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逃不开的纠葛

　　“好看吗？”江艺不知道第几次从试衣间里出来，满脸期待的看着尹沫。

　　尹沫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抬头看了看江艺，觉得有点无奈地点点头，“还不错。”

　　江艺走上前，一把拿过尹沫的手机，眼神威胁她认真回答，“你就不能给点建设性意见？”

　　“关键是我觉得好看也没用啊，关键要和你领证的觉得好看啊。”尹沫好笑又好气的看着江艺，看江艺听到许航就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不禁感叹一物降一物。

　　站在一旁的营业员都笑意盈盈的看着江艺，“这是我们这一季的新款，很适合你的气质，你老公一定会觉得好看的。

　　江艺这个一向不害臊的人，被营业员这么一说脸红起来了，心情大好的把试了觉得合适的衣服全都打包回家了，害得尹沫也要跟在她后面提包，这下尹沫连手机的没手拿，更别提谈工作了，只能安心地做她的时装顾问，江艺这才心满意足地拎着包装袋准备回家。

　　尹沫一回家洗完澡就瘫在了床上，刚躺下没多久电话就响起来了，深夜的骚扰电话实在没有力气去起来拿手机，但又怕是工作上的事，还是从床上一点点挪到电脑桌前去接电话，来电显示却是“古序”。

　　“喂，哥。”听到电话那头嘈杂的音乐声，尹沫的声音有点困惑，但又怕对方听不见，还是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音。

　　“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了，但这位先生在我们这里喝醉了，您能来把他接回去吗？”尹沫听到电话那头的轰炸声，才反应过来古序又去酒吧厮混了。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让打电话的服务生把地址发过来。

　　“这么大的人了，还是这么浑。”尹沫没好气的咒骂着，又不得不换了衣服，拿上车钥匙去接古序。

　　尹沫刚下电梯，推开楼道的铁门就不禁打了个寒颤，原来现在已经九月了。前几天温度还很高。到了深夜，凉意更重了。尹沫按了手里的钥匙，看见地下车库的一角传来的光亮，不自觉地加快了步伐。

　　尹沫在乌烟瘴气的黑暗中，凭着服务生给的位置，找到了半醉半醒的倚在沙发座上的古序，尹沫刚想过去拉他，就看到另一边的沙发上，顾西琛也半醉的倚在那里，尹沫看着他像是睡着的脸，突然挪不动身子。直到服务生来，她才算是回过神来。

　　“小姐，你是？”尹沫顺着服务生的眼神，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是这位先生的妹妹。”尹沫指了指古序，服务生点点头，准备离开。“等一下。那这位先生，你联系他朋友了吗？”

　　“是的，接电话的是他女朋友，说是等一下就会来。”

　　尹沫有些失神的点点头，看着服务生消失在一旁的灯光里。

　　尹沫看了看顾西琛，又立马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转身去摇了摇古序，“哥，起来。哥。”

　　古序睁开眼看到尹沫，有些吃惊，按了按太阳穴，“你怎么来这里了，回去。”

　　尹沫看古序还能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哪里，还能自己挣扎着站起来，倒是松口气，至少还脑子还清楚。拿过桌前的矿泉水递给他。“你以为我没事来这里，这不是为了把你弄回家。”

　　“我妈打电话给你了？”古序喝了口水，看了看躺在一旁椅子上的顾西琛。

　　“服务生打的，说你醉的不省人事了。”

　　“我没醉，就是这几周太累了，刚估计是睡着了，我没喝多少酒。”古序伸手推了推旁边沙发上的顾西琛，顾西琛只是皱了皱眉，“这兄弟好像是喝多了。”

　　尹沫却不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怕顾西琛一睁开眼看见自己。

　　尹沫闻闻古序身上的酒味，“你身上酒味重没喝醉，也喝的不少。”尹沫跟自己说好多遍，让自己不要去瞎问，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了顾西琛的近况，“琛哥哥，怎么喝这么多酒。”尹沫还像几年前一样，问的有些小心翼翼，就像是有什么心思怕被古序拆穿。

　　“刚下班就被他堵在办公室门口，就一起来喝酒了。也不知道怎么了，问了问你现在怎么样，说了说工作，别的也什么都没说，估计是为情所困了。对了，你还要把他送回家？”

　　“刚服务生说，他女朋友会来。”

