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王子病重
西堤的病情依旧不见好转的卧病在床。
潘迪拉几乎每天都来到西堤的寝室照顾他,其实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厌倦了每天总为相同的一件事与母亲争执不休…
睡梦中的西堤突然痛苦的□□,他左手紧紧揪着自己睡衣的领口:「潘迪拉,潘迪拉…」
正坐在寝室一隅的沙发上,斜靠椅背认真翻阅手中的书的潘迪拉,听见西堤的声音,连忙閤上书本后站起身来,神情担忧的跪在床边:「王兄…王兄!您怎麽了?」
喘不过气的西堤,痛苦的伸手摀着自己的胸口,虚弱的喊道:「窗户…窗户。」
潘迪拉一脸纳闷的抬起头来看着床后头已经敞开的一整排窗子。
西堤意识不清的喃喃自语:「窗户怎麽全关了。」
这才惊觉有异的潘迪拉连忙大声呼喊着西堤,一脸害怕的伸手想要摇醒他:
「王兄,王兄…快醒醒啊,王兄…」
「…」西堤对潘迪拉的呼唤没有反应,只是痛苦的躺在床上□□。
「帕加。」潘迪拉连忙站起身来夺门而出唤着守在门外的侍女:「帕加!快点去请御医。」
「是。」帕加急忙转身离开。
没多久!玛妮神情慌张的与御医一起走进西堤的寝室。她不知所措的坐在床边,看着御医与他的助手小心的为西堤诊治。
「…」潘迪拉一脸紧张的双手紧握,站在玛妮身后。
「医生,他怎麽了?」玛妮紧张不安的问道。
「殿下越来越处弱了。」御医一脸为难的低头禀告:「情况很不好。」
「那麽快点拿药来呀。」
御医回头小声的交代着身后的助手。
「该做什麽就赶快做呀!」着急的玛妮见御医两人支吾其词,忍不住大声了起来:
「吃了这麽多药也没看见有什麽效果,他可是我的儿子耶。」
「…」御医听着玛妮大声斥责,只能沉默的低下头去。
「潘迪拉。」玛妮泪流满面的抬起头来望着身后的她,忍不住大声泣道:
「妳看,这些医生一点也不关心西堤,这该怎麽办?」
「王婶…您要坚强一点。」潘迪拉伸手温柔的轻拍玛妮的背,安抚着她激动的情绪:
「别哭了!待会儿医生就送药过来了,王兄他吃了药后一定会没事的。」
潘迪拉温柔的安慰让她稍稍平復了自己激动情绪,红着眼眶心疼的看着高烧不退的儿子。
此时,工作告一段落的帕猜急忙开门跑了进来,一脸焦急的问着玛妮:「西堤怎麽样了?」
好不容易才止住泪水的玛妮在帕猜出现后眼泪再度溃堤而出,她心疼的看着儿子后无言的俯在他身上啜泣。
御医一脸愁容的走了过来,见玛妮情绪激动于是凑到帕猜的耳边小声禀告:
「病情越来越糟了。」
「尽力做到最好就是了。」帕猜看着卧病的儿子好一会后神情严肃的道:
「不管结果怎麽样,我们都只有接受。」
也许是早已做好最坏的打算,帕猜态度显得要比妻子冷静许多,但是这样的态度却让玛妮情绪再度激动了起来:「你怎麽能这麽说。」
「那我又能怎麽办?」帕猜一脸无奈的反问道。
「…」玛妮沉默的看着一脸严肃的帕猜,忍不住心裡委屈的掩面哭泣…
帕猜怎麽会不知道玛妮有多疼爱儿子,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悄悄站在妻子的身后紧紧将她拥入怀中:「不要哭了…如果只知道伤心,我们就什麽事也做不了,还有很多的事要做。」
「什麽事我都不管。」玛妮看着卧床的儿子止不住大声哭泣:
「我只有这麽一个儿子,他变成这样我该怎麽办?」
帕猜轻轻扳过玛妮的身子,神情哀伤的看着她:
「我也知道他是我们唯一的儿子,难道我的心就不痛吗?」
什麽事都做不了?无法再为儿子做任何事的玛妮,无助的靠在帕猜的怀中止不住的哭泣。
就在这时,卧病在房的西堤突然开口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什麽…
玛妮见状,连忙趴在床边叫唤着儿子:「西堤。」
「母后。」西堤双眼紧闭,虚弱的回应着。
「西堤!你跟妈妈说话啊。」玛妮心疼的伸手抚摸着儿子滚热的脸庞:「说话啊…」
「母后…」
玛妮连忙开心的伸手拭去自己脸上的泪痕,一脸兴奋的看着帕猜和御医:
「西堤很快就会好的,吃完了药以后很快就会好了。」
「…」御医面有难色的低头不语。
「你看看,他好很多了是不是?」玛妮见帕猜与御医没有反应,连忙高兴的握着她的手:
「潘迪拉妳来看,西提好很多了嘛。」
「…」潘迪拉跪在床边沉默的抬起头,来回打量着帕猜与御医的脸色,不觉红了眼眶。
「潘迪拉,潘迪拉…」西堤神情恍惚的喃喃自语:「阿堤斯,他在哪裡?潘迪拉。」
玛妮一脸狐疑的看着身旁的潘迪拉,她不解为什麽西堤会在这时向她问起阿堤斯…
西堤依旧意识不清的梦呓:「阿堤斯在哪裡?」
潘迪拉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抬起头来看着一脸严肃,沉默的站在床尾的帕猜。
「潘迪拉,阿堤斯在哪裡?」
接连几日下来的邦国同盟会议议程,由于各国使节对于该由哪个国家成为共同首领国而各执己见,始达无法达到共识…
「在几个邦国当中,叻沙国是疆域最大的邦国,拥有最多的人口。」西拉潘见会议进行呈现停摆,于是一脸自信的站起身来,在各国与会代表前侃侃而谈:
「另外!从去年开始我们也加强了整个军队的力量…」
国家政务长期服膺在叻沙国武力胁迫下的摩那旦与贡波,两人神情不安的面面相觑…
「我们这麽做都是为了充实实力,做好维护在座各位利益的准备,所以叻沙国希望各位可以拥护我们成为邦国同盟的贸易中心以及邦国会议的首领国。」
西林神情玩味的打量着坐在自己对面,始终保持沉默的阿堤斯…根据自己的情资调查,峫梭通若只是为了想要藉机邀请各位代表下个月出席贸易会议,那麽由国务大臣乌泰前来邀约便可,并不需要特意派这位无论是军事战略还是政治手腕都十分优秀的年轻将领:
「虽然说峫梭通国的面积的确是小了一点,但是!比叻沙国要强大而且富裕。」
「…」阿堤斯笑而不语的看着西林,亚瓦实国的疆域并没有与叻沙国接壤,自是不需要像拉达普与西里那空一样仰他鼻息,对于他们来说峫梭通的壮大才是他们制衡叻沙国的屏障。
「重要的是还有着通向海洋的要道,应该更适合担任邦国会议的首领国。」西林一脸得意的瞄了眼脸色铁青的西拉潘,微笑的看着阿堤斯:「阁下认为呢?」
「选出邦国会议的首领国是非常重要的事,因为这关係到每个国家的前途与安定。」作为峫梭通代表的他,态度不卑不亢的看着所有与会国使节:「这是需要由各位共同来作出决定的。」
摩那旦、贡波甚至是西林皆为阿堤斯的一番话感到赞同而微微点了点头。
「大家今天也看到了,叻沙国的代表是个什麽样的人。」阿堤斯见所有使节没有表示异议,连忙态度恭敬的站起身来:
「各位!在下代表我们峫梭通,恳请各位代表推举我们峫梭通成为邦国会议的首领国。」
西拉潘不服输的露出恶意的微笑的打量着阿堤斯:拉达普、西里那空两国向来都是屈服在叻沙国的掌控下附庸,本打算在这次的会议上,至少以三对二的优势逼迫所有邦国接受叻沙国成为首领国,没想到自己的计划反被阿堤斯利用,成为对自己不利的局面…
「我相信你们一定会看到,一个最负责任的国家。」阿堤斯不为所动的看着面露凶光的西拉潘以及各个自有盘算的国家使节:
「峫梭通…是一个值得各位代表信赖、放心的国家,也是最适合担任首领国的国家。」
