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过去（3）××
她抬起头，看见小餐桌的对面，周泽弈正扬起一脸的坏笑盯着自己看。
他放下手上的面包，起身贴了过来，单手撑着桌面，一手托起她的下巴，覆上了她的唇。
他口里有面包碎碎的颗粒，夹带着刚烤过的淡淡的焦香。
她被他吻得透不过气来，刚想伸手推开他，却又被他托着后脑勺侵了进来。
不够。像是怎么都吻不够，辗转向她索取着。
直到两人都需要足够的空气，他才放开她，笑笑说：“真不容易。终于有名分了。”
她望进他满是笑意的眼里，大喘了口气说：“不过，我有个要求。”
“什么？”
她咬了咬唇：“别公开，行吗？”
“不行。”他想都没想就说。
她低下头，望着盘子里散成一堆的蛋黄，有些发呆。
他绕过桌子坐在靠近她的沙发扶手上：“为什么？”
她转过头，看他：“你知道的，我一点都不想被人关注。”
她有属于自己安全范围的划分。躲在属于自己的空间，最好谁都不要理睬她。
“但我就是想让别人知道你是我的，谁都不能打你的主意。”
“你要不要这么霸道啊？”她笑。
“这哪里霸道了？”
她把椅子拉近他，很认真低看着他：“没人会打我主意的。我会跟别人说我有男朋友了。只是，不说是你而已。行吗？”
他嘴角忽然溢出笑意：“你刚才说我是什么？”
她瞪了他一眼：“别开玩笑了。到底行不行？”
“你再说一遍。”
“你怎么这么幼稚啊？！”
“是有点。但我怎么碰到你就变幼稚了呢？”他笑，低头看了眼手表，捧着她的脸，“快说！”
“知道了。男朋友！男朋友！男朋友！行了吧？”
他对这个回答似乎很满意，亲了亲她，然后起身向门外走去：“满意了。但我要走了，时间来不及了。小吴已经在楼下等了。”
“去哪？”
“去日本出差。后天回来。”他走到门口，抱着她，对她耳语，“早知道就不去了。”
她笑，把他推出门外：“快走吧。小吴不是已经在楼下等了吗？”
“再亲一下。”他转过身，捧着她的脸狠狠地亲了她一下，才不舍地出了门。
下午，她跟着金胜宇去了片场。
还没轮到他的时候，他便让她帮忙对着台词。
她看过他的剧本，是中韩双语的。
他功课做得非常足。不仅给每个中文都标了拼音，还用韩文在上面做了些自己的分析。
对台词的时候，他会反复跟她确认，这句语气是不是正确，或是断点有没有问题。
她笑了笑说，不是后期还会配音嘛？
他说，不能让对戏的人觉得难入戏。
他那时跟她学过大半年的中文。
她想起他刚学拼音时痛苦的样子。
他皱着眉头对她说他为了练习4个音调舌头都要转不过来了。
第二天，她便带了一家模型飞机给他。
她让他拿着飞机，闭着眼，随着4个声调，来回摆弄着飞机。
一声平、二声扬、三声转弯、四声降。
飞机在他手里起飞降落，又在空中旋转了好几圈。
他睁开眼，笑着对她说，头有点晕。
台词对得差不多的时候，一个女孩胆怯怯地向他们走来。
康诗雯印象中，女孩好像是剧里一个小配角。
女孩走到他们面前，用不太熟练的韩文对金胜宇说：“我是你的粉丝，能给我签个名吗？”
金胜宇站起来，对她微微笑了笑，在她递过来的本子上签了名，并附赠了两人的合影。
临走的时候，女孩红着脸，将手里的玻璃瓶递给他，说是自己亲手搾的果汁。
康诗雯望着女孩远去的背影，忽然笑了。
金胜宇转头看了她一眼，问：“笑什么？”
她转过头，像是想起很远的事情一样：“我忽然想起那时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情景。”
“你可没她那么紧张。”他微微扬起了嘴角。
“才不是呢。那时我其实紧张得要命。但又不想被你看出来，只好装酷，装得很淡定。”
“可惜现在已经不紧张了。”他合上手里的剧本，望着她。
她微微低了低头，然后对他说：“你想听这5年来的事情吗？”
他凝着她望，眼底的情绪有些沉，缓缓开口说了句：“不想听。”
两人正对望着，助理跑过来对他说了句，开拍了。两人便一同走了过去。
康诗雯帮忙导演跟他翻译了些这场戏的内容走位，然后，便坐在椅子上远远看着。
晚上收工得早，导演便带着一群主要演员包了个包厢吃起了火锅。
金胜宇很爱吃火锅。
她记得当初她第一次从中国背了几包火锅底料，招呼了一群人在家里吃火锅的情形。
一群人起初还看不大上简单的火锅配置，一脸嫌弃的样子。