　　尹沫还没说完，就看见颜笑来了。颜笑看见半倚在沙发上的顾西琛，又和古序，尹沫打了招呼。颜笑看见尹沫也没有惊讶，估计也早就知道她回来了。

　　古序起身，往颜笑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嘈杂的环境让尹沫一个字也没有听清楚，颜笑听了倒是一脸无奈的样子。

　　“行，我一个人可以的。你们先走吧，也不早了。小沫，等有时间我们一起吃个饭吧。”颜笑看向尹沫，尹沫也笑着应了声，“好。”

　　尹沫开着车，古序坐在副驾驶上，没有人开口讲话，穿梭在已经深夜，却还是一片灯海的城市里，喧嚣却又沉寂，尹沫此刻就像是这座城，在寂静的车厢里却清清楚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没有规律的跳着。

　　尹沫上车后一言不发，等开到一半路程，才想起来问问古序要去哪里，转头却看到他倚在椅背上，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眼睛闭着却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尹沫却有点不习惯，那个当年可以为了某个理由放下所有，毅然选择出国的人，现在却一下子沉稳了许多，也沉默了许多，不知道怎么了，尹沫突然有点心疼这个从下到大一直护着她的哥哥。

　　古序像是察觉到了她炙热的目光，睁开眼问她：“怎么了？”

　　尹沫别过脸看后视镜，“忘记问要送你去哪里了？看你蛮累的样子，又不忍心打扰你了。”

　　古序像是沉默着在思考，“去你那里吧，太晚了就不回家了。”

　　古序这么说，尹沫也没追着问下去，沉默了一会儿，古序问，“你那里有酒吗？”尹沫有点不解的看着他，古序却突然笑笑，“就是突然想喝。”

　　“没有，小区门口有家便利店，啤酒总会有得卖。”

　　尹沫刚进家门把衣服换上，古序就拎着一扎啤酒上来了。尹沫住的房子还是古序买来的两居室的小公寓。尹沫说留在上海工作想要自己租个小公寓。姨妈却坚持说让尹沫每天留在家里住，还能陪陪她。尹沫坚持说自己一个人能行，最后才说动姨妈一个人出来住。又怕别的小区环境不安全，尹沫本不想麻烦姨妈一家，最后还是妥协的住进古序闲置的公寓里。

　　小区地势很好，在陆家嘴的金地皮，客厅里大大的落地窗，从19楼看下去，外滩的风景一览无余。古序坐在落地窗前，喝着酒看着景。落寞的背影，像是阴影一样投在尹沫的眼睛里。尹沫虽然心疼，但是却没法靠近。

　　古序从玻璃里，看到尹沫站在身后，对着他扬了扬手里的啤酒，“来陪哥哥喝一罐吗？”

　　尹沫走过去，坐在古序旁边，刚准备拉开易拉罐，古序就伸手把她的啤酒拿走，指了指餐桌上的牛奶，“你只能去喝那个。”

　　尹沫眼神倒是颇为无奈，也不想起身，坐在那里陪着古序，看他一罐一罐的喝着啤酒。

　　“还喜欢你琛哥哥吗？”古序看着玻璃里的尹沫，从呆滞的眼神，到突然冒出一丝光亮，随后又暗淡下去。

　　尹沫还在发着呆，古序这一句话倒是吓的尹沫连心底都在震颤，就像是做错坏事，被抓包的小孩。

　　古序看到尹沫的眼神，兀自笑了笑，喝了口啤酒又看向窗外，“你那点心思我怎么会看不透。顾西琛告诉我的时候，我一开始确实是很开心，要说我最不放心你什么，就会以后是我妹夫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和你说过的做哥哥的是有责任的。自己最疼爱的妹妹嫁给自己的知根知底的人，最起码能保证妹妹过得幸福，就算过的不好自己多少都能给你撑腰。”古序又仰起头把啤酒全倒进嘴里，“沫儿，如果你放不下，你可以给他制造一个大麻烦。”

　　尹沫看向古序略微迷离着的眼睛，古序虽然没有直说，但尹沫是听懂了。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古序，鬼使神差的笑了笑。尹沫撑着地站起来，又从后面环住了古序的脖子，“谢谢你，哥哥。时间不早了，我明天还要去上班，先睡觉去了。”尹沫推开房门，回头看了一眼兀自喝酒的古序，一时间心里酸酸的。

　　古序听见尹沫的关门声，才轻声嘀咕着说，“怎么还是这么倔，这么较真。”

