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控制
邵年第二天早上是被徐家下人发现的。第二天八族长老汇聚一堂，正打算和邵年交涉时。下人却报邵年不在房间里，大家一阵惊慌。上下开始找寻，甚至还派了一直队伍出城，在邺都外查看。邺都也被封了近半个时辰。徐家太大，花园附近找到邵年时，大家被眼前的场景吓坏了。四处血肉横飞，邵年晕倒在地，旁边还有一件衣服和一堆白骨。
一阵手忙脚乱的请大夫把脉，老大夫却无能为力，“这位公子脉象絮乱，狂跳不止。像是，走火入魔。”盯着邵年后脑勺的大包，伸手摸向邵年滚烫的额头，倒不奇怪。狠摔一跤，外面又吹了一夜风，不发寒才奇怪。想了想这里是邺都，添了句：“还请长老们提这位公子安安魂。千万不要是邪物作祟才好。”
八族长老眼前一亮，忙问：“他会昏睡多久？”大夫答：“这...最快也要他脉搏平息后半天左右才会醒。”八族长老追问：“他脉搏什么时候才会平息。”大夫为难了：“老夫委实不知。练武人的事，老夫一介普通郎中，实不敢妄下断论。”
“谢丑呢。这人都到齐了，族长哪去了。”有人高声问道，大家前看后看，果然不见谢丑。一人道：“一大早就没看见过谢族长。”八族长老气道：“还不快去找。”这么好的机会，趁邵年睡着赶紧探探那老鬼在不在他眼睛里。是与不是，也有理可言。免得浪费口舌，再惹是非。八族长老明知利弊，却谁也不下令请灵器。非找谢丑来下这道令，其心可笑。
令人失望的是，谢丑至始至终也没找见。
好在邵年未醒，脉搏也没有平息的迹象。大家刚松了口气，打扫后花园的人突然来说，地上的血肉好像是，人肉。八族长老瞬间从座位上惊起来，不约而同想到那堆白骨。“那...不会是一个人吧？”不知是谁出声，提出这个可怕的假设。平日大家都是和鬼神打交道惯的，此刻却齐刷刷觉得身上凉飕飕的。纷纷把衣服裹的更紧些，徐家长老打着牙颤问：“这白骨，不会是谢丑吧？”
大家目光齐齐看过来，徐长老头皮发紧道：“会不会是丁公子生气谢，谢族长把他囚禁在这，干脆趁夜杀了他。”
“或许生气的不是丁公子，而是‘它’呢。”黄长老提出个更可怕的想法。这个想法获得了八族长老们的高度认同。毕竟接受一个千年老鬼残忍的令人发指，比接受一个人如此可怕容易多了。
托盘里放着一个藏蓝色包袱，下人端上来便退下去了。大门紧闭，四处都守着黑甲护卫。邺都城主也派了重兵过来保护八族长老。八族长老你看看我，我瞅瞅你。最终推出最年轻的宋长老，才二十一岁的宋一鸣去解开包袱。包袱里正是白日那堆白骨，宋一鸣沉默的打开，白骨尽数堆在蓝布铺成的托盘里。和普通白骨并无区别。
宋一鸣打开后，恭敬的束手站在一旁。“叔叔伯伯们，打开了。”大家脖子纷纷伸的长长的去看，吃力半天也看不清，却谁都不肯靠近。宋一鸣漠然好久，忽的端起托盘，一个个走到大家跟前。在大家惊惧的眼神下，宋一鸣微笑着解释：“这样看的清些，叔叔们能辩清这是不是谢族长。”又是一阵宋一鸣熟悉推诿沉默。他放回托盘，回身眉低目顺，依旧是一句恭谨的模样。眼底潮意和鄙视涌动，这样的邺都八族。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会怎样。
谁也没听到他的话语，但他的信念和眼底的鄙视一样浓郁。倘若有人看到，谁也不会怀疑他最终能做成这件事。
日落星转，一转两天。邵年没有任何征兆的醒了，宋一鸣作为八族长老的新代表。被推举出来，代替谢丑完成那件没完成的任务--说服邵年。两人见面，脸对脸都大吃一惊。宋一鸣看着邵年左眼的四白眼，邵年盯着宋一鸣虎口的裂纹。
“你的手...”
“你的眼睛...”
