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碧落黄泉路未尽,梦里他乡入天清
三人回了昆仑,天已大明,掌门姜烨华早已料到了他们此刻将到,他和煜世二人在大殿上很明显是等着他们。秦晋二人到了来将子既轻放地上,又秉明了在清风镇时所遇情况,掌门听了自有计算。他二人近了来,煜世蹲下来一手搭在子既的小手腕上,稍稍停了一会儿后,回过头对立于一旁的掌门点了一下头,像是示意什么,看起来倒是极为默契。掌门此时已有了几分底,并极严肃地对秦晋独漉说“去请你们几位师叔前来。”
“是!”
秦晋、独漉二人随即离了大殿。
不多一会儿,任博謇最先到了,一眼瞧上去,衣着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不用仔细瞧便知此人极是关注细节,高标准高要求,乍看眼神冷静严肃,虽然锐利,但没有攻击性,腰板直挺,一番自内而外透入出来的铿锵有力,更显得自信,像是不惧任何事物一般。他走了进来,边走边说,“师兄为何才唤我来?”想来,定是秦晋前去传唤时也是说了些许的。
煜世见其到来,说话也显得稍有了些小心谨慎,亦显得添了几分尊重,“任师兄莫怪,他们也刚到。”
任博謇走近子既身旁粗略地看了一眼,两眉头压了下来,更显得严肃了些,“师兄,这莫非就是师父当年所说的那孩子”
“正是此子”
“此魔物,我实不明白为何师父当年不将其斩杀,不如今日让我了结,以免日后为祸世人”。在任博謇眼里只有天清,只有正道,只有对和错,根本就没有灰色地带,更何况子既,说着正欲引剑诛杀子既。
掌门迅速转身衬着他的手,及时制止了任博謇,“师弟休要胡来,此子虽说魔生,却又另有仙基,昔日师父就曾言,此子,可降八大方,只可引,不可杀。”相比而言,掌门烨华更具沉静,包容之心,也更加从容。
说着说着,大家的目光都投转了过来,一个年约比众人都长的女子也进了大殿来,衣着素纱白衫,头挽着灵蛇髻,倒是十分简单朴素。她后面还跟了一个女子,秀色可颜,着装也艳亮了些,和年长的女子成了鲜明的对比,眸子里亦充满了和善仁慈。他们进来只是相互招呼了一下倒是没说什么,又过了些许,灵沃才到来,灵沃前脚刚进门,煜世便上前来指责灵沃,显然没了刚才对任博謇时的那份尊重,“师兄,为何每次偏偏你来最迟!”,灵沃执着木杖,笑呵呵的“我,我那稍远了些,莫急,莫急”,灵沃身材稍矮了些,又略微有些胖,年纪虽不甚老,但顽童味十足,极为随性。那发间凌乱不堪,还夹杂着几片干叶,那只木簪倒是和他极配,往下衣服似破未破,线头飘飘愈发显得乱了些,面对别人的指责他倒是像习惯了一般,也或许是他根本就无所谓。几个人先后陆续进了天清大殿里来不在话下。
且说天清派虽然立派,但卫道除魔的同时,亦从不短修行,更倾于修行。实则自芈良策下来,派中就很自然地形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司掌管理着整个天清派与其和外界的联系,当然这部分人也要少很多,还有大部分则是以修行为主,少过问门派中的事,他们所有心思都搁在修行上,自然整的来说,修为自然要高些。
直至今之际,除了烨华司掌着天清之外,还有煜世从旁协助主持一切事物。妙青、煜世、灵沃本是一脉下承的。自妙青的师父而下,妙青他们这一小脉则变成了清一色的女弟子,而妙青相对于这一辈的派中之人来说自是偏长的,故此时她才能规避派中杂事虔心修炼,派中之事关于她这一小分脉女弟子的事已经慢慢地让了她的徒儿苡断云处理,渐而久之她便不再过问了。另方霞山任博謇,他乃烨华一师下来的师弟。当年自他们师父执掌天清,由觉得天清有些混乱,又见任博謇自律,又严于律己,故设了戒律一事,监司派中戒律。其收徒甚有别于其它师兄弟,故自他门下弟子最多。
还有一人便是花陌上,此人天生一段好风流,虽从不拈花惹草,可总是能迎来招惹他的女子。自是身子样貌俱佳,近日已出了天清,不知今日何时能回,故今天这事在此看来和他倒是没多少关系,自是不得前来。他这一脉自祖师芈良策下来就是孤苗,独一脉延续,几代下来脉下弟子以及整个天清派中占的人数都是最少的,可偏偏生了个他们这一脉的占地济云山和天清山一般大小的故事,自然世代都能迎来妒嫉。他本有师兄三人,不料想他三人皆恶俗事,乐道自由神仙随游四方,这才自他师父而后,三人皆出游的出游,避出修行的已然避出,只余下他一人,无奈便守着他师父千叮咛万嘱咐的这一脉,其下又只有一徒,可谓是人丁穷困伶仃可怜,倒也是十分快活神仙的,虽说该是他守着这一脉,实则派中之事早已交由了他的弟子独漉,只有特别的大的事,其余的亦是不过问的。
话说他们都到了大殿上之后,任博謇最见不得拖拖拉拉,他见众人都已经到了略有准备地对着大家说道,“那我们先施法吧。”
“行!”