「…」众人纷纷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
西拉潘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内心愤恨难平的瞪着阿堤斯:都是辛哈实那个废物,如果当时在边境上一剑了结了他的性命,那麽今天就不用忍受这等屈辱了…
阿堤斯微笑的打量着在场所有使节,看似已经初步完成此行任务的他,这才稍稍歇了口气。
同一时间,帕猜圣谕紧急召回阿堤斯,那拉奇马不停蹄的快马朝叻沙国王宫奔来。
邦国会议在各国使节漫长的商议下终于得到共议。做为主持这场会议的公证人苏钦,大声宣读着会议的结论:
「经所有国家代表决议…峫梭通为邦国会议的首次开议的国家,下次的邦国会议将于十一月十日,在峫梭通国举行。」
就在阿堤斯成功达成任务离开会议室时,那拉奇一脸愁容的站在门外等着他。
阿堤斯见那拉奇突然出现在门外,连忙收起脸上的笑容,一脸严肃的问道:「有什麽事?」
「殿下的病情有了变化,急着想见您。」
…怎麽会?几天前自己出发来叻沙时明明病情才说有了好转,怎麽会…阿堤斯一脸不安的连忙与乌泰交代一声,便急忙随同那拉奇先行快马赶回峫梭通王宫。
对西堤病情心急如焚的阿堤斯,怎麽也没想到自己方才与那拉奇的一席话,竟被藏身在走廊角落的西拉潘给全数听了进去。
…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啊!西拉潘一脸得意的看着阿堤斯急忙离去的背影。
潘迪拉独自坐在西堤的床边,手中拿着毛巾仔细的为他擦着额头上的汗。
帕加轻手轻脚的推开走了进来,站在潘迪拉身旁小声的道:「公主,司令官他来了。」
潘迪拉闻言连忙紧张抬起头来:「来了吗?」
「是的。」帕加微笑的点了点头。
担心吵醒沉睡中的西堤,潘迪拉小心翼翼的从床上站起身来,在帕加沉默的推开房门后,连忙收起脸上焦虑的神情走出房门:「阿堤斯!」
站在房门外的阿堤斯与那拉奇见到潘迪拉从房裡走出来,连忙一脸着急的走上前去。
「阿堤斯,王兄他想要见你。」
「殿下的病情现在怎麽样了?」
「…」潘迪拉面有难色的对阿堤斯点了点头,一脸严肃往走廊转角处走了过去。
阿堤斯朝那拉奇使了个眼色,留下他守在房门外后跟在潘迪拉身后走了过去。
潘迪拉小心打量了下仍守卫在西堤房门口的侍卫官,故意压低声音的小声问着阿堤斯:
「你什麽时候知道的!」
「昨天早上!我一听到消息就马上赶回来,不过我也只知道个大概,所以就先过来看看…」
阿堤斯一脸不捨的看着面容有些憔悴的潘迪拉:「到底怎麽样了?」
潘迪拉沉默的抿着自己的嘴唇好一会,忍不住红了眼眶:「…没办去了。」
阿堤斯无法置信的眨了眨眼睛,一脸严肃的看着潘迪拉:「妳说什麽?」
潘迪拉神情哀伤的注视着阿堤斯,无奈的叹了口气:「现在除了等…没有办法。」
「为什麽会这样?」阿堤斯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道:
「一开始并没有那麽严重啊,也许会没事的。」
潘迪拉见阿堤斯一脸担忧的模样,欲言又止的解释道:
「因为高烧不退引起了併发症,所以现在身体很虚弱。」
「下官认为…」阿堤斯虽然努力掩饰着自己眼神中的不安,想要安慰她,但是看在潘迪拉眼中,反倒像是他在说服自己不能动摇似的喃喃自语:「殿下绝对不会有事的,不能有事…」
潘迪拉注视着神情着急却又莫可奈何的阿堤斯,忍不住心疼的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刻意迴避他那武装在冷漠外表下的脆弱…
里拉一大清早便吆喝着家裡的佣人驾着马车,出门前往可洛凯斯宫…
昆丝达在得知里拉来访,连忙交代侍女领着他来到会客厅。她坐在沙发上微皱眉心道:
「西堤真的病得那麽严重吗?」
里拉只是神情肯定,一脸沉默的打量着神情不安的昆丝达…
怎麽会这样…昆丝达不可置信的沉思了起来:明明病况没有那麽严重呀!难道是玛妮有心故意隐瞒自己,那个可恨的女人也不想想自己都做了什麽好事,现在居然枉想站在潘迪拉母女那一边…她强忍着心中的怒气:「我说…无论王宫有什麽消息都得儘快赶来告诉我,要是有什麽风吹草动,一定要儘快让安浓知道。」
「放心!」里拉胸有成竹的点了点头:「如果有什麽消息,下官一定会儘快前来禀告夫人。」
「那就先谢谢阁下了,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昆丝达看着里拉,嘴角轻轻泛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意。
「能为夫人办事是下官的荣幸。」里拉一脸陪笑的道:「下官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昆丝达沉默的站起身来离开会客厅…
里拉见状,神情慌张、一脸为难的开口唤住她:「夫人!那个…」
站在门口的昆丝达见他欲言又止的唤住自己,一脸微笑回过头来,朝茶几上的钱袋抬了抬自己的下巴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半响,驾着马车的佣人见里拉才一会儿的时间便神采飞扬的走了出来。
里拉袖裡藏着昆丝达给自己的赏赐,一脸满足的坐上自己的马车离开。他难掩兴奋的打量着手中装满金子的钱袋,这时!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大喊:「到卡玫丽亚宫。」
在会客厅接见里拉的安华,听着他前来传达的消息,忍不住着急的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什麽…殿下真的病了那麽严重了吗?」
里拉见安华站起身来,连忙也神情惶恐的站起身来。在他那看似为安华着想、一脸担忧的神情下,内心忍不住暗自窃笑了起来:在追求权势的慾望趋使下,无论是性格高傲的安华夫人还是自视甚高的昆丝达,其实都没有多大的不同:「已经没有更好的方法了,夫人。」
那麽潘迪拉该怎麽办…安华神情不安的沉思了起来:好不容易两母女才走到这一步,眼看就要到手的王后之位,如果这时候安浓重回峫梭通,那麽自己和女儿该怎麽办才好?难道还要继续看着昆丝达那不可一世的姿态吗?不行!哥维一手壮大的峫梭通,绝对不可以在自己的手上丢失…
里拉见安华脸色乍青乍白,小心翼翼的道:「现在陛下甚至已经在考虑改立继位王储了。」
「要另立继位王储…」安华虽然早有料到会有这种可能发生,但是现在从里拉口中听到,依旧难掩惊讶的反问:「是真的吗?」
里拉右手斜按左肩、低头鞠躬:「是真的!下官不敢说谎。」
安华神色凝重的抬起头来打量着里拉身后牆上的画像…
里拉不见安华有其它交代,于是一脸纳闷的抬起头来,他循着安华的目光回过头去,打量着哥维与安华两人的画像…或许安华没有昆丝达来的美豔,但是…看着现在的她与画像裡的她,岁月似乎在她脸上并有没刻下太多的痕迹;哥维王…将峫梭通带往富强的王,如果他现在仍在世的话,自己绝对不会有机会像现在这样飞黄腾达。
「从现在开始…王宫裡有任何消息,还请阁下能够儘快赶来告诉我。」安华收回停留在画像上的目光,一脸微笑的将怀裡的钱袋递给里拉:「我和潘迪拉是绝对不会忘记阁下的。」