两双眼睛撞在一起笑道：“你先来吧。”又是异口同声。宋一鸣摸着自己虎口，先道：“我是小伤，不碍事的。这两天学养灵蛇，本想撕道口子滴两滴血算了。谁知那蛇狡猾的很，趁我不注意‘腾’扑上来就是一口。”邵年定睛一看，虎口处果然还有两个小洞，极像蛇咬的。听宋一鸣问眼睛，邵年下意识便摸出那张小小铜镜晃了一下，四白眼。玄学里，四白眼的人极易遇见鬼。
邵年也着实吃了一惊。不动声色，笑着解释：“我母族是九甲门。”
宋一鸣‘哦’一声，便不再多问。邵年对他很有好感，两人年龄相仿，不免话多。邵年疑惑问道：“我那天晚上...”宋一鸣瞳孔一缩，转而面色如常。恰到好处的发出低讶，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邵年心念一动，略显焦急道：“那晚我去看夜昙花，谁打了我一闷棍。说来我睡了多久了，那人抓到没有...”见宋一鸣神色变幻莫定，缓缓道：“莫不是我在你们府上被打，你们想置之不理？”神色冷淡。
“不不不，绝无此意。”宋一鸣道：“邵公子还被打了闷棍？这也太让人吃惊了。公子昏睡了两日，说来那夜府里却是发生了不少事。地上我们的确发现了几乎被削成两截的木棍，还有一件衣服和一堆白骨。以及...墙上柱子到处都是血肉模糊的尸肉。”边说边观察邵年神色。
邵年惊吓般向后闪了一下，惶恐未定的摸着自己脖子。“还好我命大。”顺着红绳掏出一个护身符，使劲亲了两下。宋一鸣微微别过眼，福袋的光芒太过刺眼，宋一鸣脸有些灼痛。只觉得整个人仿佛要被吸进去一样，他微微避开一些，感慨道：“难怪丁公子会说没有鬼神敢上你身。”他实在难以从邵年的举止中辩出真相。
邵年好笑，他哪里敢带什么护身符。左眼里养着折眉，什么驱鬼的东西敢着身。辟邪还差不多，妖魔和鬼怪算两路，碍不着折眉。邵年道：“你这徐府我确实不敢呆，择日不如撞日，我也耽误许久了。家里人会担心的，今日我便离开邺都。谢过八族长老这几日招待了。”
宋一鸣那肯放他走，露出无奈的神色。“族里欺我是小辈，才推我来游说你。您倒好，我还没游说您呢，您说走就走。丁公子你行行好，这话你换个人说行不行。真让你从我手里走了，族里还不得扒我的皮。”
邵年才比他大几天，闻言不敢置信道：“宋长老，莫非您们就真的以为我娘死了。我就是天生地养的孙猴子了。”他噙笑问：“我家人真来找我回家。我要说被人五花大绑驾过来，还是趁夜被人打了闷棍，昏睡两天。好啊，你们尽情拦着我。眼看到八月了。四个月，顶多四个月。你看过年了我不回家，我家有没有人来接我。”
撒娇是吧，无赖是吧。谁没爹生没娘养了，邵年微微一笑，“我赌你们不敢。”
宋一鸣苦笑：“是我说错话了。我们自然不会拦着你不走的。只是...”
邵年不想听他只是，打断他冷声道：“我记得宋长老说徐府已经死了个人是吧。我劝你们最好赶紧把凶手找到，不然就派人好好保护我。”语音拖长，重重落在好好两个字上。他无比冷静道：“不然下次死的人是我。我敢跟你赌，你们邺都八族加起来都赔不起我一条命。”
听听，这口气狷狂到什么地步。
宋一鸣微笑不变：“那是自然，我们一定会派人好好保护丁公子的。”
然后邵年郁闷的发现，守着他的人更多了。
不过邵年已经无暇估计这些。他在担心折眉，折眉跟了他五年。即便乔金花炼化她时，邵年也没见折眉晕厥过。然而这次，折眉大有一睡不醒的意思。邵年揪心不已，他不知道折眉怎么了。暗自忖度，是那朵夜昙花的缘故吗。
邵年坐立不安，一点也不想留在邺都。除了邺都城主的护卫，徐家的看守。邵年一次夜逃时，惊讶的发现，沈河的人也在拦着他。也许，应该说是鬼。邺都的鬼几乎莫名其妙的信服沈河，异口同声尊称他为沈河大人。可邵年想不明白的是，明明之前沈河还要哄着折眉去跟他埋折玉。怎么突然变卦...
也许不是变卦呢。
邵年目光微闪，邺都八族的人无论如何都要将折眉从他眼睛里□□。这和沈河打算不谋而合，会不会是沈河指使的？不，不会。八族的傲气应该不会折服在一个鬼身上。邵年双目微阖，双手交叠头靠在上面。如果沈河的衣服能指使动邺都八族的人，那一切都说的通了。如果,沈河并不在意折玉能不能被埋。只是执着于让折眉离开他。
能说动邺都八族的人无外乎邺都城主和百里家族。百里隗楚已经死了，百里醉生是...沈河吗。邵年犹犹豫豫，这对他来说有些难以置信，百里一族可比九甲门出色多了。沈河能有那么厉害？在邵年眼里，百里醉生被人做了衣服不亚于九甲门祖师爷王叔远被鬼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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