“行!”
...
只见秦晋、苡断云、独漉三个小辈退到了一旁。遂几人散了开来将子既围于其中施法对九年前姜烨华师父施加的封印进行加强。
刚完,烨华轻轻疏了口气,对大家说:“虽说此时将其封印住了,但此魔性如此之强,我们还得另想办法。”
这会儿煜世也皱了眉头,十分认真对烨华说:“若非加强封印要打开师叔当年的封印,我还真没见过如此强的魔性,还好师叔让我们早作了准备。”
“依我看,断不可将其留在世间,师父就是糊涂,如哪日这厮真入了魔,岂是眼前这些小派打打闹闹,岂是你我这些人能阻挡得了!”博謇声音大了些,像是在骂谁,可又不知道骂谁,他还是不能理解,可对他们的偏执又甚为无奈。
灵沃见他们欲要辩起来了,素日最厌和他们这些斯文枯燥的人在一块,手拍着嘴打了个哈欠,又挨个挨个泛指着他们“啊...好了好了,师叔自有他的安排...差不多了是吧!差不多我就回去了...”
他话刚说完,煜世那里便摇着头了,其他人互相看了一下又不说话了,灵沃见到此景,“那,我走了啊,我真走了!”见他们还是没说话,“哈哈,我走了!”他便走了去了。
“师父当年正是相中这身上这与我们不同的仙基,或许正如他所言,稍加引导,久而久之亦能让他自己压制体内的魔性而为我正道所用。师弟切莫再言了!”烨华冷静的说了这一番话后,其它人自然没说什么了。
他们一直在说话,旁边妙青倒是一直像想着某个问题一样,她不缓不急的对烨华说:“那师弟该如何处置这孩子”。
烨华掌门脸色沉了一些,想了半响,“且将他留在天清吧!”
“留下自然是好的,而且此地灵气旺盛,或许也可助其修为”煜世从旁补了一句。
博謇听到留在天清自是不同意,还有些火了起来,他把声音抬了老高,“万万不可,我九年前就反对的,此等魔物就应该铲除,以绝后患。你们倒好,偏偏助其滋长,还引了进来。”
而此时,子既已经慢慢的苏醒了过来。
“这是哪里,我在哪里呀?”
“哼~”博謇看到子既醒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看了看子既,又看看他们,甩着袖子转身走到了另一边去了。
一旁的苡断云和独漉二人原本就在那窃窃私语,这会儿见到此景,不由觉得这孩子可怜,这会儿便走了上来声音极柔地对烨华说:“这孩子家里已经遭遇如此,也不知道让他回去搁哪里,看着亦是可怜,不如让他跟着我吧!”
说完,他们几人只是相互看了看,煜世见此,急忙也用他那想柔却柔不了的声音阻止断云,“不行,师侄你门下全是女弟子,如何跟你呢,哪能方便呀。”他适才说完又看了一下子既后,接着又把目光投向了博謇。
博謇本就不愿,见大家都不说话了,又这边转过来见煜世盯着他,也引大家想到了他,他像被引了火药上身一般,“你,你们,你们且爱谁要谁要,反正我不要。我也没那本事,哼...”
