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摊开

　　吃死过人？

　　田螺虽然体内含菌多，但只要煮透了就没事，她以前可没少吃，哪里有什么事。

　　除非，他们吃的不是田螺。

　　小娃大概知道真相了。那些人应该是抓了福寿螺来吃，才死的。

　　福寿螺长得和田螺很像，不同的是田螺的外壳是匀称而下的，看着有点像那种工艺的螺壳，螺尾细而略长，吃之前要先把尾巴剪掉一点；而福寿螺头大尾短，有些大的福寿螺的螺头就跟把螺尾吞了一样，几乎没有螺尾一样，比例很不协调。

　　小娃以前也是分辨不出来的，是院长拿着两种螺跟他们细细解释一番后，她才明白其中的不同。这里的人不认识这些螺，混在一起吃出事了也是正常。

　　“这些螺是真的可以吃，我都吃过呢，没事啊。”小娃扬了扬手中的田螺，反驳道，“味道还很好呢。”

　　话说完她才意识到不妥，一时恨不得把舌头咬下来。

　　什么叫做她吃过，原主人缘不好，她上哪吃去啊。这嘴可真够欠的，小娃在心里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急忙想着应对的话。

　　张氏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你还吃过？什么时候吃的？你不要命了是不是，快上来！多大人了还整天瞎闹，你长不长心哪。”

　　张氏语气严厉地数落着，语速极快。

　　别看张氏平日里好相处，没什么性子，其实是个一遇事就燃的燥脾气。除了初时小娃说要出门让张氏小爆过一次，哪里还见过这架势。

　　这次是真急了。

　　小娃只好爬上岸基，张氏立马喝道，“把裤脚拉下来，把鞋穿上，女孩子家家的这样像什么样。”

　　小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白嫩的皮肤上沾满了泥，撒娇道，“娘，很脏诶，我先把脚洗干净。”

　　说罢，立马蹲到河边撩水洗脚。

　　张氏看着用撒娇面对她怒气的小娃，心里憋着气，语气不太好地碎碎念，“你别不把我的话放心里，娘不可能时时在你身边，你也要学会着成长才是。”

　　果然，在娘心里她一直是个小孩子形象。小娃在心里叹口气。

　　她洗净腿脚，也顾不得腿上还湿漉漉的，将裤腿拉了下来。

　　不如就趁现在这个机会，跟他们摊清楚吧。

　　她站起来，看着张氏，一脸正色道，“娘，你说的这些我心里都记着，也有分寸。可能在你心里我一直都很任性不懂事，但自打从鬼门关走过一遭后，很多以前不懂的事我都想透了，我真的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老让你们操心的女儿了。”

　　这话可没说错，她确实不再是以前那个让李家人操心的女儿，而是一个来自21世纪的孤女。

　　张氏一怔，神色有些恍惚，心里的气似被一双无形的手给捏碎了大半。

　　小娃当没看见一样继续说道，“我先前不说，是怕你们乱想又在那有的没的瞎操心，但我现在觉着不和娘你们说清楚，你们才更操心。娘，我知道你们疼我，所以走过一遭鬼门关之后我就后悔以前的不懂事，想做些事回报你们，为你们分担一些压力，为这个家尽点力。”

　　“我会吃田螺，不仅是因为我知道它没毒，更是因为我想探究出些的美味又独特的小吃，去做点小生意什么的，为我们家挣点银两回来，决不是一时任性。”说到这，小娃顿了顿，才低声道，“对不起娘，让你担心了。”

　　张氏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心里的那点火气早已灭掉，这会又炖起了五味大杂烩，她微抬起头，用力地眨了眨眼，把眼里冒出的泪花逼回去。

　　有什么，比任性不懂事让人操尽心的女儿突然懂事会体贴人来得更让一个母亲觉得欣慰开心。

　　有时候看着女儿不懂事，她既生气又无奈，想着是不是自己太过宠爱纵容她，才害得她长成这么一副性子。

　　幸好，那些都成为过去了。真的是幸好。突然之间，张氏觉着半月前那次意外没那么讨人厌了。

　　一开始看着女儿表露出来的贴心乖巧，她还以为是女儿怕她追责落水的事，故意讨巧卖乖，她心里其实觉得这不大可能会成为永久的事实。

　　没想到，上天居然给了她这么个大惊喜。

　　张氏走到小娃跟前，“我不知你竟是这般想的。”

　　她喟叹一声，“我们家现在确实是困难了点，也不怪你会有这种心思，不过以后万不可再随便地吃这些东西了，这次没事，谁能保证下次也没事呢？而且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可以做这些抛头露面的事，你的两个哥哥现在也能挣钱了，银两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呀，只要乖乖的，比啥都强。”

