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好戏上场

　　一餐午膳，花无颜鼓着腮帮，闷闷地吃了些菜，反观凤言，吃的不多，倒也是一派风轻云淡。

　　国子监的课时多是早课，上完了早课，下午，倒是闲了下来。

　　出了“风客来”酒楼，花无颜噘着嘴，磨磨蹭蹭不上马车一口亨，还是不要跟凤言那厮坐马车回府了，不然，她，真的可能会猝死。

　　“墨离——”凤言站定，开口唤了声，而后摆了摆手。墨离会意，牵过马车，扬鞭，驾着马车轱辘轱辘先行离去。

　　“看你吃的饱，走走消消食——”凤言看着花无颜，溢出低沉，又欠扁的一句。

　　“无妨，消，化，好——”花无颜挂着笑，一字一顿，看起来，倒像所谓的，皮笑肉不笑。忍住，忍住，花无颜呼气一她，有一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凤言别过目光，眸光却是闪烁了一下，不再言语，抬步，缓缓向前走去。

　　花无颜磨了磨牙，片刻，跺跺脚，还是抬步，跟了上去。

　　刚刚及至未时，春日的日头，倒是并不烈，反而恰到好处，不冷不热，阳光刚刚好。

　　明城的街道极为宽阔，来来往往的人群，到是并不拥挤。道路两旁，各色小贩，形形色色的各色物件，间或吆喝一声，倒是一派有趣的景象。走了没几步，花无颜东张西望，一下看看捏泥人，一下又看看纸风筝，倒是，忘了之前的不快。

　　“大哥哥——”一个八九岁模样的小女孩，洗的微微发白的衣衫极为整洁，嗓音清脆，梳着小巧的辫子，倒是可爱得紧。“给这位姐姐买束花吧——”小女孩举着花篮，指着篮子里包扎好的好几束风信子，站在了凤言身侧。

　　啧啧，花无颜内心咂舌，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就凤言的一脸冷意，小女孩多半也是并不认识凤言，只是单纯的想卖出去自己的花，才会往凤言跟前凑吧。

　　就在花无颜各种天马行空，正在幻想——下一刻，该用什么措辞，安慰被凤言吓哭的小女孩。凤言，却是伸出手，递给小女孩一张银票，而后微微弯腰，从花篮中，选了一束风信子。

　　“大哥哥，这，我没有这么多的零钱——”小女孩拿着银票，嗫嗫开口，面上透着为难的神色。

　　“无妨，多的钱买糖——”凤言拿着花，对着小女孩，声音难得较平时放缓了些。

　　“谢谢大哥哥——”犹豫了半天，小女孩收好钱，对着凤言绽开一个甜甜的笑，而后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哟西，花无颜勾唇，想不到凤言，还有这么，柔和的一面。

　　“丑——”凤言转头，向着花无颜，一丢手里的花束，面上，倒是一派嫌弃的神色。

　　好在花无颜眼明手快，伸出手，一把接住了扑面而来的花束，还散着，一丝淡淡的清香。

　　花无颜低头——浅褐色的纸张，包着鳞茎球形的风信子，素净大方的淡紫花色，铃铛一样，仿佛风一吹，就会叮叮当当的想起来。

　　抬眸，凤言迈着步子，不疾不徐，沿着街道正向前走着。花无颜眯眼，明明是背影，可能是阳光太过耀眼，莫名有种，亮亮晶晶的感觉。

　　捧着花，花无颜抬步，轻松地跟上了凤言的步子，一高一低，并肩走着。凤言身形颀长，花无颜身形娇小，微微瘦削，刚刚及至凤言的肩，远远看去，倒也和谐的紧。

　　好吧，花无颜轻轻地笑了起来一虽然凤言喜怒无常经常一脸欠他百八十万的神色，虽然凤言黑心黑肺腹黑的像只老成的狐狸，虽然凤言不时嘴贱毒舌逼得人想一刀捅死，但是，第一次收到花的开心，捂住嘴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呀。

　　凤言静静走着，极快的，扫了一眼身旁——阳光下，眉心的蔷薇印似泣血般妖冶，然而，花无颜眉眼弯弯，笑得像个，孩子一般。

　　收回目光，凤言并未言语，步子，却是不经意间微微放缓，浓墨至冶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亮光。

　　大抵是回府的路太长，这一随便走走，居然就走了大半个时辰。

　　“走了走了——”接近仁亲王府拐角处，花无颜站定，对着凤言，摆摆手——明明好好的一个道别，虽然，愣是被花无颜做出了一丝，赶苍蝇的意味。

　　“好——”凤言负手而立，身形颀长，倒也没恼，溢出浅浅的一个字。

　　花无颜转身，捧着手里一大束的风信子，好在花束并不重，向着府门口，抬步离去。

　　凤言倒是没急着离去，依旧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花无颜脚步轻快的背影，直至拐角处，终于消失不见。

