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打击报复

　　“其他人，是否还有不同的见解？——”厉岳抬头，一边开口问道，一边扫视着下座的人。

　　“花小姐——”厉岳老傅猛地一拍讲桌，一双炯炯有神的老眼，盯着从一开始就趴在桌子上的花无颜。

　　“看花小姐如此随意，想来，是有着自己的见解——”厉岳接着说道，语调提高了不少，看得出对花无颜的举动极为不满，“可否请花小姐，说说自己的见解——”。

　　话音落下，前排不少人纷纷侧目，看着最后面趴着小脑袋毫无坐相的花无颜。

　　不就趴了下么？至于整的这么人神共愤么？花无颜内心诽诣了一句，面上神色倒是极为淡定。

　　花无颜抬起脑袋，缓缓起身，站直了身子。“既然先生如此看重无颜，那，无颜，就开口了——”无视厉岳老傅的神色，花无颜轻启唇瓣，瞥了一眼前排端坐着的南宫明月。

　　“呵，女子无才便是德么？——”花无颜轻笑，反问了一句，微微停顿。

　　“才何必为女子累，特患恃才妄作，使人叹为有才无德，为可惜耳。故有才之女，而能不自炫其才，是即德——”语调清晰，花无颜负手而立，双袖间玫红色的蔷薇花，放佛凑在一起正欲呼啸而出。

　　讲道理，花无颜真的不是针对南宫明月，只是南宫明月的话，着实让她，有些不爽。

　　“好好好——”厉岳老傅轻轻拍了拍手，开口，笑意连带着脸上的褶子都多了一层。“今日，花小姐的见解，让老傅我，受益匪浅啊——”厉岳接着说道，炯炯有神的眼中，倒是没了之前的不满之意。

　　下座的其他人，倒是不少都看了一眼花无颜，当然，吃惊的神色占大部分。

　　哟西，想她花无颜，一个新新人类，对付这么些个书呆子，随便一出手，就是个大招。

　　“先生客气——”花无颜虚礼了一把，而后落座，这一次，倒是没有趴着桌子上，只是用手撑着自己的小脑袋。当然，只是因为她之前趴的太久，后颈有点酸意。

　　而后，便是厉岳老傅吧啦吧啦的总结着，外加几句题外话，底下的人，依旧是端坐着认真的听着。南宫明月嘴角噙笑，盈盈端坐着，微微抬头看着厉岳老傅，听得极为认真，只是，右手里的一方小巧的淡紫绣花锦帕，被捏的，早已不成样子。

　　巳时三刻，正好是下课的时间，早课的时光，就这么百无聊赖的过去了。

　　厉岳收了书，捋了捋身上的直缀朝服，而后转身，走了出去。坐着的其他人，也收了面前的书，纷纷起身，向外走去。当然，除了压根儿没带书的花无颜，还有，凤言。

　　“三哥，走走，一起用膳——”四皇子凤释凑了过来，挂着笑，好似完全忘了之前凤言的冷淡。

　　凤言起身，并未搭话，连个眼神，都仿佛不想给，径直抬步，向着门外走去。只是，离去之前，看了花无颜，一眼。

　　口亨！花无颜怒目，看个鬼啊，以为看她一眼，她就会跟着走么？！

　　事实是三秒后，花无颜抬步，跟了上去一她，不识得来时的路。

　　凤释自讨了个无趣，倒也没恼，笑意未收，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国子监书院外，正是早课下课时分，停了不少来接人的马车，或多或少各候着一两名婢女或者小厮一国子监有个规定，不管何人，进院上课不可携带随从。故贴身伺候的婢女小厮，只得在院门外，候着。

　　花无颜刚出院门，一眼，就看到了凤言的马车，除了因为墨离一身黑衣满脸严肃的站着，与其他人对比委实太过明显。更多的，是马车太过显眼一大抵知道是凤言的马车，方圆十尺，倒没什么靠近的马车。

　　花无颜踱着步子，慢悠悠地走到马车前，撑手，大咧咧的上了马车。

　　“驾——”墨离扬鞭的声音，紧接着，马车慢慢悠悠地开始前进了起来。

　　花无颜挨着车门，靠坐着，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微微闭眼。半晌没听到凤言翻书的声音，花无颜也懒得睁眼，自顾自的，小脑袋跟着马车一点一点的。

　　“咕咕——”莫名的一道不太和谐的声音，在寂静的马车里，还真是，分外响亮。

　　“呵——”凤言轻笑，溢出一个浅浅的字。

　　“有什么好笑的！——”花无颜猛一睁眼，瞪着眼睛，似乎恼羞成怒，耳根处，却是微微泛起一抹粉红。

　　讲道理，如果不是凤言，她，现在应该在跟着花凉吃香喝辣的，还可以看着花美男养眼，至于来这劳什子国子监么？！

　　花无颜侧了侧身子，并没有看凤言，嘟着嘴巴，像个正在闹脾气的小孩子。

　　“如意坊的青梅香饼和海棠酥——”凤言低头，重新看着手里的书，隐去了眼角的一抹笑意。

　　花无颜没动，斜着目光看了看小桌子，上面两碟精致点心，还真是，看起来好好吃。

　　在面子跟吃之间，权衡了小半会儿，花无颜终于伸出了手，向着面前的那碟海棠酥。

　　堪堪及至一块海棠酥，一方微微润湿的素白锦帕，覆在了花无颜的手上，带着丝丝沁凉。

　　“先擦手——”凤言抬头，依然拿着手里的书，看了一眼对面一脸馋样儿的花无颜。

　　撇撇嘴，花无颜收回手，拿着帕子，胡乱擦了擦。不过，这方锦帕，不会是从凤言坐垫底下掏出来的吧？——花无颜擦完，拿着锦帕疑惑了起来。毕竟，她，刚刚也没注意到凤言是如何，变戏法般地扔给她一方锦帕。