里拉收下安华的钱袋,连忙态度恭敬的低头鞠躬,他蕴藏深意的打量着她:
「夫人千万不要客气…只是日后小公主登上了高位,到时候还请夫人对下官多多提拔。」
「…」明白里拉话中之意的安华,只是笑而不语的看着他…
昆丝达在里拉离开可洛凯斯宫后连忙一脸严肃交代着正在大厅打扫的塔雅:
「我要妳哥哥赶快准备好马匹,并且立刻向王宫侍卫队请假,只要一等到内务大臣传来消息,立刻赶往叻沙国通知安浓。」
「是,夫人。」
「…」昆丝达悄悄站在窗前,神情傲慢的望向卡玫丽亚宫殿的方向…
同一时间的安华也正急忙叮咛着奶妈:「我们一定要比昆丝达更快掌握到消息,一定要赶在安浓回来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才是。」
「…」奶妈神情凝重,沉默的跟在安华的身后。
安华在一楼楼梯口停下脚步,一脸严肃的转过身去,再次叮咛站在身后的奶妈:
「绝对不可以让王位落入其它人手裡。」
「明白,夫人。」
安华在目送奶妈离开后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一旁走廊牆上挂着的潘迪拉与西堤的画像:潘迪拉现在已经是西堤的未婚妻了,即便到最后西堤不幸病逝,潘迪拉也拥有继承王位的正统性,陛下!自您离开后我从未有一天忘记自己的身份,安华一定会信守承诺…为您重新寻回本就属于您的峫梭通。
里拉与珍莎两人坐着马车在王宫宫门外头绕,他指着三楼一处窗户小心叮嘱道:
「珍莎,妳看到那扇窗户没有。」
「…」珍莎沉默的点了点头。
「如果万一殿下有什麽不测,宫裡会立即封锁所有消息,那麽直到陛下正式解令,我都没有机会出来,所以!妳一定要留心观察这扇窗子,这件事可半点疏忽不得。」里拉一脸严肃的交代着珍莎:「当那扇窗子被人关上,就代表殿下已经过世,到时我会提着油灯从那经过,妳只要看见窗户透出亮光,赶紧将这个消息带给两位夫人,知道吗?」
珍莎一脸不安的看着丈夫:「殿下的身体真的已经那麽差了吗?你要怎麽去那裡放油灯?」
里拉看着囉唆又多嘴的妻子,一脸不耐烦的叹了口气:
「妳真是的!我叫妳做什麽妳照办就是了,不要多问。」
珍莎见里拉大声斥责自己,自讨没趣的弩了弩嘴来:「知道啦!」
西拉潘一脸严肃的走进寝室裡,见安浓站在窗前背对着自己,于是朝一旁的婉妮挥了挥手。
「…」婉妮恭敬的撩起裙襬、低头鞠躬后转身离开。
西拉潘在婉妮离开后一脸尴尬的站到安浓身后:
「这段时间都没有陪在妳身边,实在是因为公务太忙了。」
「…」没想到西拉潘竟会在这时间点上回来,安浓半惊半喜,不知所措的愣在当场…
「我想…这妳应该懂的。」想起之前几次的争吵,从没有向人低头过的西拉潘,只是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安浓的背影。
「这我当然懂。」安浓看着这个从来不愿好好和自己说话的丈夫,一脸委屈的站起身来:
「我从小就在王宫中长大,当然很清楚什麽事才是最重要的,既然你不是因为爱情才娶我,那自然是我没有了你所需要的东西。」
「妳能够瞭解,我很高兴。」西拉潘一脸尴尬的撇过头去。
听着西拉潘的话,安浓忍不住自嘲的道:
「我已经决定了,既然我们两人彼此没有需要的东西,那麽就让我回峫梭通吧。」
西拉潘沉默的打量着安浓好一会,见她没了之前歇斯底里、泼妇骂街的模样而只是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女孩,不觉心裡感到一丝内疚,他连忙摇了摇头想要挥去这种奇怪的感受:
「我听到消息说西堤病重,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怎麽样?」
原来,真是如此!终于明白西拉潘突然态度丕变的原因,安浓内心委屈的嘀咕:原先已经没有了价值的自己,因为西堤的病重,身为峫梭通王位第二王储的自己,顿时又再度被标上了价值。她一脸坚决的站在镜子前看着西拉潘:
「他病得非常严重,母亲已经来信希望我儘快回国,这一次我们彼此都可以自由了。」
「…」没想到向来总是顺从的安浓竟会用这种口气跟自己说话,不觉一脸惊讶的打量着她。
神情疲惫的安浓已经懒得再起任何争执的她,只是沉默不语的转身离开…
这时,西拉潘突然冲到房门口,用力将安浓揣进自己的怀裡。
「放开我,你放开我…」安浓没想到西拉潘会突然这麽做,只是愤怒的捶打着他的胸膛,用力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西拉潘只是紧紧将她抱在自己的怀裡,任由安浓激动的胡乱发洩。
没多久…安浓终于放弃的垂下自己的双手,双颊落下的泪就这样染湿了他胸前的军服:
「你真的是我的冤家…你以为你是谁,你是高高在上的王子,难道我就不是众人呵护长大的公主吗?从小到大从没有任何人敢给我气受,就只有你!你既然不爱我为什麽不让我走…」
西拉潘沉默的由着安浓伏在自己胸前哭泣,这还是他长得这麽大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这陌生异样的感受不断在心裡扩大,就像独自沉浮在大海裡的人,终于寻到漂浮海面的浮木般…
阿堤斯跟在潘迪拉身后走进房裡,随手为自己关上房门后,一脸担忧的看着面无血色躺在床上的西堤。
潘迪拉撩起裙襬,轻轻在床缘坐了下来,她温柔的弯下腰在西堤耳边轻声唤道:
「王兄,王兄…阿堤斯来了。」
半响!西堤迷迷煳煳的张开双眼,见阿堤斯正一脸严肃的站在满脸温柔的潘迪拉身后。
阿堤斯连忙右手斜按左肩、低头鞠躬:「王子殿下。」
「成功了吗?」西堤神情虚弱的问道。
阿堤斯双腿併拢立正禀告:「峫梭通已经成为邦国会议的国家之一,各国代表将在下个月十日来峫梭通召开第一次会议。殿下!」
虚弱的不停喘气的西堤,嘴角努力泛起轻笑的看着阿堤斯:「你做的很好。」
「殿下,谢谢您对下官的提拔。」
「没…没什麽。」西堤欲言又止的打量着阿堤斯了好一会:
「这些都是靠你自己的能力办到的。」
「…」阿堤斯沉默的低下头去。
西堤话才刚说完便不舒服的大声咳了起来。
「王兄,您还是先休息一下吧。」待在一旁什麽事也不能做的潘迪拉,一脸不安的叮咛道。
阿堤斯见状,连忙双膝跪在床边,紧张的看着西堤:「殿下!先休息吧,不要再想了。」
「不!我要说下去。」西堤微笑的制止阿堤斯:「不然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阿堤斯急忙一脸严肃的转移话题道:「不会的,殿下!您的病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我知道…我是开玩笑的…我身体很好,只是感到有点累。」就像之前两人刚在军校认识时一样,西堤恶作剧的看着一脸正经的阿堤斯,忍不住开心的笑了起来。
西堤始终挂在脸上的笑容让潘迪拉忍不住红了眼眶…
「阿堤斯…你要一直保护着我们峫梭通,当然我也知道,你现在已经做的很好了…一直尽忠职守的为我尽心尽力。」西堤目光意有所指的来回打量着潘迪拉与阿堤斯:
「为了峫梭通…也为了某一个人。」
「…」潘迪拉闻言,不觉轻轻微皱眉心,神情纳闷的注视着西堤。
阿堤斯神情不安的叫唤着西堤:「殿下。」
