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想念（1）××
晚饭过后，金胜宇和经纪人送她回家。
快到家时，周泽弈来了电话。
康诗雯看了眼闪烁的名字，接了起来。
“在家？”他那头带着细微的疲惫声轻轻传来。
“在路上。快到家了。”她细语。
“这么晚还没回家？”
“收工后去大家去吃了晚饭。”
“和金胜宇一起？”
她轻轻笑了笑：“你说呢？”
车停了，她夹着电话拉门。
那头似乎听到车门开动的声音，问：“金胜宇送你回家的？”
“恩。”她按着电话轻声对车里的金胜宇说了声晚安，转身下车。
目送着他的车离开，她才重新放开电话边上楼边说：“别乱猜。他就是送我回家而已。”
那头沉默了会，说：“我刚才在酒店看到外面在放烟花。应该是烟花祭吧。”他轻笑，“以前觉得看樱花，烟花什么的是件挺傻的事。人们成群结队地去凑热闹。”
“现在觉得不傻了？”她按下密码，叮咚开门。
“有点。”他笑，似乎有点自嘲的意味，“忽然觉得自己智商有点低。”
她笑了笑，没有开灯，窝进沙发：“人们总是拼命地想要制造回忆。但后来会发现，那些都会是以后的伤口。”
“觉得痛是因为还有爱。”他别有含义地说了句，但康诗雯没听出来。
“是吧。我小的时候，临睡前，我爸总会给我讲一个故事。短短的，不长。那个时候并没有意识到，也许正是因为这样，长大后我才有想要给别人讲故事的念头。”她顿了顿，将自己埋进更深的沙发里，“但后来，每次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都觉得太痛，就不想再讲了。”
“那为什么忽然又想讲了？”
“因为有爱才会有痛。我怕如果忍受不住那些疼痛，连爱都会失去。”她笑了笑，问，“是你让导演带我学习的吗？”
“我只是顺便提了一下。”
那头忽然想起烟花“轰隆”的声响。
“又在放烟花了？”
“恩。”他笑，“我给你拍张照吧。”
“好。”
半分钟后，她收到了透过酒店玻璃窗拍的远处的烟花，还有一张倒映在玻璃窗上的他的轮廓。
她笑，回了句，你拍烟花就好了。还买一赠一干嘛呀？
《我的倒影对我说，他想你了。》
《那替我跟他说晚安。》
他发来一条语音：“康诗雯，下次陪我看烟花吧。”
她笑了笑，回，好。
第二天收工后，康诗雯约了钱心妍。
钱心妍和她对坐了10分钟都说一句话。
然后，她实在憋不住了。
“说话。平时话这么多，今天怎么了？”
“我这个月大姨妈还没来。”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康诗雯，像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狗。
“你们不是都要结婚了么？怕什么？”她瞥了她一眼，觉得良心有些不安，又缓和了些语气，“你自己测过了吗？”
“就是上午测了，两条杠。你说这个会不会是伪劣产品？”她皱了皱眉，“我没想过这么快要孩子。你能想象我生娃带娃，就要变成黄脸婆奶妈的样子吗？”
“有这么恐怖吗？”她笑，“你跟王志民说了吗？”
“还没。我怕他受不了这个打击抑郁。”
康诗雯实在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钱心妍瞪了她一眼，说：“你能笑得再夸张些吗？真没同情心。我们4个人里，明明你最喜欢小孩。结果，我们三个人，不不，呸呸呸。是她们两个都当妈了，你却还是单身狗！”
康诗雯低着头搅着杯子里的咖啡，没吭声。
“钱心妍，我打算明年去国外继续念电影了。”她抬头，对她笑了笑。
钱心妍微微愣了愣，忽然就湿了眼眶：“真的？”
“恩。”她点点头。
“太好了。早就该这样了！”她眼里闪着光，“到时候去了国外，再交个外国男朋友！到时候生个混血宝宝，一定可爱死了！我一定要做干妈！”
康诗雯看着她，觉得画风已经渐渐开始不对起来。
“你～～～会不会想太多了~~~~”
但她仍然觉得很感动。
真的。
她其实一直都没什么异性缘。念书的时候，同桌也一直都是女生。
那时候的她，比现在更加敏感。
她小学是在郊区念的。圈子小，大家基本上都知道他们家的情况。
难免会有意无意地叨念一句，哦，原来是康老师的女儿啊。
说的人无心，听的人却往心里去了。
没当这个时候，她心里就觉得特别别扭。
等后来，一家三口便搬去了市区上了初中，就几乎没有熟识的人了。
只是后来班里一个女生不知从哪里知道了她的身世，加上她当时喜欢的一个男生跟康诗雯走得挺近，便在某天的晚自习上大声地问，康诗雯，你是不是被领养的。
康诗雯当场就朦了。涨红了脸没有说话。
