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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恐惧(2)××

  中秋那天因为晚上要去周泽弈家吃饭,康诗雯中午便回了康母那里,买了月饼,捧了束康乃馨,陪康母吃了顿午饭。

  周泽弈前一晚死缠烂打着也要跟着过来。却被她果断回绝了。

  他抱着她,哭丧着脸问:“为什么啊?”

  “我妈身体不好,你去了不是给她添乱嘛?”

  “哪里添乱了?我跟你妈关系挺好的。”

  她笑出声,说:“我妈什么时候跟你关系挺好的?”

  他一脸惊讶:“那次见她的时候,她不是挺满意我的吗?一看我就是那种特别讨长辈喜欢的孩子。”

  她扶额,忍不住地笑了起来,拍了拍他说:“行了,孩子,还是洗洗睡吧。”

  他闻声,一把将她抱起,贼贼地笑道:“时候是不早了,我们是该洗洗睡了。”

  下午四点的时候,周泽弈给康诗雯去电话,想问问她在哪里,他好来接她。

  电话响了两声后被接起,她像是按住了通话口,声音听上去有些闷闷的,并且有走动的声响。

  过了一会,她淡淡地说:“刚想给你打电话。晚上不能去你家了。”

  “出什么事了?”

  “我妈下午晕了过去,现在在医院。”

  “没事吧?”

  “嗯。高血压。我有些不放心,让她留院观察两天,明天再做个全身检查。”

  “在哪家医院?”

  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很累的样子,说:“你别过来了。帮我跟你爸妈说声不好意思。”

  “康诗雯!”他低吼了一声。

  顿了一会,那头轻声说了几个字:XX医院,203病房。

  “晚饭我给你带过来。”

  “嗯。”她轻轻应着,毫无生气。

  他赶到医院时,康诗雯正坐在病房门前的座椅上。

  低着头,低马尾凌乱地散了架,盖住她半张侧脸。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她微微侧头看了眼他,又转头收回了目光。

  “坐在这干嘛?”他伸手将她的头发捥于在耳上,“你妈呢?”

  “刚睡。”

  “想吃饭吗?”

  她摇了摇头,说:“你回去吧。今天是中秋,你爸妈难得跟你吃顿饭。”

  他沉默了一会,开口:“康诗雯,你就不能依赖我一下吗?”

  “怎么才叫依赖?”她转过头,望着他。

  “抱着我哭一场,闹一场也好。别这样一个人扛。”

  她转过头,吸了吸鼻子,盯着地上的大理石发呆,缓缓才吐出:“我哭不出来——我爸弥留的那个晚上,我坐在ICU门外的椅子上,我哭不出来。他过世后守灵,我也哭不出来。追悼会上,我代表家属念致辞稿,帮我写稿的那个人一开始还担心我会念不下去。结果,我从头念到尾,一滴泪都没有流。

  直到他的灵柩被人推去火化,我才疯了一样地追着他跑,我没有想要哭,但眼泪却怎么都收不住。

  我曾经那样依赖他们。把他们当成生命里最后的光。

  但那种感觉太疼痛了,像是活生生被撕裂一样。”

  她忽然觉得冷,交叉着手臂搓了搓手。周泽弈伸手轻轻楼过她的肩。

  “你觉得求而不得痛苦些,还是得而失之更痛苦些?”她浅浅笑了笑,“5岁的时候,我在孤儿院后院的树下许愿,希望能有自己的爸爸妈妈,结果,半年后,我成了康诗雯。

  16岁的时候,我第一次知道金胜宇。我和钱心妍约定,长大后要去韩国看他的演唱会。结果,我去韩国后的第一个月实现了。

  20岁的时候,我第一次有想要做电影的念头,后来,我去念了编导。

  我曾经也渴求过爱情,然后,那个夏季金胜宇跟我表白了。

  但后来呢,我父亲过世了,书也没能念完,而金胜宇——

  所以,那个时候,我什么都不想再要了。我宁愿求而不得,也不想再得而失之了。”

  她转过头,眼角微微下垂,望向周泽弈:“我不知道你明不明白,这辈子,我再也没办法失去谁了。”

  “那我呢?”他望着她,问。

  她楞了一下,鼻子猛地一酸。

  “你怕失去我吗?”他问。

  她落下一滴泪来。

  他轻轻为她抹去那滴泪:“如果你也怕失去我,是会把我推开?还是会拼命把我留下?”