这会儿,他这么一说,烨华像是想起了花陌上,这才把身子转向了立于一旁的独漉,“独漉师侄,你们那地方挺大,先安置在你们那里吧!”独漉见大家都盯着他,不知所措。
“行,这个行,我们怎么没想到呢!”煜世一旁应和道。
“这...”独漉平日里是极有主见的。今天这事,平白无故带着子既回去,且大家都不敢收留,恐回去不好交代。他也犹豫了起来,可是几位师叔,又不知如何推脱。
“好了好了,就这样,独漉先带回去吧。”煜世见其犹豫又补了一句。
“我...好吧...”他实在无奈便应承了下来!
他们就这样慢慢地散了去了。
子既坐在地上,如此陌生,又有那么多陌生面孔,见他们不知在为何争吵,不由得也害怕了起来。
独漉日里也是极为细心的,故而他师父才什么事都放心让他做。虽知道了子既,可这不,为了套亲近又问了一遍子既的名字,让子既少一些顾虑,问完便蹲了下去让子既到自己背上来,欲背他回去。“你叫什么名字呀?来...先跟哥哥回去吧!”子既先是稍有些害怕,又了看周围的人,这才匐到了独漉背上去。独漉背着子既,对掌门和煜世告了别才出了去。
“师叔,那我先回去了”
“好!”
“快回去吧!”
在回去的路上,子既虽然虚弱,但半空中偶见有人骑着巨鹤神鸟飞过,又见远处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悬山,不由得整个人都惊了起来。
“哇...那是什么...哇...好大的鸟,上面还有人啊!”他在背上蹬了几下,把独漉搞得很是哭笑不得。
“傻瓜,那不是鸟,那是鹤”独漉歪着头对他说。
“鹤,鹤是什么鸟啊,为什么那么大啊,那上面的人呢?”
“上面的人是我们派里的前辈,只有修为极高的才能让灵鸟神兽听自己的,所以啊,我们都想要这么个大飞鸟呢。噢,我和你说这些干啥啊,你又听不懂。”
“那我呢,我也可以有吗?”
“你啊!甭想了。”
……
一路上,面对这个陌生的地方,他居然也慢慢地褪去了很多恐惧和不安,反而更多的是好奇,一条路上问个不停。
独漉一个人在此,素日里师父又喜清净,突然来了这么个小子也多了个可说话的伴,他也是极耐心的。
来到了济云山,他们见过花陌上,又把事情的大概说了一点,但独漉说的时候,眼神游离,是在回避着什么,他师父看了出来,并令其有什么事待会儿说。
说也奇怪,花陌上见这小子,亦是由来有些许喜欢,也自销不说。
独漉把子既安排了住处后,并让他四处逛逛,随后又来和师父细说了子既的事,花陌上听到惨状时叹了口气,不由得说了句“可怜的孩子”,后又听独漉说起了大殿上之事时,平日里与他们就不少针锋相对,这时更是气愤“欺人太甚,他们不要我且要!”
说着说着,子既进了来,花陌上起身往前走了几步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个孩子,嘴里自己小声叨念了一句“可怜的孩子”。
“孩子,你可愿拜我为师?”
独漉听到这句,还略有些高兴,想来多了个师弟,以后自然要热闹些,“师父,你当真要收他为徒?”
“为师像是在开玩笑吗?”
他到子既面前蹲了下来,抓着他的双手“以后我就是你师兄了,快见过师父。”
“拜你为师是不是就有外面那个鹤呢?”子既看了半天竟不知怎么个回事一样,半天才拎出句话来,让人似是哭笑不得。
“哈哈哈哈...一则看机缘,二则看你天资,也自然少不得努力。”
子既听到了这个,自然是愿意的,随即跪拜行了拜师礼,子既便糊里糊涂地入了天清派。
子既到了临夜时分,方才想起了要回家,可那里还有家回,不得已少不得大家要对他先编慌。
独漉适才对其说:“是你爹娘送你来此的,他们令你学有所成方才能回去,否则不让你回去。”
子既依稀还记得那晚上山打赌的事,可后来的事就记不得了,他心里暗踱着“是不是那晚又惹什么事了!回去非得被打死不可,先躲几天也好,也可以看看月岩和铁牛他们会不会想我。”两眼睛转了几圈,不由得自己奸笑了起来。
子既拜入济云山的消息,自然走得比较慢,许久才在天清传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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