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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一直在逃的是自己。


  走出大门辛追打电话给赵子衿:“在哪儿?”

  赵子衿有气无力:“画室,给那位当模特。”

  “嚯,这么香艳,那我岂不是打扰到您?”

  “真他妈香艳就好了。”电话那边传来赵子衿咬牙的声音:“我衣服一件没脱,举着个破苹果在窗户边上杵了俩钟头了,你晚十分钟打电话过来,我就只能装昏倒脱身了。”

  辛追乐不可支:“我劝你知足,你几年前跟个纹身学徒好上,不也给人家献身练手?我看当模特挺好,起码不受皮肉之苦。”

  “你要是打电话来光为了耍贱,那劳您大驾待会儿把电话费五毛和精神损失费五万一并汇入我本人支付宝。”

  “想求你晚上跟我一起去个聚会。”

  “什么聚会?”

  “高中同学会。”

  “给那俩人接风?”

  “嗯。”

  “你那些富二代凯子朋友都在?”

  “大概。”

  “你二十分钟之后到我宿舍找我。”

  “哎哎哎,晚上的聚会,你现在急什么,先伺候他把那画画完吧。”

  “爱找谁当模特找谁当吧,老娘不伺候了。”

  “画到一半模特跑了,你让人家怎么办?”

  “好办,我跟他分手。”

  等辛追到赵子衿寝室,她已经坐在桌子前描眉画眼了。

  分手加赶路,只用二十分钟,辛追肃然起敬。

  踢掉鞋子倒在她床上:“去给人当模特没化妆吗?”

  “化得敷衍,涂上眉毛口红就去了。您的局高贵,”赵子衿扒着眼皮往眼睛里戳美瞳:“我怎么着也得为您的局弄个带美瞳和睫毛的全套啊。”

  “承蒙您看得起。”辛追把她床上的兔子玩偶揪过来,拎着两只耳朵晃。很奇怪,不管是玲那样的女孩子,还是赵子衿这样的女孩子,都爱在自己的床上摆这种东西,占地方不说,睡觉的时候就在背后睁着眼睛盯着,想想就起鸡皮疙瘩。

  “衣服呢?”赵子衿回过头来:“你帮我挑挑,我穿什么衣服好?”

  辛追一只手把头支起来:“你想穿什么?挑出来给我看看。”

  赵子衿打开衣橱挑了半天,拿出件裙子,比在身上问:“这件怎么样?是不是夸张了一点?”

  辛追定睛一看,西班牙红,领子设计成窄v,快开到肚脐那里去。

  她在床上滚一圈:“大姐,你穿成这样要引狼的,我怕我捞不到你。”

  赵子衿扔下这件拿起件其他的走到镜子前面摆:“不放饵怎么钓大鱼?再说了,都是你的同学朋友,哪来的狼。”

  辛追挑了件浅蓝色裙子扔给她:“圈子里的人都闲得要死,有爱热闹的放出消息去,指不定跑来多少不相干的人。还说呢,我记得高中有一年程前过生日,我们包场唱k,从四个人唱到三十多个,我们四个喝多了瘫在沙发上互相一问,满场窜的人里有一多半我们四个都不认识是谁,你说是不是都市传说?”

  赵子衿只顾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扭:“有人花钱请客唱k喝酒,不来白不来。”

  “是啊,”辛追盯着兔子的眼睛:“后来我们四个花钱请客的,唱也唱不动,喝也喝不下了,就挤在沙发上,头靠在一起,盯着这些人挨个儿打量,哪个是认识的,哪个是混的,哪个是’的朋友’……”

  “谁的朋友?”赵子衿没听清。

  “不是谁的朋友,就是’的朋友’。高中的时候学校有个女孩,不是我们圈子的,但像这种场合,次次报到。自己是来不了的,就挂在某个人名字后面进来。一般第一次见面互相介绍的时候,不都会说这是某某的儿子,谁谁的女儿,或者,哪个人世交的子女,她没有这样的名头,只好介绍说’这是某某的朋友’。我们四个后来背后就叫她’的朋友’,上了大学又遇到无数这种人,就变成这种句式’看那个,端着杯子飞了满场,就差把人拨开往人堆里钻了,准是’的朋友’。”