西堤右手颤抖轻抚着潘迪拉的脸庞,满脸疲惫的看着她:
「潘迪拉…我真的想永远和妳这样走下去,但是我…」
「王兄,您先休息一下吧,潘迪拉会一直在身边照顾您的。」她红着眼眶,强颜欢笑的安抚着西堤。
「真的谢谢妳,一直这样的照顾我,如果…我不是峫梭通的王子,也许我根本没有机会出现在妳身旁。」西堤依依不捨的看着自己深爱的女人,脑海矛盾的浮现出两人在御花园裡深情相拥的情景,忍不住哽咽了起来:「如果有来生,我希望我可以…」
潘迪拉急忙伸手摀住西堤的唇,打断他仍未说出口的话。
「…」西堤突然神情有异,呼吸困难的大口喘着气…
「王兄,您还是不要说这麽多话了。」潘迪拉将西堤手放回他身侧,细心的盖上被子:
「您需要好好休息。」
西堤右手颤抖的反握潘迪拉的手,努力平復着自己的呼吸:
「我这麽一休息…可能要休息很久。」
「…」潘迪拉不依从的对西堤摇了摇头,双眼噙着泪水不让它们落下…
「如果我们是亲兄妹,我也就…」西堤神情悲伤的望着眼前的两人,忍不住大声泣道:
「不会想着要把妳抢过来了。」
没想到西堤会这麽说的潘迪拉,一脸讶意的转过头看着与自己一样感到纳闷的阿堤斯,内心乱无方寸的自问:原来!原来王兄一直都知道,不会吧!怎麽会?是从什麽时候知道的…
「殿下。」阿堤斯若有所思的唤着西堤。
「王兄。」她连忙收敛心神,故作轻鬆的解释:
「王兄,您不用跟任何人抢我呀!潘迪拉会一直待在您身旁的。」
「不用再瞒我了,我知道…在妳心裡一直藏着一个人。」西堤神情哀伤的泣道:
「只可惜…我知道的已经太晚了。」
「…」不知道该说什麽话才好的潘迪拉,只是伤心的沉头啜泣着…
「如果我把妳从别人手中抢过来的话。」西堤泪流满面、一脸心疼的看着潘迪拉:
「我又怎麽能幸福呢!」
「…」阿堤斯闻言,不觉眼眶泛红、自责的低下头去…
「阿堤斯。」西堤一脸内疚的看着低头、始终不发一语的他:「对不起。」
「…」阿堤斯一脸惊慌的抬起头来,神情不安的与潘迪拉交换着彼此的视线。
西堤情绪激动的落下泪水:「是我…把你最珍贵的幸福给抢了…却没有能力好好照顾她。」
「殿下…下官,罪该万死!」阿堤斯泪水终于溃堤般的奔涌而下,激动的伏在床边。
「这不是你的错。」西堤左手拭去自己脸上的泪水,右手鬆开握着潘迪拉的手,轻拍着阿堤斯的左肩。
「…」潘迪拉难掩伤心的撇过头去…
「我的病已经很重了。」西堤气喘嘘嘘、上气不接下气的道:
「我今天跟你说这样的话,是希望…」
不知道西堤是如何知道自己与潘迪拉的事,他只是懊悔的俯在床边哭泣。
西堤神情不捨的再次颤抖的牵起她的手,小声叮嘱着阿堤斯:
「希望好好的帮我照顾潘迪拉。」
「王兄…」潘迪泪眼婆娑的望着紧紧牵着自己手的西堤。
西堤眼眶含泪,微笑的将潘迪拉的手覆在阿堤斯的手上:
「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阿堤斯。」
早已泪崩的阿堤斯,抬起头来模煳看着西堤,神情坚决的哽咽道:
「在下官的心目中,王子殿下的地位是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的。」
「阿堤斯,谢谢你。」西堤虚弱的闭上双眼,意识渐渐模煳的不停喃喃自语:这样就好了!无论是潘迪拉还是阿堤斯永远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潘迪拉见西堤的手脱力的垂放在床边,紧张的大声哭了起来:「王兄,王兄…」
阿堤斯连忙按着西堤手腕上的脉搏,神情慌张的站起身来:「下官这就去叫御医。」
潘迪拉看着阿堤斯急忙离开的背影,看着偌大的寝室和已经失去意识的西堤,不得伤心的跌坐在地上…
阿堤斯在步出西堤寝室后随手带上房门,一脸严肃的叮嘱着守候在门外的贾彬:
「马上将陛下、王后还有御医找来。」
「…」忧心西堤病情的贾彬,只是一脸不安的看着阿堤斯。
阿堤斯神情悲伤的看着他:「快去,贾彬。」
「是。」从阿堤斯眼神中意会到事情严重性的贾彬,急忙带着两名侍卫转身离开。
「那拉奇!立刻派王宫侍卫守住这裡,禁止所有人出入。」阿堤斯神情严厉的下令:
「除了陛下、王后与御医外,王宫裡的消息绝对不能洩漏出去。」
「是。」那拉奇双腿併拢,毫不迟疑的转身离开。
「…」帕加神情担忧的打量着阿堤斯与那拉奇。
阿堤斯在交代完所有事情后这才感伤的叹了口气。
「司令官!公主…」帕加小心翼翼的问道。
阿堤斯只是沉默的对帕加摇了摇头便转身走回房裡。
「…」帕加不再追问,安静的继续守在房门外。
「阿堤斯。」里拉神情慌张的跑上楼来,大声唤住正准备往房裡去的他。
「…」阿堤斯一脸严肃的停下脚步,神情严肃的看着气喘如牛的里拉。
里拉凑近阿堤斯身旁环顾四周后小声的提醒道:
「我们是不是应该把这件事情通知两位夫人。」
「我只是遵照律法办事。」阿堤斯丝毫不为所动的道:「现在…不管是什麽人都不准离开。」
里拉见阿堤斯态度嚣张,忍不住气愤的伸手指着他的鼻子:
「你在做什麽事之前应该要好好的权衡轻重。」
「阁下也一样。」阿堤斯态度坚决的反驳:「在说什麽之前应该要好好的想清楚。」
「…你。」里拉见阿堤斯头也不回的走进房裡还硬生生的将自己关在房门外,不觉气恼的握紧拳头:嗯!乳臭未乾的小子,仗着自己王宫侍卫长的身份就趾高气昂的在这裡指挥一切…
那拉奇急忙指挥着王宫侍卫官们将所有门窗紧闭,所有对外出入口全部上锁,仅留一扇大门派人驻守,严禁任何人出入…
贾彬领着帕猜与玛妮通过宫裡唯一没有封锁的出入口,急忙赶往西堤的寝室:
「下官已经请来御医为殿下诊治,殿下现在情况有变。」
着急儿子病情的玛妮,不等贾彬为自己开门便抢先直接开门走了进去…原本该为西堤诊治的御医们只是沉默的站在床尾,她一脸疑惑的看着满面泪痕与阿堤斯一起站在床边的潘迪拉。
站在潘迪拉身旁的阿堤斯,神情哀伤的抬起头来,看着急忙赶来的帕猜与玛妮,沉默的走到两人身后为他们关上房门…
玛妮见不发一语的阿堤斯与潘迪拉脸上难过的神情,内心不安的抬起头来看着丈夫。
帕猜眼神恳切的打量着在场所有御医,其中带头的御医只是一脸惭愧,沉默的低下头去。
玛妮见状,再顾不得自己身份的冲到西堤床边,神情悲恸的趴在儿子身上悲嚎啕大哭:
「西堤!跟我说句话呀,不要扔下我一个人。」
帕猜神情哀伤的看着自己的妻儿…
「孩子,孩子啊…」
与情绪激动的妻子不同,帕猜神情无奈的对这段日子以来,始终忙进忙出的御医表达感谢之意:「辛苦你们了,一直用心照顾着我的孩子。」
「…」无法成功医癒西堤的御医们以及在一旁帮忙的侍女们连忙沉默的低头告辞离开。
不想独自留下潘迪拉在西堤身旁伤心的阿堤斯,在他们离开后继续安静的守候在门旁。
「为什麽?为什麽要夺走我的儿子!为什麽…」玛妮情绪激动的大声哭喊:「我不要…」
心疼妻子的帕猜只是安静的站在她身边,任由她恣意的渲洩激动的情绪,直到她的哭声渐歇,这才温柔的弯下腰来扶起她:「好了,不要再哭了!我们要接受这个事实。」
「…」悲恸的玛妮只是倚在丈夫的怀裡止不住的啜泣。
潘迪拉神情不捨的走上前去:「王婶,节哀顺变。」
阿堤斯神情茫然的望着已经辞世的西堤,身为军人的他并不是没有亲眼目睹过死亡,但是!在战场了结敌军性命与痛失亲友,两者在精神上毕竟有着相当大的不同…他将失去好友的悲伤隐藏在自己澹然的神情下,从未见过有人可以这麽激烈的表现出自己情绪的他,半是不解、半是欣羡的看着因为痛失爱子而泣不成声的玛妮…
