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白莲花
纪棠和纪非渝站在叶秋笙家门口没有进去,叶秋笙家旁边就是黄文婉家。
“阿棠,上次借你家的小车,一直忘了还。”叶秋笙有些不好意思,细细慢慢地说着,带着南方女孩特有的水润腼腆。
声音软儒,阿棠两个字被叫的格外好听。北方人却不习惯如此叫,一般都是叫她纪棠,亲昵点儿,会叫棠棠或是小棠,纪非白和纪宁他们偶尔也会叫她小妹,再要不就是纪母棠啊棠的单字叫。
纪奶奶是南方人也是习惯叫纪棠阿棠,院子里的小孩自从听到叶秋笙叫纪棠阿棠,一个个的都学着叫阿棠,刚开始可能是觉得好玩,后来也就叫习惯了。
纪棠把小车接了过来,这小车是她鼓捣纪老爹一起做的,结实的四方形木板,枣树木料,三四公分厚。正前边设了扶手,木板底下有四个小铁轮,类似于超市卸货的小货车,轻巧方便还省力气,搬个重一点的东西纪棠她们也行。
纪棠看着叶秋笙腼腆泛红的脸,微微一笑,慷慨道:“没事,程阿姨身体不好,再要用的话你来我家拿,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说一声就行,别不好意思。”
“阿棠,谢谢你。”叶秋笙真诚道,又问“我一会写完作业能来找你玩吗?”依旧是软软的调子,却透着一丝紧张,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纪棠。
纪棠看着这小姑娘,知道她生性内向,又突然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过着背井离乡的生活。他们说的话她听不懂,吃的东西也不适应,生活中愈发拘谨。纪棠想只怕她要是但凡表露出一点为难的样子,这女孩就要红着眼睛退缩了。
“当然可以,你想什么时候来都行。”纪棠笑眯眯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闪闪的,是温暖的色泽。
叶秋笙开心极了,极是矜持的却也忍不住的开心微笑,嘴角上扬。她在这里也要有朋友了。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一会见。”纪棠拉着纪非渝告别。
“一会见。”叶秋笙招手。
纪棠一手拉着小车刚转头准备回家,黄文婉家的门却突然开了,木门发出清脆的响声。
双方都是微惊,真是冤家路窄,纪棠暗暗想。
黄文婉家的大女儿黄梅丽楞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发出刺耳的声音,“呦,这不是纪棠吗,哪阵风把你给吹到这边了?”纪棠听着这话,嘴角不由有些抽搐,这调调怎么听起来那么像她以前看电视剧古代妓院那啥招揽客人说的话呢,哟,大爷今怎么有空来怡红院玩啊。
很抱歉她不该这么想,可是这腔调真的很像。
黄梅丽鄙视的看着纪棠,毫不犹豫翻了个白眼,不懂她在抽抽什么。
纪大爷心情好,不和她一般见识,开口接话“东南风啊,广播上说今天吹东南风。”,表情颇是认真。
“不是不屑和我们家来往吗,怎么今天走我们家来了?”黄梅丽昂着脑袋,她见过那些领导说话,脖子高高扬着,可有气势了。
其实她也不是很清楚自家和纪家的事情,只是敏感的觉得黄文婉不是很喜欢纪家的人。而且她本身就和纪家的小孩处不来,一来二去,各种小事就造成如今的局面,双方谁也不搭理谁。他们平时不走东边,她还不稀得去西边呢。
“姐”纪非渝还小,有些害怕,黄梅丽很凶,在学校就一直欺负女同学,还想欺负他。拉着纪棠的衣服。纪棠拍拍他的小手,让他放松,怕啥。
纪棠看着跟战斗公鸡似的黄梅丽,摊手,“你那话我们可没说过,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再说,这路是你家的?别人还走不得了?”这年头,话说不对可是要挨批的,黄梅丽家好歹有个当兵的爹,根正苗红的,她们怎能不屑呢,有些话放在心里就好。
眼看着黄梅丽就要被气得口不择言,黄文婉赶紧劝阻,严声道:“梅丽,怎么和妹妹说话呢,妹妹还小,不懂的你要慢慢说。你这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纪棠眼皮掀了掀,没说话,这才是真正厉害的。
语气温柔,严词劝慰,充分表现出一个温柔懂事的母亲对自家熊孩子的无奈,可实际呢?知道不对早干嘛去了,言语之间混淆概念,说谁不懂事呢。
纪棠依旧笑笑眯眯的,可爱无害的模样,“黄阿姨可不能这么说,您跟我们非亲非故的,妹妹就不必叫了,我可高攀不起梅丽这样的姐姐,叫纪棠就好。”
黄梅丽叫她妈打断了话头,正不高兴呢,听到纪棠这话想也不想开口就说:“你知道就好,就你还想做我妹妹,没门!”