女生便又问了一遍。
当她正要开口的时候，同桌张静忽然拍了下桌子，大吼了一声，你烦不烦啊，关你什么事啊？
坐在后面的班长李薇薇也顺势补了一句，安静！你们再说话，我就告诉老师了。
这才平了这场纷争。
就这样，她便和李薇薇还有张静在初中就成了3人小分队。
之后，又考入了同一所高中，认识了钱心妍。
从此3人组变成了4人帮。
而至于钱心妍，第一次知道她的身世的时候，用一种非常淡定的表情看着她说了一句，你太酷了。我们家欧巴也是被领养的。
康诗雯当时脑袋三条杠，妥妥的。
你才酷好不好！
迷妹果然不一般！
和钱心妍离开咖啡店的时候，王志文的车已经等在路边了。
康诗雯拒绝了他们要送她的提议，说自己坐地铁其实更方便。
两人便没有坚持，挥手跟她再见。
刚想往地铁站走，手机响了。
是周泽弈。
“你在哪里？”他问。
“和朋友在外面喝点东西。现在准备回去了。怎么了？”
“在哪里？”
“XX咖啡。”
“我来接你。”
“你回来了？”
“恩。”语气透着点轻巧。
她笑：“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她便又转头回到了咖啡店，买了杯酸奶等他。
“事情办好就提前回来了。”
20分钟后，周泽弈的车停在了咖啡馆门口。
小吴开的车，他坐在后座。
她在后座坐下，发现他正靠着椅背睡着。
小吴望了望她，笑了笑说，忙了一天，赶了飞机，累了。
刚说完，他便睡眼蒙蒙地醒了过来。
一见康诗雯，便凑了过来，把头抵在她肩上，伸手握住她的左手，像个撒娇的孩子。
“让我靠靠。好困。”他的声音有些疲惫，看来真是累坏了。
她微微挪了挪位子，靠他再近点，好让他睡得舒服些。
鼻息间隐约传来淡淡的酒味。
他靠得不重，却贴得她很近。
渐渐的，呼吸便均匀平缓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就让他这样靠着。
掌心缓缓传来点点温热，沿着手臂一点一点地往上蔓延，直达心尖的时候，轻轻柔柔，酸酸痒痒的。
像是化开了多年的尘霜般。
她微微笑了笑。
算了，那就这样，别做过多的挣扎了。
就像他那时说的那样，或许，明天并不会如期而至，今天的自己也无须为了未知的明天而过分地担忧。
那么，既然抵不住心里的悸动，就在去美国之前，再任性一回吧。
就权当是最后的一场梦，做完再继续回到现实。
到了她家楼下，康诗雯见他睡得有些熟，便对小吴说，让他再睡会吧。
半个小时后，他微微动了动身子，伸手从她身后环住了她，紧紧抱在怀里。
“醒了？”她轻声问。
“没醒。”他闭着眼，嘟囔着。
她笑：“醒了就回去睡。我要上楼了。也让小吴早点下班。”
他起身，深邃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着迷离的光说：“走吧。我送你上楼。”
还未到门口，他便把她拉在怀里低头吻了起来。
深深浅浅，轻轻柔柔的，然后试探着向里索取着。
吻了许久，才不舍地放开她，却仍然将她困在怀里。
他把头抵在她的肩头，轻轻嗅了嗅：“真好闻。玫瑰姑娘，我想这个味道想了好久了。”
她笑：“不就出了两天差么。”
“还是想。怎么办？”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手在她背后不安分地轻抚着。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周先生。”她笑，“我现在就进去把我用的香水给你，让你闻个够。”
说完，便想要挣脱他的怀抱转身进屋。
他抬起头，对着她：“不行。进去了我怕自己就出不来了。”
康诗雯一时没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转了个弯，脸忽然就红了，低声骂了句：“流氓~~”
他轻轻啄了啄她的唇，然后，又将她拥在怀里，像是要将她揉进身体里一般：“抱一会。再抱一会。”
她没有挣扎，双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腰间。
远处楼梯的灯因为没了声响而忽然暗了下来。
夜晚的微风偷偷从走廊的窗户里吹了进来，带来一阵阵树叶的婆娑声。
他披着月色在她耳边轻语着，太想你了，实在等不到明天，就赶紧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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