帕猜脚步蹒跚的在西堤的床边坐了下来,温柔轻抚着儿子的脸庞,隐忍着失去儿子的痛苦:
「永别了,儿子…安息吧。」
西堤的离开固然让阿堤斯感到十分的伤心,但是真正让他感到难过的是…他神情不捨的注视着正搀扶着玛妮的潘迪拉。
阿堤斯见帕猜强忍着内心的哀恸,双手颤抖的将被子轻轻覆在西堤的脸上,这才沉默的右手斜按左肩、低头鞠躬后推开房门离开。
一直守候在门外的贾彬见他走出房门,神情哀伤的迎上前去:「阿堤斯。」
「…」阿堤斯只是沉默的拍了拍贾彬的臂膀后离开。
贾彬神情哀伤、沉默的盯着紧闭的房门,一想到自小一起长大的殿下已经病逝,忍不住伤心的落下泪来。
同样守在门外等候消息的里拉,在阿堤斯离开后也连忙跟着离开,将自己事先藏好的油灯悄悄放在与珍莎约好的窗檯上。
安静躲在宫外大树旁的珍莎,在瞧见窗内透露出微微的灯光后急忙坐上马车离开…
万物俱寂的深夜,卡玫丽亚宫大厅裡壁钟响起了十二声钟响,不一会…安华房门外随之传出剧烈的拍门声。奶妈神情激动的拍打着安华寝室的房门,大声泣道:
「夫人,夫人…快开门呀!夫人。」
担心西堤病情而迟迟无法入睡的安华,连忙一脸愁容的打开房门:「怎麽样了?」
奶妈满脸泪痕的啜泣道:「是王子殿下,他…刚刚不幸过世了。」
安华神情不安、脚步蹒跚的连忙伸手扶住一旁的牆壁:让人担心的事,最终还是发生了。
西堤病逝的消息同一时间也传到可洛凯斯宫裡昆丝达的耳裡,与安华一样没有就寝的她,顾不得身上仅着单薄的睡衣便急忙步下二楼阶梯,神情严肃的问着紧跟在身后的塔雅:
「马准备好了吗?」
「已经在宫外等着了。」塔雅不敢稍有迟疑的回道。
「妳现在赶紧让妳哥哥把消息告诉叻沙国那边。」
「是。」塔雅双膝微弯,低头鞠躬后头也不回的走出大门。
翌日,峫梭通王宫上下众人无不悲恸的张罗着西堤的丧礼。天才刚亮…朝中重臣们以及王宫贵族一一神情肃穆的入宫参与这为期三日的隆重国丧。
彻夜未眠的阿堤斯,连忙开口唤住正准备走进大厅的巴颂:「将军,请等一下。」
「…」巴颂听到阿堤斯的呼唤,连忙停下自己的脚步,一脸纳闷的打量着他。
「下官现在有事想要请您帮忙。」阿堤斯在礼貌的说明来意后,朝一旁摆了摆手。
巴颂小心的张望下四周,安静的跟在阿堤斯身后离开。
阿堤斯刻意避开众人,领着巴颂走下阶梯,站在一旁不远处的转角处。
「阿堤斯,有什麽事情?」
「请将军禀告陛下…迅速召开会议,宣佈下一任继位王储。」阿堤斯神情严肃的小声道。
「阿堤斯,现在陛下和大家都还处于悲伤之中。」巴颂没想到他竟会在这个时间提起此事,忍不住微皱眉心,无奈的叹了口气:「有必要挑在这时候宣佈继位王储吗?」
「这都是为了峫梭通的安宁。」阿堤斯态度坚决的看着巴颂。
经阿堤斯这麽一提醒,巴颂这才惊觉…安浓公主现在虽然已经远嫁叻沙国,但是仍旧是峫梭通国第二王储。想到这!他不禁点头,但仍忍不住好奇的眯起双眼、神情玩味的打量着他:明明昨晚才亲自送走自己的好友兼主子,应该深陷伤痛情绪之中才是,没想到现在居然可以这麽理智、丝毫不为私情所动的做出判断…
为期三日的丧礼,在举国人民的哀恸声中举行,阿堤斯与贾彬始终守在西堤的大体旁,为前来致意的宾客还礼。
痛失独子的玛妮没有丈夫帕猜那般冷静,止不住泪水的她在侍女们的搀扶下,再次哭倒在西堤的怀裡。
阿堤斯一脸严肃的站在西堤身旁,目光不捨的瞄往一旁,始终不发一语的站在母亲身旁,低头落泪的潘迪拉。
在众人深陷哀恸的情绪裡,只有昆丝达内心焦急的期待女儿儘快从叻沙国赶回来以巩固自己的地位…
婉妮将放着早餐的托盘摆在房裡一隅的茶几上,将方才送达自己手中的信递给正站在大镜子前整理仪容的安浓:「公主,有信来了,是夫人从峫梭通託人送来的信。」
心繫峫梭通国近况的安浓连忙停下手上的动作,接过婉妮手中的信后低头读着…不一会!她脸上乍惊乍喜的喃喃自语:「死了!真的死了。」
「公主。」婉妮一脸纳闷的看着安浓。
安浓一脸兴奋的交代着婉妮:
「快点派人去通知王子,就跟他说西堤王子已经过世了,我们要赶快回峫梭通。」
「是。」婉妮双膝微弯,低头鞠躬后头也不回的走出大门。
这时,正在自己办公室与父亲议事的西拉潘,在得到消息后连忙交代着一旁的西瓦:
「你现在马上去准备一下,随时准备出发。」
「明白。」西瓦微笑的点了点头后与婉妮一前一后的离开。
乍仑神情欣慰的看着儿子,一等西瓦与婉妮离开后才开口叮咛:
「依我所见呢,西拉潘!我们现在应该先准备好,让安浓风风光光的回到峫梭通才是。」
「这样不妥。」西拉潘不以为然的摇摇头,背对着父亲若有所思的站在窗前,眺望着窗外:
「峫梭通发生这种事情,我们更应该要静悄悄的去,如果说我们大张旗鼓的话,会让人家认为我们觊觎他们国家的王位。」
乍仑面带微笑的站起身来,走到窗前一脸得意眺望着窗外的景色:
「我们现在应该把重点着眼于邦国会议上。」
西拉潘神情得意的回过头来,已有腹案的两父子不觉心知肚明的相视而笑。
「这次机会你可要好好的把握。」乍仑开心的拍了拍儿子的臂膀。
「…」西拉潘笑而不语的继续站在窗前眺望着窗外…
「依据国家律法,潘迪拉现在是我峫梭通继位王储,但是安浓也一样拥有王位的继承权。」在定期的内阁会议上,帕猜一脸为难的看着所有大臣:「不晓得各位有什麽意见没有?」
巴颂率先站起身来,右手斜按左肩、低头鞠躬后发言:
「安浓公主自结婚之日起,就失去了继承王位的权利。」
「…」帕猜神情凝重、沉默的听着巴颂的建言。
「如果不这麽做,那麽西拉潘王子的地位就会凌驾在我峫梭通之上,成为叻沙国与峫梭通两国的国王。」
「叻沙国的野心确实不小。」认同巴颂说法的帕猜一脸担忧的看着其它大臣:
「如果事态真的演变至此,只怕不只是我们峫梭通有难,就连其它邦国也会跟着遭殃。」
乌泰站起身来,右手斜按左肩、低头鞠躬后附和着巴颂道:
「既然这样…我们一定要儘快有个决定,确定好由谁继承王位。」
「这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帕猜想着这些年来背地裡掌握着大半国政的昆丝达,不觉忧心忡忡的道:「如果这麽做的话,不止怠慢了安浓公主也得罪了叻沙国。」
「…」阿堤斯沉默的打量着巴颂与帕猜两人左右为难的的神情。
帕猜一脸为难的叹了口气:
「更重要的是!安浓并没有犯下什麽足以被解除继承资格的错事。」
巴颂倒不担心帕猜会甘心屈服叻沙国,但是如果因为心软而不想与昆丝达交恶的话则另当别论:「如果陛下现在不下令宣佈小公主是继位王储,那…」
「好了。」担忧叻沙国会将势力经由内政进而影响国家重大决定,又要虑顾昆丝达可能会有的严厉反对,帕猜连忙打断巴颂的话:「他们会提出抗议的。」
始终不发一语的阿堤斯突然站起身来,右手斜按左肩、低头鞠躬后态度坚决的看着帕猜:
「我们可以不理会抗议,因为不管怎麽说,王储人选是我们自己国家内部的事,其它国家无权过问…如果叻沙国胆敢干涉此事,我们可以在即将到来的邦国会议上放出消息,让叻沙国失去其它邦国的信任。」
帕猜听完阿堤斯的建言后沉默了好一会,这才认同的点了点头:
「这想法是不错,但是!诚如我所说的,安浓公主并没有做错什麽事,如果我们就这样另立其它继位王储,只怕其他王宫贵族会有微词。」