“梅丽!”黄文婉有些生气了,黄梅丽听出来了,很是不服,到底没再说啥难听的了。
黄文婉真是有些被黄梅丽气上了,这孩子怎么拉都拉不住的,这么冲动。平时她到也不觉得有什么,尤其是和婆婆对上的时候,有黄梅丽在,她都不用做什么,外人眼里她的形象维持的很好。可是这孩子怎么正反话都听不出来。
纪棠乐了,呵了一声。摇摇脑袋,羊角辫一甩就牵着纪非渝转身走了。这黄梅丽可真不像她妈还有那个据说在外婆家读书的妹妹。怪没意思的。
这就是个没脑子的,炮竹一般的性子。她妈指哪她打哪,听说为了她妈没少和黄老太太掐架。
看着纪棠头也不回的走了,黄文婉觉得头有些疼,沈行蕴生的这些个孩子除了纪非渝就没一个好相与的。
这纪棠也不知道怎么了,生了场大病倒是聪明了不少。梅丽都这么大了,连个小丫头都治不住。
黄文婉拿着筐子的手慢慢握紧。这样的感觉很不好,让她感觉又像是回到了刚来学校那会,所有人的眼光都看向了纪母,她又差在哪里了。
她和纪母两人同一年进学校,长得又是同样好看,免不了让人进行一番比较。纪母是县上来的,算得上干部子女,她家就是是普通工人家庭,从这个时代来讲,两者差距不大,工人是很吃香的。
没结婚的时候比出身,比学历,纪母是真正的大学生,她是中专毕业,综合起来纪母略胜一筹。
女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微妙,刚进学校其实她们相处还不错,经常一起打个水吃个饭,但架不住长时间的比较,尤其还是一方隐约处于劣势的情况下。
矛盾总是一点一点积累的。
她头晕胸闷的毛病也是那时候才有的。
等到结了婚又开始比嫁的人。纪母一个大学生却嫁给了当时还只是高中毕业,空有相貌,手无缚鸡之力的乡下穷小子的纪成泽。这件事情惊掉了许多人的下巴,所有人都想不通纪母为什么这么做,那纪成泽有什么好的。
黄文婉也想不通。
后来她也嫁人了,她嫁的人就不一样了,也姓黄,在部队上当兵,还是个小军官。可是把知道的人羡慕坏了,谁提起她黄文婉不说一句嫁的好,是个当兵的。
她想都能想来纪母以后过的日子就是那种一个人工资全家花,生一群孩子,吃不饱喝不好的,整天累死累活,忙里忙外的。
是,纪成泽是长得好看,文化程度也可以,但是男人长得好看顶什么用,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这样的放在农村,就等饿死吧。
她看着纪母吃窝窝头,回乡下过年。结婚也没咋过,听说为了结婚还和家里都闹翻了。
内心不易察觉的畅快纷涌而出,她心口也不闷了。
那种感觉很好,她觉得自己终于赢了纪母一场。
后来相处时,不知怎么慢慢地,纪母就和她走远了。
她知道却也无所谓,她不在意。可是为什么老天这么不公平,一直让她穷下去过不好不行吗,就非得比她强是吗。
院子里传来黄太太的叫骂声,想到两家如今的对比,她越发地烦躁。不行,她得冷静,她不可能永远都让沈行蕴压一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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