　　尹沫想着早上还要送古序去公司，还特意定了早一点的闹钟。起来后发现客厅里窗前的啤酒罐都被收拾了，古序也没在客房睡觉，不知道是夜里几点离开了的。尹沫洗漱完，走到冰箱前，看到古序留在冰箱上的留言条，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串数字，古序最后还是把顾西琛的联系方式留给了尹沫。

　　尹沫赶着早高峰，踏进写字楼里，电梯前全是脖子里挂着工作牌，抱着文件或者拎着一包资料的人，不断进进出出。在这座城市里谋生，或者是为了某个人，才甘愿这么高频率的生活着。尹沫站在电梯口，跟着一群人进电梯，又看着三三两两的人一层层的下电梯。

　　尹沫刚坐下来，许颜就进来说专题采访出了问题。尹沫舒了口气，才接过许颜拿来的文件。

　　“和他们协商过了吗？打电话的？”尹沫看许颜还站着，指了指前面的椅子说，“坐下说吧。”

　　“我们没有联系到本人，只能拿到他办公室的电话。他的秘书当场就拒绝了，说他们总经理抽不出时间。”尹沫看见许颜脸上略微有点为难的神色，也没有再问什么，这也是尹沫预料之中的一种结果，毕竟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杂志，就算挂一个新时代传媒的头衔，依旧和杂志摊上那些很少有人问津的杂志一样，没有什么说服力，也没有固定读者群。　

　　“尹主编，其实我觉得还是问问大家有没有人能联系到本人吧。我们是一本新杂志，请到人物访谈还是有点困难的。我之前在A部实习的时候，《时经》的人物访谈，都是林主编亲自去请的。”

　　尹沫皱起眉头，微微点了点头，“要不这样吧，你们再去联系一次，争取能和他说上话。实在不行，我在想办法，要么找关系邀请，最坏的选择也只是换人选。你把这个百程集团总经理的资料整理给我，虽然人还没联系上，我们还是要做好准备。我先把采访大纲给整理出来。”

　　许颜一出办公室，尹沫就瘫在了座椅里，烦躁地把手里的纸张翻的沙沙作响，后来干脆把文件随手扔在桌子上，她一向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也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耍小性子地拿手机刷微博，把桌上的一堆文件都摊在那里。

　　尹沫整理好手边的工作，才拿出许颜下午整理好的资料，尹沫盯着文件夹想了许久，才回想起来这是百程集团经理的资料。

　　“主编，这是所有的毕颜勋的资料，基本上能查到的个人经历全部都整理出来了。”

　　尹沫回想着许颜说的话，却被白纸上一张熟悉的脸庞掐断了视线，“毕颜勋？”尹沫心里咯噔一下，连伸出去准备翻页的手都滞留在了半空中。

　　许颜看着尹沫严肃的表情看着自己下午交上来的文件，“有什么问题吗？”紧张的说话都吞吞吐吐的。

　　许颜微微颤抖地声音，在尹沫听来像是在提醒自己好像反应过度。尹沫摇摇头，又看着许颜笑了笑，“没什么。都先下班吧。”

　　看着许颜走出办公室，才又坐下来拿起面前的文件，却没有勇气去翻开封面。尹沫突然想到前几天问江艺百程集团的总经理适不适合做这期采访，她还推销产品似的“自卖自夸”，微微有些出神。

　　尹沫一直以为上天待她不薄，一路走来都是顺顺利利的。原来所有的福报都是有限的，最不想遇见的人，在下个拐角还会没有预兆的撞上。不给你时间去准备，也不给你后路去逃避。文件里毕颜勋的资料是从他留学到现在的一些事情，不算详细，但也兼顾到各个方面。都是平平淡淡的事情，尹沫竟然看得红了眼眶。

　　林薇看到尹沫办公室的灯光，从玻璃隔门中渗出，就敲门进来了。

　　“这么认真，昨晚熬夜了？怎么眼眶还红着。”尹沫也只是装作轻松地朝她笑了笑，“我听说你们第一期采访准备请百程集团的毕颜勋？”

　　尹沫像是被踩中了死穴，切断了所有思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林薇看着她为难的表情，只以为是因为请不到人发愁了，宽慰地说：“没事，第一期用期待值最高的人赚足眼球，以后不仅是好请人，还不愁销量。第一次吗，多努力努力一定有机会的。”

　　“我想换一个采访对象。”尹沫语气有点无奈，但心里倒是十分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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