阿堤斯当然明白帕猜话语裡的弦外之音,首先站出来反对这项提案的王宫贵族裡也只有安浓的母亲昆丝达了。他胸有成竹、神情自信的禀告:
「如果是昆丝达夫人,那她更应该明白,国家安全远胜过任何一切。」
帕猜神情玩味的打量着阿堤斯:「但是就怕另立继位王储的事会影响到邦国会议的进行。」
所有与会大臣见阿堤斯大胆而不卑不亢的发言,不觉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
「下官认为…无论最后决定的继位王储是谁,都同样对邦国会议一知半解,但如果我们能儘快决定好继位王储,便可以儘快进入状况,对于其它邦国来说也会安心不少…」阿堤斯神色自若的一一打量着所有大臣后恭敬的再次低下头去:
「毕竟国家律法的制定也是建立在捍卫国家主权以及保护国家子民之上,陛下。」
阿堤斯一番正义凛然的说辞让所有与会大臣,就连里拉也辞穷的语不出话来。
巴颂笑而不语的朝帕猜点头示意,环视着所有大臣:仅以一句捍卫国家主权便让那些一直以来仰昆丝达鼻息的大臣们哑口无言,看起来阿堤斯似乎已经成功说服了众大臣…
帕猜见巴颂无言的附和着阿堤斯,于是大声宣佈:「如果这样,我们现在急着要做的就是择期儘快修改国家律法,好决定最适合的王储人选。」
里拉在内阁会议结束后急忙坐上自己的马车,直奔可洛凯斯宫。
「什麽!」昆丝达在听完里拉的话后不可置信的大声吼道:「陛下他居然要修改国家律法。」
「是的!巴颂与阿堤斯两人在会议上极力促成这件事。」里拉小心翼翼的望着盛怒的她:
「但是有关于细节问题还需要在下次的内阁会议裡讨论,下官目前还不是很瞭解。」
昆丝达气愤的折断手中的羽扇,内心愤怒难伸的咒骂道:巴颂这个可恶的老头…还有那可恨的美他妮,都已经死了那麽多年了,居然还让自己的儿子继续来坏我的好事。
里拉打量着昆丝达那气到铁青的脸色,不觉内心暗自窃笑,他连忙小声陪笑道:
「谁都知道这次修改律法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让小公主能够成为继位王储。」
「真是莫名其妙。」昆丝达气愤的用力将方才被自己折断的羽扇扔在地上。
「夫人,现在我们派出去的人还没有回来,您想…我们该怎麽做?。」
昆丝达神情不悦的瞪了里拉一眼后不发一语的转身走入会客厅。
着急还没有拿到谢礼的里拉,只能一脸不安的在大厅裡来回踱步。
半响!已经稍稍平復激动情绪的昆丝达从会客厅走了出来,将装有金子的钱袋连同方才写好的信一起递给里拉:
「你马上派我们的人到边境上等着,想办法见到安浓公主后将这封信交给她。」
「下官遵命。」昆丝达的谢礼向来不斐,里拉难掩喜悦双眼直盯盯望着她手中那圆滚滚的钱袋,连忙恭敬的弯下腰来,双手小心的接过她手中的信件以及谢礼。
安浓沉默的看着甘达与婉妮将自己与西拉潘的行李搬到正停在宫门外头的马车上。
西拉潘一脸严肃、神色匆忙的快步走进房裡:「都准备好了吗?」
安浓神情不安的想起平日侍女以及侍卫们在王宫裡的谈话…叻沙国近年来的饥荒,宫外四处都有衣不蔽体、难以温饱的百姓,忍不住害怕的看着西拉潘:
「王子,你确定吗?我们会不会在途中遇上劫匪啊。」
不解安浓为何有此一问的西拉潘,连忙开口安抚道:「这妳不用担心,军队会在我们出发后旋即跟上我们的,如果路上有什麽意外,他们也会随时支应我们。」
安浓温柔的倚在西拉潘的怀裡,神情不安的喃喃自语:「相信母亲应该已经派人在边境等我们了,只要我们一进入峫梭通的国境,就会有人接应我们的。」
「走吧!我们还要连夜赶路。」西拉潘神情严肃的挽着安浓离开房裡,脑海中突然闪过阿堤斯的身影,让他不觉焦虑的微皱眉心:阿堤斯接下来会怎麽应对?精明的他绝对不可能什麽准备都没有的束手就擒,他会怎麽做呢?…想到这,不觉为自己的猜疑失笑的摇了摇头。
西拉潘小心搀扶着安浓坐上马车,一脸严肃的注视着她:
「妳要相信我,我之所以会这麽做,全都是为了要保障妳的王位。」
与内心殷切想要早日得到峫梭通继承权的西拉潘不同,安浓只是像个幸福的小妻子,笑而不语,神情温柔的注视着西拉潘…
身穿黑衣的潘迪拉忧鬱的站在二楼长廊栏杆前,若有所思的望着一楼通往御花园的□□。
不一会,身穿深蓝色军装的阿堤斯,快步的从□□的转弯处走了过来。
「阿堤斯。」潘迪拉小声唤住正从眼前走过的他。
听到叫唤声的阿堤斯连忙停下脚步,抬起头来恭敬的右手斜按左肩、低头鞠躬。
潘迪拉神情怨怼的低下头来打量着他:「你选择要做的事,你考虑清楚了吗?」
「下官没考虑过。」阿堤斯故意忽视潘迪拉眼中闪过的一丝埋怨,态度坚决的低下头去:
「因为这是我的责任,也是峫梭通国子民想要达成的心愿,公主。」
「这真的是全国人民的心愿吗?」潘迪拉语带嘲讽的嘀咕着。
「…」阿堤斯神情复杂的抬起头来注视着潘迪拉。
「现在我的母亲和大臣们都站在你这一边,但…你是不是也应该先问过我的想法。」
「不需要问,公主。」阿堤斯态度坚决的摇了摇头:
「因为下官很清楚,公主有继承王位和主持好即将到来邦国会议的责任。」
潘迪拉忍不住气恼的叹了口气:「这麽重要的工作,这可是影响整个国家未来的会议…」
明白潘迪拉还想说什麽的阿堤斯,神情自若的打断她的话:
「这件事已经在进行之中,邦国会议您一定要参加的,殿下。」
潘迪拉沉默的离开那相隔在自己与阿堤斯之间的栏杆,安静的在长廊上走着。
阿堤斯见潘迪拉无言的在长廊上走着,于是轻轻叹了口气的跟了上去。
潘迪拉万般无奈的喃喃自语:「我原本以为随着王兄的过世,我身上的责任会轻很多,可以就此过上平静的生活,不用再理会政治上的事。」
「…」阿堤斯不发一语的听着她话语带的埋怨与不安。
「可是为什麽每个人都要这麽逼我。」潘迪拉停下脚步,神情落寞的看着与自己并行,站在□□上的阿堤斯:「尤其是你。」
「因为公主的未来是要带领一个国家,不是只求有个小屋、有着疼爱自己丈夫与可爱孩子的寻常女子。」
「…」潘迪拉闻言不觉神情黯然的撇过头去。
「妳是峫梭通国子民心目中最适合的王储人选,因为公主有颗悲天悯人的心…」阿堤斯见潘迪拉神情失落的撇过头去,连忙一脸伤感的转移话题劝道:「公主对这件事情,不需要顾虑太多,只要有我阿堤斯在的一天,我一定会尽全力帮助妳的。」
潘迪拉神情哀伤的与阿堤斯交换着视线好一会,这才一脸严肃的撇开头去:
「但是我不想要用欺骗的方式得到王位,至少也要等到王姐从叻沙国回来,再公平的由王叔去决定新的继位王储是谁。」
「…」阿堤斯闻言,目光不觉闪过一丝不安。
「我不想让自己的良心有任何的不安。」潘迪拉态度坚持,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潘迪拉!空有仁慈、为人着想的心是无法成功治理好一个国家…阿堤斯不由在心中感叹道:希望她永远都能像现在这般善良、天真,又期盼她能早点理认到现实的残酷与无情,这两种矛盾情绪不断的在他脑海裡相互冲击,他沉默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
万藾俱寂的深夜,一阵轻风吹开了帕猜与玛妮寝室的落地窗以及窗帘。
睡梦中的玛妮不安的紧捉着自己身上的被单,辗转反侧的小声呢喃道:「美…美他妮。」
玛妮神情纳闷的独自站在神线昏暗的山洞裡,山洞深处不断吹出来的凛冽凉风让她忍不住双手紧搂着自己的上手臂,不明所以的她强忍着内心的不安,缓缓的朝洞裡走了进去…