  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将她抱紧在怀。

  她埋在他肩头轻声抽噎,忽然泪流不止起来。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但原来,她心里永远都一块未曾修复的平地。

  一碰就痛,一触即伤。

  但她然就有了贪念,想要一针一线地修补它。

  残残缺缺也好,破破烂烂也罢,她想修补它。

  因为,她想留住他。

  直到月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淡淡地洒了进来,他的肩头已经湿了一片。

  他双手握住她的肩头,将她拉到自己眼前。

  她的眼底,泛着月色的清冷,是一片蓝灰色的孤寂。

  他压住她的后脑勺,狠命地吻住她。

  紧贴着,没有给她一丝逃脱的空隙,攻城般得肆虐。

  她被他吻得就快要透不过气来时,他才慢慢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双手仍然拖着她的后脑勺。

  他的气息在她鼻翼之上,听见他一个字一个字吐了出来:“康诗雯,你想都不要想把我推开。”他握着她的肩膀,逼迫她直视着他,“做得到吗?”

  她凝望他,她想要留住他,却如何都说不出口。

  “别害怕。如果做不到。那就我来抓紧你。”

  她闭上眼,将头抵住他的胸口。

  他轻轻抚着她的背。感觉滚烫的泪一滴滴地滴在他腿上,灼热得像是火苗坠了下来,灼烧成一个个洞。

  他手心下的她时而柔软,时而温暖,时而固执坚强,却也时而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娃娃。

  第二天,康诗雯陪康母做了全身检查。

  康母常年身子较弱,除了有一些慢性炎症和良性囊肿之外,其他也还都算正常。

  只是不宜劳累。

  康诗雯提出让康母跟自己住,但康母生性固执,还是想要住在郊区图个清净。

  康诗雯也拗不过她,便隔三差五地去看看她。

  康母偶尔也会问:“你之后如果要去念书,那跟周泽弈怎么办?”

  她笑了笑,不做声,反问:“我要是去念书了,你怎么办?”

  康母倒是很豁达,摸了摸她的头发,说:“诗雯,人这一辈子其实都是孤独的。做父母的,没有一个是愿意成为孩子牵绊的。生老病死是常态。我这辈子,有你,有你爸,从来都没觉得孤单过。所以,你只要遵循你心里的意愿去活着,我就觉得很安慰了。”

  康母一直是冷静而内敛的。不似康父那般热情开朗。

  但她却似乎总在她彷徨的时候成为她的灯塔,在远远的那头守着她。

  她之前不明白,现在却更加确信,她其实是个多么幸运的孩子。

  钱心妍结婚前一晚,四人小分队结成姐妹团一股脑住在她家。

  钱心妍是她们四人里家境最好的。

  因此高中时期,她们四人总是聚在她家,明里说是一起温习功课,暗里却是看漫画的看漫画,看小说的看小说,她和钱心妍便守在电脑前追着每周新出的中字视频。

  临近10点,四人都毫无睡意,窝在钱心妍的床上,一个个都呈“大”地躺着。

  钱心妍的床头挂着张静大学毕业时送她的油画。

  一副阳光明媚的乡间小道。

  她曾经问过张静,为什么要送她这幅画。

  张静笑了笑说,其实每条路都很难。但每条路似乎都充满着希望和一路和煦的阳光,徐徐的微风,或近或远陪同的路人。

  她曾经依次给两个姑娘送过婚戒,明天即将是第三次。

  她总是很容易想起初次见到对方时的场景。

  那天的天气如何,那天她们穿着怎样的衣服,那天,自己的心情。

  她都记得很清晰。

  就像回头望着彼此携手走过的路一般,有开始,有轨迹,有源头,也有一路的印迹。

  然后,她忽然对另外三人说了句:“我忽然很想唱歌。”

  三人兴致勃勃,囔囔道:“唱什么?!唱什么?我也要唱!”

  “敢问路在何方!”她说完,看着另外三人齐刷刷微微张开嘴巴愣住的样子,咧着嘴,哈哈大笑起来。

  另外三人便也跟着她一起笑了起来,拿起一个枕头就往她身上丢,还掀起被子想要把她裹在里面。

  简直乱成一团。

  “康诗雯!让你每次都四次元!”

  “康诗雯!你每次的梗能正常点吗?”

  “康诗雯!你能暂时回到地球来吗?”

  然后,钱心妍“哗”地掀开被子,对着一头乱发的康诗雯吼道““康诗雯!你竟然勾搭上了周泽弈!还不赶快给我们老实交代!”

  康诗雯翻腾着双眼,双手合十,哭求道:“求四位盘丝洞姐姐饶命!”

  “受我一招!”

  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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