  高中的时候我们几个为什么这么刻薄?辛追忍不住想。好像用尽了聪明才智去讽刺,刻薄得这么表面。

  也不是,不能说是我们几个。辛追想起四个人一起挤在沙发上的时候。永远是自己跟程前凑在一起哧哧地笑,给人起奇怪又贴切的外号,嘲笑人的发型衣着和谈吐。李君桃是从来都不参与的。她总是轻轻皱着眉毛:“程前你太坏了,你不要带坏辛追。”,或者“我们不应当把人家的弱点拿来消遣。”

  梁言呢?梁言总是笑着打圆场:“好了你们两个,适可而止吧,不然她能讲一部论语出来了。”

  她自然是说李君桃。梁言从来不喊李君桃的名字,在他嘴里,李君桃永远是“她”。

  辛追记得的唯一一次,他念李君桃的名字,是他有次闲聊:“辛追,君桃,你们两个,一个追,一个逃。”

  辛追记得当时自己一脚踏在凳子上面,拍拍胸脯豪气万丈:“君桃小娘子,小爷我今天要追你,你可不要逃!”

  “辛追。”

  辛追醒过神来,赵子衿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背对着她,背上前任男友纹的丑丑的蝴蝶漏了出来,辛追忍不住笑。

  “辛追,我也是你的朋友。”

  辛追一时没有听明白:“嗯?”

  “我是你,的朋友。”

  辛追在那一秒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听话听音,看脸色下请帖一直是辛追引以为傲的拿手本事,但偏偏每次都在亲密的人那里失手。

  她试图说些什么来解释,但赵子衿忽然蹦起来:“所以我到底穿什么?快点快点。”

  辛追想了想,把一早看好的那条浅蓝连衣裙递给她:“明骚不如暗贱,我选这个。”

  赵子衿一脸忠义:“革命伙伴的意见很重要,我选择听您的,现在就去换了给您品品。”

  辛追想说却没有说出口的话:“现在大家都长大了,明白人力有时尽,明白无论是什么样的人,都需要朋友。”

  时间差不多,辛追稍微收拾了一下,赶紧催着赵子衿出发。

  赵子衿尚在犹豫选哪个口红才好,辛追一把抓起数支口红推她出门:“我给你都拿着,我们车上选车上选。”

  务必早到,趁人不多挑个昏暗角落。想必今天等着看热闹的人不在少数,才不姗姗来迟,一推门接受所有人瞩目洗礼。

  没想到这样精心算计,两人到时也已经有不少人在场了。辛追暗暗后怕。

  程前拉她两个介绍,辛追与众人都是旧相识,略一摆手,但介绍赵子衿是,她两个脸上表情都难免不自然。

  万幸程前比辛追圆滑,介绍时只说,这就是昨天把我头上打出大包的那位赵小姐了。

  众人笑说久仰大名,辛追松一口气。

  赵子衿回头冲她眨眨眼,没一会儿就端着酒杯花蝴蝶一样滑进人群里。现在在场的都是相熟的人,辛追就放心由着她去了。

  自己是万万没有那个力气了,取了杯酒,找了个最暗的角落坐着,留出两分精神听着周围,剩下八分都附在门上,门每开一次,就心惊一次。

  程前坐过来,拍了拍她的手,脸上的表情难以形容。

  辛追自嘲地笑着,冲他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摇头时忽然耳鸣,嘈杂的笑声和欢声仿佛浪潮把她的精神猛地推起,她勉强睁开眼睛朝着浪潮所去的方向看去,两个熟悉的影子正站在前方。

  “嗨。”她听见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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