这时,美他妮突然从一旁山壁的转角处出现,神情怨怼、不发一语的朝玛妮走了过来。
玛妮惊慌的睁大双眼、颤抖着双唇望着依旧美丽如昔的她:「美…美他妮。」
「…」美他妮只是沉默的步步向玛妮逼近。
「美他妮…」玛妮害怕的不住摇头,脸色苍白的不断向后退:「不要,不要过来…」
美他妮始终置若罔闻的继续走向玛妮。
只能不断后退的玛妮直到背后撞上了东西,这才停下脚步。她难掩心中恐惧的连忙回过头去,却见西堤正站在自己的背后,她不觉由惊转喜,连忙伸手紧紧搂着自己的儿子:
「西堤,我的儿子…真的是你。」
「都是您,都是母亲您的错。」西堤语气冰冷的埋怨着玛妮。
玛妮纳闷的鬆开自己的手,若有所思的打量着眼前神情凛然的儿子:「西堤!你说什麽?」
西堤脸色铁青,面无表情的直盯着玛妮双眼:「都是您…您与昆丝达夫人合谋毒杀了先王又嫁祸给阿堤斯的母亲,您才是扼杀我未来的凶手。」
「不…我没有。」玛妮一脸激动的大声辩解道。
「妳还想继续说谎吗?」美他妮的声音冷冷的传进玛妮的耳裡。
玛妮神情不安的退后了几步,强忍着内心恐惧来回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人,虚张声势的大声吼道:「不…我没有错,我只是想让我的儿子成为峫梭通的王,我有什麽错的。」
「这不过只是妳想成为王后的藉口。」西堤目光凌厉的说完话后缓缓的向玛妮走进,继续用着她从未听过的口吻斥责:「因为妳…所以我才没办法和潘迪拉在一起;因为妳所以我无法抬起头来面对我的好兄弟。」
「不!不是…」玛妮顾不得心裡害怕,连忙伸手拉住西堤的手,神情恳切的道:
「母后都是为了你好,不愿你这一生只能屈于别人之下,母后想你得到所有最好的一切。」
「…」西堤神情澹漠的挥开玛妮的手。
没想到西堤会这麽做的玛妮因为失去重心跌坐在地,她泪眼婆娑的连忙抬起头来,还想再说什麽,但是却已经不见西堤与美他妮的身影,她痛苦的对着阴暗的四周大喊:
「西堤,西堤!我的儿子,你在哪呀?西堤。」
「西堤。」玛妮惊慌的从睡梦中惊醒,半梦半醒的坐起身来后,神情不安的打量着房内再熟悉不过的摆饰以及躺在身旁熟睡的帕猜,不觉内心一阵悲伤的低声哭了起来:西堤…
玛妮若有所思的盯着被风吹起的窗帘好一会,她轻轻掀开被单,沉默的走到窗外的露台。神情哀伤的抬起头来眺望着夜空,原本该是满天繁星的夜空却意外的见不到任何星斗。
「妳已经得到妳想要的了,到现在这时候了还要在那假惺惺的哭泣。」
站在栏杆前沉思的玛妮,听到身后突然有人说话,急忙不安的转过身去。但是眼前所看到的景象不觉让她害怕的睁大双眼,玛妮正倚在窗边满脸笑意的盯着自己:「妳…妳是谁?」
方才倚在窗边的玛妮,一脸微笑的走到自己面前:「我…我是峫梭通国王后啊。」
玛妮害怕的看着她,不断摇着头道:「不!我才是峫梭通国的王后。」
原本笑容可掬的玛妮突然收起脸上的笑意,目光严厉的继续斥责:
「不!妳只是个以儿子做藉口,既贪心又没本事的女人。」
「…」玛妮颤抖着双唇,哑口无言的看着她。
她一脸婉惜的看着玛妮,语气由责备转为同情:
「不过说到底,妳的儿子也不过是妳自私慾望下的牺牲品。」
「我听不懂妳在说什麽。」玛妮急忙与她擦身而过的走进屋裡。
「先别走呀!」她不慌不忙的站在落地窗前,笑脸盈盈的打量道:
「难道妳是做得说不得吗?」
「…」玛妮见她有意挡住自己的去路,于是停下脚步,神情不安的撇过头去。
「妳明知道昆丝达毒杀哥维的主谋,但是因为妳自私的想要得到那本不该属于妳的后座,不但选择了帮忙隐瞒真相甚至还间接害死了其他无辜的人。」
「美他妮…」玛妮闻言,一脸紧张的看着她:
「我不是故意的,要怪那只能怪她为什麽是拉鞑的妻子。」
「是嘛。」她不以为然的冷笑道:「所以妳也怪不得旁人,谁让西堤是妳的孩子,自然应当由他来承担妳所造成的罪孽。」
「妳…」
「天理报应自有循环,这全是妳自己的错。」她打断玛妮的话,不以为然的道:
「如果不是妳西堤不会这样体弱多病;如果不是妳西堤会好好的活着与他心爱的女人在一起,妳儿子之所以有今天,全是妳的错。」
相对于她的步步进逼,玛妮额头直冒冷汗的不断后退,终于受不了的玛妮气急败坏的伸手想要推开她:「走开。」
她沉默不语的轻轻侧身闪过,失去重心的玛妮不小心身体直接越过栏杆摔下了露台。
直到见玛妮失足摔下楼去,她的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消失在露台上。
玛妮坠楼的巨大声响惊醒了睡梦中的帕猜,空盪盪的身旁却不见她的身影,一脸纳闷的望着被风吹开的落地窗,连忙掀开身上的被子走下床去。
帕猜站在空无一人的露台上、望着满天繁星的夜空,心中突然涌起一阵不安,他左手按在栏杆,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向下望,却见玛妮整个人躺在露台下的花丛裡,他顾不得身上仅着一件睡袍急忙的冲下楼去。站在寝室外旳侍卫队及侍女们见状,连忙随侍跟在身后。
帕猜见身穿睡袍的玛妮血迹斑斑的趴在花丛裡,身上的血将周围的白色百合花全部染红。
「玛妮。」眼前不可置信的情景,帕猜强忍着心中的震撼慢慢走向玛妮身旁。
随后赶来的侍卫队与侍女们见状,连忙双膝跪地默哀。
帕猜红着脸眶,双手颤抖的将已经没有气息的玛妮搂在怀裡,小声哽咽道:
「为什麽?妳怎麽这麽傻。」
西拉潘与安浓的马车在马不停蹄连夜赶路,终于在离宫后的隔日中午时分来到叻沙国与峫梭通的边境。
峫梭通边境军队见刻有叻沙国国徽的马车往国境驰来,连忙在关卡前伸手拦了下来:「停。」
驾着马车的西瓦跃下马车后将手中的公文递给负责边境盘查的士兵:
「西拉潘王子和安浓公主,赶来参加西堤王子的丧礼。」
「…」士兵望了眼西瓦身后的马车,一脸严肃的打开手中的信件。
「由于时间匆忙,来不及派遗部队随行。」西瓦急忙说明自己的来意。
这时,在一旁等候多时的昆丝达眼线,趁着其它人没留意时,悄悄接近西拉潘的马车将怀裡的信递给坐在马车裡的安浓。
「…」安浓与西拉潘交换了下视线后沉默的收下士兵递来的信。
盘查的士兵在确定公文无误后沉默的将信件交还给西瓦。
西瓦收下信件后快步跑到马车旁,恭敬的打开马车的车门。
士兵在确定车厢内的人是安浓与西拉潘,连忙右手斜按左肩,低头鞠躬:
「下官参见王子,公主。」
「你们辛苦了。」西拉潘基于礼貌的回答后连忙吩咐道:「西瓦,走。」
盘查的士兵朝身后的士兵们挥手示意,为西拉潘的马车让出一条路。
西瓦在关上车门后连忙跳上马车,策马扬长而去。
盘查的士兵在马车离开后小声交代着身旁的士兵:
「快通知司令官,西拉潘王子的马车已经进入国境。」
「明白。」
「糟糕了。」直到马车完全离开由峫梭通边境,安浓这才急忙打开手裡的信,但是信裡所写的内容让她不觉惊讶的看着身旁的西拉潘:
「内阁会议决定要修改关于继位王储的国家律法,我们一定要赶在会议开始前抵达才行。」
「我们已经很快了。」西拉潘神情不安的夺过安浓手中的信读完后急忙大喊:
「西瓦,加快速度!我们要赶到明天早晨之前到达。」
「是的,殿下。」
阿堤斯独自坐在自己的办公室裡的窗檯前,若有所思的瞭望着王宫的方向…想着自己不久前才随沙麦一起谒见了玛妮,可是现在却…他忍不住轻轻的叹了口气!