　　“我把小吃做出来，让哥哥们去卖也是一样的啊。”小娃嘟囔，惹来张氏一个爆栗，“行了，快些和我赶鱼，日头不早了，要回去做饭了。”

　　“不嘛，我要摸螺，娘～”小娃撒娇，黑白分明的大眼期盼地看着张氏。

　　她发觉现在自己撒起娇来，脸不红心不跳的，毫无压力。

　　张氏被气笑，“多大人了还撒娇，好啦好啦，让你去，再赶一趟鱼我们就回去了，裤脚就别挽起来了，湿了再回去换。”摸是一回事，吃不吃又是一回事，就让她开心开心。

　　“好。”小娃得愿以偿，笑弯了眼。

　　这小溪水不浅，踩下去那水能把小腿肚没了，泥底还软，如果不把裤腿挽起来，裤子准弄得又湿又脏。

　　如果穿着那样一条裤子回去，小娃几乎可以想象出村里那些多嘴婆娘的目光，她一阵恶寒。

　　古代女人就是多束缚。算了算了，到时候再忽悠二哥来摸吧。小娃看着堆在岸基上的田螺，做出决定。

　　张氏动作很快，这一会又赶了一趟鱼。小娃凑过去看，小桶已八分满，那些罗非鱼草鱼白眼鬼什么的挤在一起，动一动能激起不小水花，瞧着很是喜人。

　　小娃将田螺也放进去，母女俩收拾好工具就往家走。

　　日头很烈，路上倒没遇到什么人。回到家，张氏把小桶里的鱼倒到大盆里，又把稍大的罗非鱼和草鱼挑出来放到另外一桶里。这些鱼不容易死，先养着。

　　张氏点了点，有十二条罗非鱼，八条草鱼，三条石头鱼，一条黄鳝，今天先煎两条罗非鱼，其它的留着，能吃好几天了。

　　田螺还在留在小桶里，小娃将里面的水倒干净，才重新放水进去。田螺可以说是吃泥长大的，一般要泡上一两天，让它把体内的泥吐干净才能开吃。

　　大盆里都是小鱼，张氏想一锅煮了，小娃连忙说，“娘，把白眼鬼挑出来，我要晒干了炸着吃。”

　　张氏一听，不大乐意，“这么小的鱼炸着吃多费油啊。”说是这么说，但还是帮着小娃挑起鱼来。

　　白眼鬼最是机灵，很难抓，别看大盆里小鱼大少，但白眼鬼真不非常多，弄起来还不够一顿的量。

　　张氏有些嫌弃，“折腾出来还不抵气力钱，还是别折腾了，直接一锅煮了多方便。”

　　“不要，这样才好吃。娘，不如把和白眼鬼一样大小的鱼都跳出来晒干吧？”小娃想了想，说。

　　“挑出来即将没剩多少了，你不是要吃鱼，煮了就能吃了。”张氏说。

　　“可是我也想吃炸鱼干。”这话暗示意味极浓。

　　“真是欠了你的。”张氏笑骂了句，开始挑鱼。

　　这一轮拾顿出来，大盆里的鱼去了大半，小娃总算心满意足了。她和张氏分开着淘洗鱼，洗净后，张氏拿来瓦锅，将鱼倒进去，准备趁鲜煮汁。

　　而小娃则将她手中的鱼倒到扁圆的簸箕里，放到院中间，让太阳晒干。晒完鱼，小娃又想起还没整理的蘑菇和竹笋。

　　她走到厨房，将蘑菇和竹笋端到水井旁，汲水清洗。

　　菌柄底质地硬，难消化，还藏泥多，不易清洗，小娃也不留，全部直接掰掉。不用花钱的东西，整理起来真是一点都不心疼。

　　蘑菇用盐水泡过后清洗更干净，不过考虑到盐价贵，小娃干脆直接用清水泡。趁着蘑菇泡水这档，小娃又把竹笋清理了。

　　竹笋腌制前，要先切片，小娃又咚咚声地跑到厨房里拿刀切竹笋。张氏已经开始做饭了，见她这风风火火的模样，笑骂了句，“跟小孩似的。”

　　“说我是小孩的是你，骂我像小孩的也是你，娘你到底想说什么呀。”小娃一边切竹笋，一边故作天真的抱怨。

　　“我啥时候说你是小孩了，脸皮真厚。”张氏说。

　　你嘴上没说，心里可不就这样想的。小娃想着，觉着也时候该表现表现自己的大人范了。她哼唧两声，没有再说什么。

　　她本是想借机表现一下自己的深沉，谁知张氏见她不吭声，直接忽略掉她，忙活午饭去了。

　　“……”这画风不太对啊。小娃等了一会也不见张氏理会她，正纳闷，抬头一看张氏已经到外边拾缀罗非鱼去了。顿时心生郁闷。

　　她撅撅嘴，低头专心弄起她的竹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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