　　回到凝烟居，已经是接近申时了，花衣正坐着无聊，看见花无颜进来，两眼放光，噌的一下起身奔到了花无颜身前。

　　“小主小主，国子监上课怎么样啊，好不好玩？——”花衣开口，叽叽喳喳，一脸的好奇神色。

　　“嘁，就那样呗——”花无颜淡定的回了一句，走到窗柩前一蓝色纹饰的小巧花瓶里，斜插的那支血红色蔷薇，开得正好。解开缠好的丝带，展开包着的淡褐色纸张，花无颜伸手，拿出了淡紫球形的花束。

　　“哎呀，小主，好漂亮的花，哪儿来的？——”慢半拍的花衣，终于注意到了花无颜，手中的花束。

　　“捡的——”花无颜低着头，理着花束，吐出两个，清淡的字。

　　“真的吗？在哪儿捡的，花衣也去——”花衣接着开口，抬起小脑袋，一脸热切的看着身前的花无颜。

　　“这种事，得看人品——”花无颜没有抬头，径直理着手里的花束，淡淡的，开口道。

　　“……”花衣乖乖的闭了嘴，或许是对于花无颜这种把天聊死的行为，实在是不想接话，看着花无颜，自顾自捣鼓着手里的花束。

　　细细地理好了花束，花无颜起身，将手里的花束，如数插进了窗柩上的花瓶里。小巧的花瓶里，大束的风信子挨挨挤挤，淡紫花色铃铛一样，好像下一秒风一吹，就会叮叮当当的想起来。正中是一支开得正茂的血红色蔷薇，一众淡紫色簇拥，格外显眼。

　　闭眼，花无颜轻轻嗅了嗅，空气中，散着淡淡的花香，还真是，好闻的紧。

　　是夜，花无颜沐浴完毕，裹了件松松垮垮的睡衣，散了发丝，早早地上了床榻。

　　花衣进来，轻手轻脚地灭了烛灯，而后退了下去，在外间床榻上歇息下来。

　　夜半时分，悠远的星光细细碎碎，凝烟居，一片静谧。后门，悄悄现出一个人影，小心翼翼摸了进来，窸窸窣窣停留了不过半盏茶功夫，黑影，又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床榻上，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倏尔之间，重新闭了眼，花无颜躺着，又接着睡了过去。

　　一切，恢复到如常。

　　翌日，接近辰时时分，花无颜醒转，下了床榻开始洗漱。花衣起得稍稍早些，备好了热水，正在帮忙摆着早膳。

　　花衣贪嘴，早早地拿了块红豆糕吃了起来，花无颜洗漱完毕，在桌前坐了下来，跟花衣一同用起了早膳。

　　“禀三小姐——”花无颜一口青瓜蟹沫粥刚刚下肚，门外，就传来一个小厮的声音。“老夫人昨儿个夜里突感不适，现下派了小的过来传话，说是今天的国子监已经请了假，让三小姐过去侍疾——”。

　　“嗯——”花无颜淡淡地回了一句，门外，通传的人退了下去，没了动静。

　　“小主去不去——”花衣叼着个芙蓉包，急急咽下，看向花无颜。

　　“慢些吃——”花无颜瞥了一眼花衣，没怎么多说，夹了个水晶饺给花衣。看着花无颜不痛不痒的模样，花衣塞了口粥，又夹起碗里的水晶饺，吃的欢快。

　　“呼——”舀起一勺碗里的粥，花无颜轻轻吹了吹，而后慢慢悠悠送到嘴里——当然要去，难得有机会，好好清一下那些劳什子不安分的幺蛾子。

　　等到花无颜用完早膳，换好衣衫，收拾完毕出门的时候，已经是差不多巳时时分了。

　　气派的云辉玉宇阁楼，老夫人李氏正卧在床榻上，侧妃沈氏一袭华服，妆容精致，正立在李氏身前。其他几位姨娘，倒来的不少，年纪差别都不大，都颇具几分姿色。其余的，就是一溜候着的婢女们，恭恭敬敬站立两侧。

　　“哟，这三小姐的架子可真是够大的，老夫人身子不爽利，做孙女的，居然拖到这时候才来——”花无颜一只脚刚刚跨进门槛，夹枪带棒的一句话，就扔了过来，正是低眉顺眼端端正正站立的一位姨娘，额，至于第几房，花无颜，实在记不得。

　　“无颜刚从别庄修养回来，这身子，自然是动作慢了些——”花无颜慢慢悠悠站定，一脸淡然的行了个礼，回了一句。

　　“三小姐的身子，自然是比一般人娇贵——”沈氏侧过身子，看着花无颜，一脸的盈盈笑意。

　　“姨娘说笑了，比不得二姐——”花无颜微微侧身，对着身侧的沈氏，接过话道。嗯，别说，沈氏这张脸，看着还挺水嫩的，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两个孩子的妈，花无颜内心诽诣。

　　“咳咳——”还不待沈氏开口，床榻上的老夫人李氏，却是开口咳了起来。花无颜循声望去一绣着华贵纹饰的锦被，老夫人李氏半盖着，此刻正捂着口低低咳着。沈氏闻声，上了前，俯下身子，轻柔地拍着老夫人的后背，给李氏顺气。

　　“三小姐，老夫人咳得这么厉害，药房熬的汤药怕是已经好了——”沈氏回头，手上的动作没停，“劳烦三小姐走一趟，替老夫人端端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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