依据峫梭通国家律法规定,为免国家财政不必要的浪费以及劳民伤财,王宫贵族的国丧一年只能举行一次。玛妮虽然贵为峫梭通王后之尊,但是由于才刚为西堤王子举行完丧礼,依法王后的丧礼只能向全国人民公告后在宫裡低调举行…
就在这时,那拉奇急忙的走进阿堤斯的办公室:「报告司令官。」
「有什麽事吗?」阿堤斯连忙收回自己的思绪,站起身来打量着神情匆忙的那拉奇。
「西拉潘王子还有安浓公主,已经通过耶梭通边境,明天就会抵达王宫。」
阿堤斯一脸严肃的问道:「有没有人随行?」
「并没有看到他们有带任何随行的军队。」
阿堤斯微皱眉心:虽说该来的总归该还是要来,但是没想西拉潘竟还是比自己意料的快…
那拉奇见他只是不发一语的沉默,于是忧心的继续报告:
「还好他们并不懂得抄近路,不过预计清晨三点左右应该就会到了。」
「那我们只剩今晚的时间了。」阿堤斯急忙拿起搁在桌上的佩剑,快步离开办公室。
「…」那拉奇神情严肃的跟在阿堤斯身后一起离开。
夕阳西下,黑幕旋即降临大地,阿堤斯隻身骑马来到巴颂的官邸。未等看守士兵前来招呼,他直接在官邸大门前跃下马来,直接快步冲上阶梯,大力拍打着大门。
「什麽人?」屋内的士兵隔着大门问道:「什麽人找军务大臣?」
「快点开门,有急事。」
「门外何人?」士兵不放心的继续追问。
阿堤斯不想继续在这裡浪费时间,于是直接大声告知自己的姓名:「阿堤斯。」
屋内的士兵在听到阿堤斯的名字后急忙开启大门,神情慌张的低头鞠躬:
「抱歉,司令官!小的不知道…」
阿堤斯连忙打断了士兵的话:「快叫将军。」
「是。」士兵不敢稍有卸货,立刻转身步上二楼。
不一会,身穿便装的巴颂急忙从二楼阶梯走了下来:「阿堤斯,究竟什麽事?」
「西拉潘王子明天早上就会到我们峫梭通了。」阿堤斯神情冲忙的道。
「什麽?」巴颂双手叉腰,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阿堤斯。
「下官也是刚得到消息不久。」
「不应该这麽快才对。」巴颂忍不住微皱眉心,大声抱怨道:
「至少叻沙国方面也应该要先通知一下。」
「叻沙国可能也猜到了。」阿堤斯直接说出自己心裡的疑豫:
「他们应该是打算让我们措手不及,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
巴颂右手叉腰、左手托腮,神情不安的在大厅裡来回踱步:
「那现在我们该怎麽办?内阁会议还没有做最后的决议。」
「看来我们是赶不及等到通过内阁决议了。」阿堤斯态度坚决、一脸严肃的说道:
「我们要儘快禀告陛下情况,请陛下直接下达圣谕。」
「…」巴颂一脸担忧的看着阿堤斯。
「这样子的话,我们或许还来得及。」阿堤斯见巴颂不发一语的沉思,忍不住有些着急:
「只要得到陛下的圣谕后就可以正当的联络内阁大臣们进宫,举行潘迪拉公主继任仪式。」
巴颂依旧一脸忧心的看着阿堤斯,但是眼下事已至此,自己也实在想不到有什麽比这更好的办法:「那麽你这就去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在我们还没得到圣谕前,绝对不能洩露风声,一等得到圣谕后就立刻举行继任仪式。」
「是。」阿堤斯连忙双腿併拢立正。
「这件事一定要悄悄的进行。」巴颂忍不住担心的再次叮咛着阿堤斯。
「我一定会儘快的将所有事情安排好。」阿堤斯一付胸有成竹的道。
「好!我们分头行事,我这就进宫请求陛下。」巴颂在说完话后不等阿堤斯回应,急忙赶回二楼的寝室更衣,准备进宫谒见帕猜。
阿堤斯下令特别作战部队士兵领着部份王宫侍卫队,分批前住各内阁大臣官邸,迅速将大臣们请进宫裡。
另一方面,那拉奇与金亲自带领着队来到里拉官邸。
已经在房裡就寝的里拉,身上仅穿着一件睡衣便被士兵强行押下楼来。
「等等,你们在做什麽?」在睡梦中被惊醒的里拉,一脸害怕的对着胁持自己的士兵大喊:
「为什麽要三更半夜的进宫?」
「你们要带他去哪裡?」珍莎害怕的冲下楼来,紧跟在丈夫身后对着士兵们大喊。
「我们只是来请您入宫一趟。」一楼大厅的那拉奇,不以为然的看着双手被士兵架着的里拉:「有重要的会议。」
珍莎一脸慌张的追问道:「有什麽会议这麽晚了才要开。」
「去了就知道,现在就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那拉奇悄悄朝身后的士兵使了个眼色,强行带里拉。
深夜,各大臣的马车络绎不绝的赶往王宫,马车上的油灯将前往王宫的道路照亮如白昼。
虽然大臣们是奉了帕猜的谕命进宫,但是,在深夜时分由侍卫队强迫的从宫邸裡押走,实在也谈不上什麽请求。
同一时间,一样被相请进宫的还有乌泰,他神情不安的打量一起坐在马车裡的侍卫队,一脸不满的问道:「陛下要召开什麽会议?为什麽急成这样?」
「…」侍卫队无论乌泰是喊还是骂,始终不发一语的沉默着。
乌泰的疑问与不满,相信也是此刻其它内阁大臣们心中的疑惑。
阿堤斯心知,连夜宣召内阁大臣们进宫的消息,一定很快就会传至昆丝达的耳目裡。所以也顾不得什麽礼仪与手段,只能务求赶在消息外洩之前,儘快将请大臣们请入宫中。
马车一一停了下来,侍卫队分别急忙押着衣衫零乱的大臣走进内阁会议的大厅。
「到底为了什麽事?」大臣不满的想要挣脱侍卫队的箝制。
「陛下为什麽这麽晚开会。」双手被侍卫队胁持住的宫务大臣忍不住气愤的大喊:
「放开我,你们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吗?」
巴颂与阿堤斯悄悄的站在门后通往二楼的阶梯上,沉默的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放开我…」大臣们的愤怒声响彻了整个王殿。
「看来要等人到齐了才能公开陛下的圣谕。」巴颂晃了晃已经到手的圣谕,缓缓走下楼梯:
「今天的仪式一定要秘密进行。」
「不用担心。」阿堤斯神色自若的跟在巴颂身后,走下楼来:
「我保证内务大臣绝对没有机会把消息传出去给任何人。」
巴颂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后将圣谕揣进怀裡,一脸担忧的看着阿堤斯:「对了,公主那边?」
「请长官放心,贾彬在督促完银色大厅的佈置后就会赶往卡玫丽亚宫,迎接公主。」
巴颂见阿堤斯已经安排妥当,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侍卫队与士兵们直到各位大臣都进入议会会场,这才鬆手的转身离开。
看着大批侍卫队守候在各个出入口。无法离开的大臣们只能不安的交头接耳…
不一会,里拉终于狼狈的被那拉奇与金架着双手请进宫裡。
「放开我,你干什麽?你不知道我是谁吗?你们还敢抓我。」巴里沿途不停的大声咆哮,直到见到站在一楼楼梯口的阿堤斯与巴颂,这才不满的指责道:「这究竟是怎麽回事啊!」
「…」巴颂与阿堤斯两人不发一语的交换着视线。
「这麽晚了开什麽会啊。」里拉试图挣脱那拉奇与金的手,想要冲上前去找阿堤斯理论:
「真是太可恶了。」
那拉奇与金两人气愤的紧紧的扣住里拉的双手,不让他有任何冲动的举动。
「我可不是罪犯耶。」里拉依旧气愤难消的大吼。
阿堤斯沉默的朝里拉身旁的那拉奇与金点了点头,那拉奇与金见状,这才鬆开里拉的手臂。
「放开。」里拉双眼愤怒的瞪着那拉奇,伸手整理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
「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阿堤斯一脸严肃的对里拉解释道:
「一定要等到每个大臣都来了才能举行仪式,不能有任何的疏忽。」
「仪式…什麽仪式?」里拉一脸纳闷的追问。
「关于峫梭通继位王储的接任仪式。」巴颂一脸玩味的看着里拉。
「什麽?」里拉忍不住惊讶的大声了起来。
阿堤斯面带微笑的摆了摆手:「大人,请!」
「…」这该如何是好?里拉因为无法知会昆丝达而一脸不安的来回打量着阿堤斯与巴颂。
巴颂满脸笑意的走到里拉面前,有些坏心的故意在他耳边说道:「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
没想到竟被巴颂得知自己打算的里拉,不觉惊讶看着他:这隻狡猾的老狐狸…
巴颂不以为然的动手拍了拍里拉的肩膀:「不要浪费我们辛苦为你找到的理由。」
「咳。」里拉乾咳了一声:其实巴颂说得也没错,事已至此,自己对昆丝达那裡也算是有了个交代,他强掩着自己内心的不安与心虚,故作轻鬆的快步离开。
「…」一旁的金依旧紧跟在里拉身后,直到他顺利走进议会会场。
阿堤斯朝身边的那拉奇使了个眼色。他明白的点了点头后低头鞠躬,转身离开。
巴颂见大臣都已抵达,这才起身拿出自己怀裡的圣谕,一起与阿堤斯走进议会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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