时候，他们在JK附近吃了顿韩食，周泽弈和助理便回了酒店。她赶着奔向巴士客运站，坐上了去江陵的大巴。
3个小时后，她到达江陵，在客运站按照沈致帆给的联系方式，给作家去了电话。对方回复，在酒店的游泳池，穿着红色的比基尼，直接过去找她就行。
康诗雯打了个车，10分钟后便到了酒店。
她在酒店的泳池边搜寻着一个穿着红色泳衣的女人。这让康诗雯觉得自己有些像变态的跟踪狂。
她微微笑了笑，抬眼间，看见一个穿着红色泳衣的女人站在泳池边，跟一个男人在纠缠。
周围零零散散的人看似不经意地扫视着他们。
她顿了一下，沿着泳池，慢慢走了过去。
她越靠越近的时候，依稀听见对话的内容。似乎是关于另外一个女人。
男人忽然不厌烦地甩了作家的手，向着康诗雯的方向走来，正要擦肩时，作家疾步从后面追了上来拉住了男人。
泳池过道有些拥挤，两人争吵拉扯之间，一失手，将一旁的康诗雯甩进了泳池。
只听见“扑通”一声，康诗雯一个重心不稳，便滑入水中，水花四起。
她不会游泳，只觉得眼耳鼻瞬间都溢满了水，耳边是“咕噜咕噜”的声响。刚想要挣扎，扑腾了几下，便一连喝了好几口水。
等到被救生员救起清醒过来，坐在泳池的过道上，康诗雯仍然觉得嘴里一股泳池消□□水的味道。
“对不起！你没事吧？”作家蹲在她身边，关切地望着她，之前的男子只是直愣愣地站在一旁，见她没什么大碍，便甩了甩手走了。
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就像只落水的泰迪。感觉耳朵里仍有水，满世界的回声。
她对安熙雅笑了笑说：“没关系——你是安熙雅小姐吗？我是翻译康诗雯。”
安熙雅将她带到自己的房间，拿了件连衣短裙给她：“抱歉，我只有裙子。你洗个澡，换一件衣服吧。这样很容易着凉。”
她说了声谢谢，进了洗手间。
她在洗脸台上打开已经全湿的双肩包，拿出手机和记事本。全军覆没。她微微皱了皱眉，用吹风机将包和记事本吹了个半干，进浴室简单地洗了个热水澡。
洗漱完毕，正准备出来，忽然听到外面有争吵的声音，她便又重新拿起吹风机，吹着自己的头发，没有急着出去，生怕对方见她会觉得尴尬。
直到安熙雅挂了电话，她才轻轻推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去。
谁能想到，擅长写浪漫爱情小说的女作家，自己的爱情却一点都不浪漫。
后来，她和安熙雅在房里就这本书的翻译做了大致的沟通。
安熙雅讲述了几处她用词上的习惯，还有一些韩文特有的一语双关的地方，以及整本书想要呈现的某种基调等。
结束后，安熙雅问她：“我要回首尔，你跟我回去吗？”
康诗雯弯腰理着东西，听她这么一说，手上停顿了下，转头望了眼她说：“我想去正东津。你方便送我一段吗？”
安熙雅爽快地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后，安熙雅将她放在了正东津站，开车继续往首尔赶。
她在海边的一家24小时营业的咖啡馆里找了个临窗的位子坐下，点了杯热摩卡和巧克力华夫。准备在这里熬一夜，等日出。
在她掉进泳池的那个瞬间，她忽然就想来这里看日出了。
正东津火车站。号称是世界上离大海最近的火车站。
她记起6年前的11月。一天凌晨，她被金胜宇的电话吵醒。
电话里，金胜宇似乎更和一群人刚录好新歌，便临时起意说要开车去正东津看日出。她迷迷糊糊地只听到他说，快下来。我们在你家楼下接你。
她还没从睡意里清醒，便穿了件单薄的外套，背了个双肩包，下了楼。
一群人开了近4个小时的夜车，一路往江原道驶去。
11月的夜，比她想象中还要冷一些。她穿着单薄的衣服，在车里还不觉得，一下车，海风轻轻一吹，她就冷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走在前面，双手环抱着微微打着哆嗦。金胜宇跟在她身后，一把将毛毯裹在她身上。她回过头，惊讶地看着他。
他撇着嘴冲她笑了笑，说：“看你穿那么少，就知道你会冷。”
说完，便向大海的方向奔去。
她站在原地，被海风吹着凌乱的长发，她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天色是灰蓝灰蓝的阴沉，他却像是她初次见到的那样，是她生命里那个永远的少年。
但那天，他们站在海边守了2个多小时，互相勾着手臂取暖。太阳，却最终都没有出来。
回去的路上，她依着金胜宇坐着。车来回颠簸的时候，她和他的腿便总是在不经意间来回碰撞着，有着细细微微的摩擦。
她假装闭着眼睡着，心头却像是通了电般酥酥麻麻的。她微微侧了侧身，双手紧紧握着身上的毯子不敢动弹。
康诗雯笑了笑，望了眼窗外波涛汹涌的海，有种想哭却哭不出的酸楚。
天色越来越深的时候，康诗雯身体的寒意像是渐渐跑了出来。她一口气喝了半杯摩卡，满嘴都是奶油和巧克力。十足的高热量。
实在扛不住时，她问店家要了条毯子盖在腿上，安熙雅的裙子又薄又短，根本抵不住夜里的清冷。
她披着毯子，微微眯了一会，眼睛刚闭上，身体便像是收到指示一般，软软地松了下去。
半睡半醒间醒来，约莫是凌晨2点。她揉耸着双眼，转头望向窗外，在四周咖啡馆暖色黄光的照耀下，她忽然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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