结果最后却是吃得满嘴是油，直囔着下次还要来。
她笑笑，给金胜宇烫了些他最爱吃的丸子放在他碗里。
她的动作像是理所当然，他却是微微愣了一秒。
他用余光看了看她，夹着丸子默默地吃了起来。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满屋子已经是乌烟瘴气的了。
康诗雯实在是受不了烟味，便跑到饭店的阳台上吹风。
7月的夜晚，夏季的气味已经浓得散不开。她却越来越讨厌这粘腻的季节。
用手当扇来回扇着风，忽然感觉身边有人。
她回头看，金胜宇不知什么时候也跟着出来，手靠着阳台的栏杆。
“怎么不再吃会？”她问。
他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地望着前方，吐出来：“你好像每次都喜欢从人群里逃出来。”
她笑：“你不也是？”
他转过头望向她。
夜里的黑色很厚重，却一点点地被对面闪烁着的霓虹灯所吞噬。
那些红黄的光影淡淡地映在他的侧脸。
她觉得他很近，又觉得他其实是遥远的。
就像那年冬夜里披着一身夜色的他。
她认识他不久的那个冬季，他在江原道的山里拍一个综艺节目。
和他一起的是他表妹特别喜欢的一个男明星。
于是，她便被她表妹托着一起去山里探班。
下午的时候，便开始稀稀落落地下起雪来。不多久，雪就大到不受控制了。
最后，路也被封了。
他们一群人便只好借住在当地的一户农家，一行人就分了男女，给了两间房，个个都打了地铺。
睡到半夜的时候，康诗雯被身下烧火的炕热得受不了，便掀了被子想要去屋外透透气。
她披了件羽绒服，走出房门的时候，看见金胜宇正蜷着身子坐在庭院的走廊上。
她看了看他，在离着他有些远的地方坐下。
雪还在不停地下，依旧没有要停的意思。
她坐了10分钟，身子便开始渐渐冷了下来。她抖了抖身子，起身正要回屋。
金胜宇忽然开了口：“你知道有首中文歌吗？”
她收回回房的脚步，站在走廊的尽头，看着他抬起头，望着她。
四目相对。却因为夜色太浓，距离太远而看得不够真切。
“哪首？”
“大约在冬季。”他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了歌名。
她听懂了。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你等我一会。”她回房，将MP3带了出来。
她记得她里面有这首歌。
她在他身边坐下，翻找着歌单。
果然有。
然后，将耳机递给他。
他看了眼她递过来的白色耳机，在月色下泛着薄薄的清冷。
他把一只塞进耳里，另一只递还给了她。
他的手轻轻擦过她的手心，冰冷冰冷的，却像一股电流般扫过她的全身，使她微微一颤。
她将耳机放进耳里，按下播放键，齐秦孤独又有些凄冷的嗓音在这样静得山间缓缓回荡着。
“你问我何时回故里
我也轻声地问自己
不是在此时不知在何时
我想大约会是在冬季”
“你回去后能教我这首歌吗？”他说。
“好。”
在一年前的那个冬季，他所在的组合被迫解散了。
就像那些曾经守过的诺言，都飘散在了空中，不知何时才能重聚。
归期渺渺。
那夜，他们将这首歌单曲循环了好久。
她忍着夜里的寒意将手伸在口袋不敢动弹，生怕让他看出自己已经冷得快要僵掉。
她想多陪他一会，想多靠近他一些，她只是想在这样无声寂静的夜里和他多呆一会，就一会而已。
然后，导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
“原来你们在这里啊？”导演推门而出，点了根烟，对康诗雯说，“听说你以前是学编导的？”
康诗雯点了点头。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平时有空就跟着我们学吧。”他笑，“现场经验可比那些书本理论知识实用多了。”
康诗雯一时有些愣住了，呆在原地望着导演。
导演看了眼她，笑了笑说：“怎么？不感兴趣？”
“没有，没有。感兴趣。多谢导演。”
导演笑了笑，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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