　　噫，花无颜甩甩脑袋，将脑海里多余的想法压下，重新伸手，拿起了一块海棠酥。嗯，真的好好吃，松松软软，外酥内甜，花无颜一连，吃了好几个。

　　等到一小碟海棠酥见了底，花无颜擦擦手，才想起来，还有个凤言在一边儿。

　　“那个，太子殿下，您要不要也尝尝这糕点？——”花无颜堆着一脸笑，讪讪地问了问端坐着的凤言。

　　“孤，不喜甜食——”凤言并未抬头，静静看着手里的书，微微低沉的嗓音，隐着一抹柔和。

　　不喜甜食？花无颜蹙眉，那马车上还备两碟糕点，是为了放在桌子上当摆设么？或许，这是专门为她准备的？花无颜咂咂嘴，不不，不太可能，多半是想多了。

　　“主子——”车外的墨离出声，开口询问，“是否先去‘风客来’用膳？——”。

　　“嗯——”凤言低低的应了一声，没有过多言语。

　　风客来？好像上次就是去的那家，味道还可以，花无颜眯眼。不过，此情此景，她是不是应该下车回府比较好？

　　“主子，到了——”花无颜正准备出声，车外的墨离，已经停下了马车。

　　“用完午膳回府——”凤言开口，倒是堵住了花无颜来不及开口的话。

　　挑挑眉，花无颜掀开帘子，率先下了马车，咳咳，既然都盛情相邀了，那她就，勉为其难给个面子吧。

　　墨离去了一旁停好马车，凤言抬步，花无颜在右侧，并肩向着“风客来”走了进去。

　　正是午时，“风客来”用午膳的很多，不过，多半是些达官贵人。

　　凤言在左，花无颜在右，不疾不徐，沿着楼道向着三楼雅间走去。

　　好在“风客来”设计的够合理，来吃饭的多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从一楼到三楼，全是独立的包间类型，倒也不存在什么谁认出谁的尴尬。努努嘴，花无颜无奈了一把一就凤言天生的眉心一点朱砂跟自己眉间一枚蔷薇血印，走到哪儿都能分分钟，不，秒秒钟被认出来，有刺客来刺杀估计一杀一个准儿，完全不担心杀错人的问题。

　　依然是三楼雅致的包间，花无颜刚刚坐定，一脸带笑的小二就走了进来，询问着点哪些菜。花无颜撑着脑袋，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倒也没注意凤言都点了哪些菜，似乎，潜意识里，觉得凤言点的菜，应该都很好吃。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三三两两的人进来，手脚利落地摆好了菜。花无颜抬眸，望向身前的圆桌——桂花鱼条、鸡丝鲜笋汤、酒酿清蒸鸭、翠玉豆糕、龙井虾仁、山珍刺龙芽、什锦蜜汤、清炖蟹粉狮子头、西湖醋鱼，有荤有素，还有几碟清淡小菜。

　　不过，花无颜在意的是，为什么全是清淡的？！就没有一个辣辣的菜？！

　　“受惊过度，静养完毕，饮食宜清淡为主——”似是感到了花无颜浓浓的不满，凤言开口说道，而后拿起筷子，夹了块鱼条细细吃着。

　　受惊过度？静养完毕？饮食宜清淡为主？ExcuseMe？

　　花无颜拿起筷子，恨恨地戳了戳面前的一盘西湖醋鱼，而后夹起一块，放在嘴里重重嚼着。看她这一脸面色红润有光泽，像是受惊过度刚刚静养完毕的人么？花无颜撇嘴，她赌一百盘姜汁辣鱼片，凤言这厮，绝对是在打击报复花无颜之前的举动。

　　挑挑拣拣，随意吃了些菜，花无颜抬头，看着慢条斯理优雅吃着的凤言，突然，就有了主意。

　　“来来，喝点汤——”花无颜起身，努力倾着身子，带着一脸灿烂的笑，给凤言的碗里，舀了一大勺，什锦蜜汤。

　　凤言抬头，眉心的一点朱砂分外耀眼，浓墨至冶的冠玉脸上，一双深邃明澈的眸子，盯着花无颜脸上的小贱小贱的笑容。

　　“呵——”本来以为要发火的，凤言却突然，溢出一声低低的笑。

　　花无颜微微怔愣，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凤言——因为笑意，眼睛都微微弯了起来，像还没成型的月牙儿，仿佛还流溢着微微的亮色。

　　收了笑意，凤言低下头，拿起手边的骨瓷白勺，轻轻舀了些碗里的什锦蜜汤，送到嘴边，咽下。不过，也只喝了，一勺。

　　这这这，花无颜坐下，满脸挫败，不是说不喜甜食么？！她机智的想出如此强有力的回击手段，居然，就这么轻易地被化解了？！果然，说话喜怒无常的凤言，说好不喜甜食的凤言，都是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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