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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权势更迭


  卡玫丽亚宫,奶妈紧张的不断拍打着潘迪拉的房门:「公主!公主,快点起来。」

  听到房门外急促的敲门声,潘迪拉半梦半醒的转身看着牆上挂钟指着半夜二点…她不觉纳闷的低喃道:「帕加,去看是谁来了。」

  「快点起床了,公主。」房门外的奶妈依旧着急的催促道:「帕加,快点去请公主起床了。」

  帕加从一旁小房间走了出来,急忙为奶妈打开房门。

  「什麽事啊?奶妈。」潘迪拉坐起来身,伸手拨了拨自己的头髮:「发生什麽事了。」

  奶妈神色慌张的站在床边:「公主,您快点起床吧!宫裡派人到我们这儿来了。」

  「妳说谁来了?」刚睡醒的潘迪拉,眯着双眼追问。

  「是贾彬,陛下派人来迎接公主。」

  贾彬…潘迪拉不解的沉思:贾彬在王兄逝世之后就随待在王叔身边:「他们来做什麽?」

  奶妈没有理会潘迪拉的疑问,只是急忙交代着一旁的帕加:

  「帕加,快点帮公主更衣!快点,我们时间不多了。」

  「怎麽回事?奶妈。」潘迪拉一脸不悦的继续追问。

  「是贾彬从宫裡捎来的消息,要公主赶紧起来去接陛下的圣谕。」

  「这麽晚了。」潘迪拉不敢相信的睁大双眼追问:「叫我去接圣谕。」

  奶妈温柔的在床边跪了下来:「陛下刚刚已经下达圣谕,将公主您的地位提升为继位王储,大臣们现在也已经在仪式现场等着公主您亲临。」

  相对于兴奋神情溢于言表的奶妈,潘迪拉只是一脸不安的「怎麽会这样子的?」

  「您就别再问了,请公主快起身梳洗更衣吧。」奶妈急忙的催促着潘迪拉与帕加。

  不一会,潘迪拉身穿澹紫色的晚礼服,头带镶满鑽石的皇冠,在帕加与奶妈的陪同下,缓缓走下阶梯。

  早在一楼大厅招呼贾彬与宫务大臣的安华,满心喜悦的迎上前去:

  「现在终于确定了,我的女儿成了峫梭通国的继位王储。」

  「…」潘迪拉沉默的右手斜按左肩,双膝微弯的低头鞠躬。

  相对于重兵把守、充满肃杀的王宫,卡玫丽亚宫上上下下,都为这天大的喜讯而雀跃不已。

  潘迪拉神情落寞的在帕加的搀扶下,坐上停在门口的马车进宫。

  担心潘迪拉的阿堤斯在一切打理就序后,快步走进大厅一楼的候宾室裡。

  阿堤斯双腿併拢立正,神情严肃的朝坐在沙发上的潘迪拉,右手斜按左肩、低头鞠躬:

  「等一下宫务大臣就会公佈会议决定的内容。」

  「…」潘迪拉直视着前方,丝毫不理睬阿堤斯,只是一脸不悦的坐在沙发上。

  阿堤斯见潘迪拉一脸不满,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便转身离开。

  「阿堤斯。」潘迪拉开口唤住正离开房裡的他。

  「公主。」阿堤斯连忙收住自己的脚步,以自己对潘迪拉的瞭解,相信她此刻一定还有佷多事想问而偏偏这些事情又都是无法随意询问旁人的…

  潘迪拉神情不悦的盯着前方茶几上的茶具:「我想知道,圣谕怎麽会在这个时间公佈出来。」

  「我想贾彬应该已经跟您禀报过这件事了,公主。」

  「他们没有一个人告诉我全部的事。」潘迪拉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比其他的人都还要瞭解真相是什麽?现在我只希望你告诉我全部的事实。」

  「这件事,之前已经开过好几次会了,现在不过是执行它而已。」阿堤斯故作轻鬆的道:

  「要不然就是今晚的天气不错,大臣们觉得这时候可以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一点,公主。」

  潘迪拉气恼的转过头来,一脸愤怒的看着阿堤斯:

  「你这种敷衍了事的回答,只能够应付以前的那个潘迪拉而不是我。」

  「…」阿堤斯沉默不语的低下头去。

  潘迪拉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目光凌厉的命令道:「请你现在就告诉我。」

  「为什麽一定要知道呢?」阿堤斯若无其事的反问。

  「我该知道的,不是吗?」潘迪拉以上位者之姿站在他面前,目光却洩露出无奈与不捨:

  「究竟是谁帮了我的忙。」

  潘迪拉的神情让阿堤斯沉默了好一会,但是他旋即转念,一脸严肃的道:

  「有些事情,我们并不是一定要全部都弄清楚,这麽做不一定会比较好。」

  「…」是了!果然正如自己所料,潘迪拉难过的转过身去,背对着阿堤斯:

  「王姐已经知道了吗?」

  「她不用知道,因为每个国家都有权利决定他们需要的王储人选。」阿堤斯不以为然的道:

  「并不是一定要经过其他国家的同意。」

  「但是…至少应该要知会王姐吧。」潘迪拉不可置信的看着阿堤斯:

  「不管怎麽説,王姐她也是峫梭通第二王储…」

  「公主说的没错,安浓公主是峫梭通第二王储,但是她也是叻沙国的王子妃。」阿堤斯一脸严肃的打断她的话:「更重要的是…现在内阁会议已经决定好了继位王储的人选。」

  「我明白了。」潘迪拉哭笑不得的转过身来,正直的双眸愤怒的打量阿堤斯:

  「王姐正在赶来的路上,所以才会在这个时间传圣谕,是不是?」

  阿堤斯面无表情的低头禀告:「安浓公主预计今天早上就会邸达王宫。」

  「那王姐她会怎麽想?」潘迪拉忍不住大声斥责着阿堤斯。

  「这不重要。」阿堤斯再次打断潘迪拉:「但是公主必须先做好准备,这才是最重要的。」

  潘迪拉神情难过的看着阿堤斯:「你一定要和我离的那麽远吗?」

  「我没有刻意这麽做…」阿堤斯怜惜的目光一闪而过,对西堤的疚责感深深压在自己的心上,一改方才严肃的口吻,温柔的看着即将以一个女子之姿站在国家权势浪头的潘迪拉:

  「保护潘迪拉、帮助公主成为这个国家的女王,一直都是是我的承诺与责任,因为公主从出生的那一天,就注定要得到这一切。」

  潘迪拉忍不住红了眼眶,不想在阿堤斯面前示弱的她连忙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阿堤斯沉默的右手斜按左肩、低头告辞。

  潘迪拉在阿堤斯离开后不觉跌坐在沙发上,眼泪不争气的夺眶而出…她抬起头来望着牆上挂着的西堤画像,内心无助的呢喃自问:早在很久之前我就知道了你对我的爱,虽然我真的很抱歉,不能接受你的心意!但是我已经不想再去欺骗任何人了,王兄…如果让我成为继位王储是他对我的爱,那麽我愿意承受一切,只要他能够一直待在我身边,我不会再有其它的埋怨。只是,王兄!您能不能帮帮我,别让阿堤斯离开我…

  塔那带领着自己的小队隐身在宫外不远处的山丘上,留意着西拉潘与安浓的行踪。分佈在附近树丛后头的小队,在看到叻沙国马车与昆丝达派来的士兵会合后,急忙快马抄小路通报守在宫门外的那拉奇。

  不堪连夜赶路的安浓,疲惫的枕在西拉潘的大腿上沉睡。

  「…」西拉潘见窗外天色未亮,看来彻夜马不停蹄的赶路是正确的选择,再加上现在又有可洛凯斯宫派来的侍卫会合随行,眼见自己的计划就要成功,忍不住得意的笑了起来。

  那拉奇一脸严肃的走进银色大厅,穿过大厅人群来到阿堤斯面前:

  「报告司令官,西拉潘王子跟安浓公主马上就要到了。」

  阿堤斯点了点头后,直接站在大厅的正中央大声高喊:「麻烦各位大臣,仪式准备开始。」

  已经知道会议内情的所有大臣,纷纷站在蓝色地毯的两旁。

  阿堤斯快步走到大厅一旁询问着宫务大臣:「请问准备好了吗?」

  「等一下公主一进场,会有一个宣佈更改继位王储律法的仪式。」宫务大臣看了看身旁的巴颂后继续解释着仪式相关的程序:「并且会详细告知大家,王储位…」

  「已经没有时间了。」阿堤斯一脸不耐的打断宫务大臣的解说:「能不能缩短。」

  「不行,这可是个重要的仪式。」宫务大臣不以为然的拒绝:

  「一切都要遵照礼仪规范,绝不能任意改变。」

  「我们只有十分钟的时间。」阿堤斯着急的环顾着大厅四周,悄悄在宫务大臣耳边小声道:

  「安浓公主很快就会到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宫务大臣当然明白阿堤斯话中之意,如果无法顺利让潘迪拉公主完成仪式或是仪式发生中断,那麽夹在潘迪拉与安浓之间,各为其主的众大臣们,将会把峫梭通带向不可预期的内斗。万不得已的选择下他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阿堤斯神情凝重的与巴颂交换着视线后沉默的回到自己的行列中站定。

  宫务大臣高声唱名:「有请潘迪拉公主,奏乐。」

  潘迪拉在响亮的宫乐声中缓缓的从一旁候宾室走了出来,在宫务大臣的带领下,强忍心中不安的走在早已为自己准备好的蓝色地毯上。

  坐在王位上的帕猜是在玛妮过世之后,才从她的遗物裡发现妻子与昆丝达两人之间的秘密,不想夫妻相处这麽多年,天真、善良的她竟会瞒着自己犯下这瀰天大祸,想到这他不由得神情复杂的看着站在阶梯下的潘迪拉与站在行列之中的阿堤斯…

  「…」潘迪拉轻轻的转过身来,面对着所有内阁重要大臣。

  「参见潘迪拉公主。」所有内阁大臣右手斜按左肩,单膝跪地,异口同声的恭贺道。

  宫务大臣高声朗读着手中的圣谕:「峫梭通帕猜国王和全体内阁大臣,经过郑重的讨论,决定修改有关王储的国家律法,正式宣佈,峫梭通国第一王储…潘迪拉公主。」

  一旁的安华满脸笑意的看着终于成功得到名誉的女儿:哥维,我的陛下!您是否已经看到了,我们的女儿将会为我们重新夺回我们所失去的…

  「…潘迪拉公主,从即日起将成为峫梭通国继位王储,此决议立即生效。」

  直到宫务大臣宣读完圣谕的全文,阿堤斯这才真正的鬆了口气,他一脸欣慰的望着她转身步上阶梯,恭敬的低下头来接受帕猜为自己带上继位王储的皇冠:现在…峫梭通国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撼动潘迪拉的地位。

  潘迪拉右手斜按左肩、双膝微屈低头鞠躬后转过来身站在帕猜与众大臣之间的阶梯上。

  所有内阁大臣右手斜按左肩,单膝跪地,异口同声的大声恭贺:

  「衷心祝愿公主殿下,吉祥如意。」

  西拉潘的马车终于赶到了王宫门外。

  「安浓,我们到了。」西拉潘轻轻唤醒沉睡中的安浓。

  安浓睡眼惺忪的揉了揉自己的双眼,看着窗外再熟悉不过的情景,不觉开心的笑道:

  「到最后我们还是赶上了,继位王储的身份现在已经是我的了。」

  西拉潘见安浓已经睡醒,连忙将她从自己身上推开,一脸严肃的步下马车后神情纳闷的看着前方不远处的银色大厅,居然在大半夜仍旧灯火通明,忍不住好奇的嘀咕:

  「是有什麽重要活动吗?怎麽灯会点上了?」

  「可能是母亲准备好了,要迎接我们两个回来吧。」安浓难掩兴奋的道:

  「她知道我们一定会及时赶到的。」

  「我,潘迪拉本人在此立誓,对王室忠诚并竭尽所能的保卫峫梭通的安宁,尽心尽力为人民谋幸福。」她故意扳起脸孔的望着站在人群裡的阿堤斯:如果这样的我是你所衷心祈盼的,那麽我会努力完成你的梦想,想到这她不觉哽咽了起来:「我会把我全部的爱奉献给国家。」

  「…」阿堤斯闻言,不觉泛红了眼眶,沉默的注视着站在阶梯上的她:心中纵然尚有千言万语,却也无法道出其万分之一。

  西拉潘与安浓两人风尘仆仆的从大门外走了进来。

  看着帕猜高坐在银色大厅的王位上以及众位大臣,误以为眼前所见这一切是为自己筹办的安浓,难掩兴奋的挽着西拉潘的手撒娇道:「你看,我就说母亲会为我们准备好一切的。」

  「…」帕猜面有难色的看着站在大门口的西拉潘与安浓。

  查觉到帕猜神情有异的阿堤斯,循着他的视线望向门口,这才发现正站在大门口的两人。

  巴颂连忙走出人群站在大厅中央的蓝色地毯上,恭敬的朝远道而来的安浓夫妇鞠躬致意。

  安浓满脸笑意挽着沉默的西拉潘,一起走到王位的阶梯前,右手斜按左肩、低头行礼。

  西拉潘沉默的朝王位上的帕猜鞠躬致意,原本对此行胸有成竹的他,在看到大厅裡众人异样的目光时,不觉内心一阵不安。

  性格依旧不减高傲的安浓,神情得意的打量着站在一旁的宫务大臣:

  「谢谢了,一切都已经为我准备好了。」

  「很抱歉,公主。」宫务大臣一脸尴尬的低头致歉:「所有的仪式已经举行完毕。」

  「这什麽意思!」安浓愤怒的斥责着宫务大臣。

  安浓蛮横的性格在宫裡有谁不知,只是之前的她在众人面前至少还会有所保留。今日再见,没想到婚后的她竟然不减反增,不知该怎麽应付她的宫务大臣,只得偷偷瞄向身旁的巴颂。

  向来性格刚毅、不善巧言的巴颂直接明言:

  「陛下已经颁佈了圣谕,潘迪拉公主殿下现在已经是峫梭通的继位王储了。」

  安浓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抬起头来看着帕猜以及一旁已经完成继任仪式的潘迪拉,原本美丽的样貌,这刻因为妒嫉与不满而显得十分的可笑:

  「这怎麽可能,现在才刚破晓,干嘛在半夜办什麽仪式啊。」

  「…」西拉潘神情凝重,不发一语的环顾四周。

  「根据国家律法,我才是峫梭通第一顺位的王储。」安浓见满屋子都是支撑国家的重要大臣,却没有半个人肯站出来为自己说话,忍不住气愤的大声吼道:

  「怎麽可能会变成是潘迪拉,不可能…我才是仅次于西堤的王储。」

  众大臣见安浓居然不顾自己的身份,直接就公然的有如市集愚妇般的大吵大闹,忍不住个个在心裡抱怨着,就连向来仰仗昆丝达鼻息的里拉也看不下去的勐摇头。

  阿堤斯若无其事的走出人群,看着安浓身旁不发一语的西拉潘,右手斜按左肩、低头鞠躬:

  「禀告公主,关于修改国家律法的决定…是刚刚商议过的。」

  「你说什麽?」安浓气愤的伸手指着阿堤斯的鼻子:「你们在半夜三更修改国家律法吗?」

  「这是所有大臣在经过商议后才做的决定。」宫务大臣双手捧着修改后的律法条文给安浓:

  「往后,如果继位王储与别国通婚的话,就等于自动丧失了继承王位的资格以及所有权利。」

  眼见自己辛苦努力的一切就要化为乌有,西拉潘强忍着内心的愤怒,夺过宫务大臣手中的圣谕低头读着。

  宫务大臣看着安浓与西拉潘两人心急又愤怒的模样,忍不住感慨的摇了摇头:

  「所以峫梭通需要另立新的王储。」

  怎麽会这样,怎麽会…现在该怎麽办?想着好不容易接受她的西拉潘,安浓内心悲伤的唸叨,泪水止不住的从两颊落下。

  「下官禀告。」阿堤斯恭敬的对帕猜鞠躬,神情坚决的环顾着所有大臣:

  「潘迪拉公主现在已经是我们峫梭通继位王储。」

  帕猜轻轻朝一旁的宫务大臣点了点头,宫务大臣见已有人出面缓颊,连忙恭敬的朝帕猜右手斜按左肩、低头鞠躬后立刻站回行列之中。

  安华开心的扶着潘迪拉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宫务大臣高声宣读:「潘迪拉公主将会继位峫梭通国的王位,执行王国的各项权利以及义务,定于十一月初一晚上七点举行盛大的庆贺典礼,届时将有请各国使节、大臣以及各方嘉宾进宫共襄盛举,也祝愿我峫梭通国运昌隆。」

  在宫务大臣的朗读声中,所有大臣个个有着不同的心思,齐声贺道:

  「衷心祝愿潘迪拉公主殿下,吉祥如意…」

  大厅裡众大臣的庆贺声响彻了整个银色大厅。

  阿堤斯一如往常站在人群之中,然而潘迪拉的目光却始终温柔的停驻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一切实在来的太过于突然,安浓泪眼婆娑、心有不甘的瞪着一旁取代自己得到权势的潘迪拉,激动的她不觉脚步一阵踉跄。

  西拉潘见状,连忙伸手扶住失去重心的安浓。

  安华一脸得意的看着痛失继承王位资格的安浓,长久以来因为昆丝达而积压在心裡的怨气,终于得到了舒缓…

  马车甫达可洛凯斯宫,安浓一见坐在会客厅沙发上的母亲,急忙扑倒在她的怀中痛哭失声。

  昆丝达心疼的紧紧搂着女儿,无言的伸手轻抚着她的背。

  「这一定不是真的,怎麽会在半夜三更修改律法,把第一顺位改成潘迪拉呢?」潘迪拉躺在母亲的怀裡,激动的大声埋怨:「怎麽可以这样啊。」

  西拉潘感到有些心烦意乱看着打从离开王宫就没有停止哭泣的安浓,他神情不耐的撇过头去,背对着安浓与昆丝达:「还以为只要我们一早到达王宫,他们是来不及做出任何决定。」

  安浓一脸难过的坐起身来,忍不住抱怨:

  「母亲,为什麽您不阻止?为什麽没有人告诉我们消息呢?」

  「我也是在妳刚进宫的时候才得到消息的。」昆丝达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想到王宫这次竟会如此小心的封锁消息,就连内务大臣也来不及立刻将消息传出来给我。」

  「这一定是阿堤斯主导的。」西拉潘一脸愤怒的转过身来看着昆丝达。

  阿堤斯…昆丝达若有所思的回想:就是美他妮的儿子,那个在安浓出嫁前拿着土地转让公文给女儿签名并且接任沙曼成为峫梭通最年轻将军的年青人吗?她内心忍不住埋怨的抿起嘴来:可恶的玛妮就这样死了,倘若她还在的话,至少还可以跟她打听下有关阿堤斯的消息…

  「我嫁到别的国家去,现在反倒成为潘迪拉打败我的藉口了。」安浓不依的继续哭闹着。

  「好了,别哭了。」西拉潘一脸不耐烦的大声喝止安浓:「我们现在还没完全失去机会。」

  「…」安浓见西拉潘真的是动怒了,连忙止住泪水,不敢再抱怨的低声啜泣着。

  西拉潘看着全然帮不上忙的安浓,只能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潘迪拉还是个小丫头,其它邦国是不会重视她的。」

  昆丝达心疼的再次将女儿拥入怀裡安抚,理智上却也无法反驳西拉潘的话。

  「我们要利用邦国会议重新控制住局面。」西拉潘义愤填膺的大声宣告。

  「可以这样吗?王子。」安浓连忙离开母亲的怀抱坐起身来,伸手拭去自己脸上的泪水。

  「当然可以,局面不断的在变化。」西拉潘微皱眉心、一脸严肃的看着安浓:

  「只要我们好好保握机会,还是有机会可以把这个不利的局面扭转过来的。」

  帕猜在贾彬的随行保护下偕着潘迪拉一起离开王宫,前往军事学校参观。

  潘迪拉沉默的站在帕猜身后好奇的四处张望,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这个与阿堤斯有很深渊源的地方,在这裡彷彿还留有自己所不知道的阿堤斯…

  帕猜若有所思的站在校园裡训练士兵远测以及射击的高塔上,往下俯瞰着校场上来回奔跑的军校生,看着这个西堤生前最爱的地方,不觉内心一阵感触:

  「我真不敢相信西堤已经走了,只希望下辈子我们还能再当父子。」

  潘迪拉连忙收起自己内心对阿堤斯的思念,温柔的安慰道:「王叔,不要太过伤心了。」

  帕猜轻轻叹了口气,心事重重的打量了潘迪拉好一会:

  「王叔已经累了,本就打算请妳帮忙分担一些政务,只是没想到这一天竟来得这麽快。」

  「…」潘迪拉一脸困惑的打量着帕猜。

  帕猜温柔的轻轻拍了拍潘迪拉的臂膀:「我想…现在妳要开始学着治理国家了。」

  「如果王叔觉得累了就尽量休息吧。」潘迪拉一脸惶恐的看着帕猜:

  「我只希望王叔能够永远健康长寿。」

  「潘迪拉!妳听我说,再过不了多久,王叔就会将峫梭通国所有的疆土,全部交託给你了。」

  「…」潘迪拉没有想过帕猜竟会这麽快就做好退位的打算,自己才刚成为继位王储,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学习,没想到竟这麽快就要治理国家,她紧张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从今以后,妳要好好保卫峫梭通国的子民,妳有责任保护国家的安宁,王叔希望妳可以让人民得到幸福,答应我好吗?」

  潘迪拉几番犹豫下语带哽咽的低头首肯:「是,王叔!我会把峫梭通国的繁荣和昌盛,时时刻刻放在我的心上,国家的安宁在我心目中将远胜于其它一切。」

  「王叔在这裡谢谢妳了。」帕猜一脸欣慰的点了点头后沉默的走下高塔。

  站在帕猜身后始终保持沉默的贾彬,恭敬的朝潘迪拉右手斜按左肩、低头鞠躬后转身告辞。

  潘迪拉在所有人离开后独自伫立在高塔上良久,她迎着清风张开自己的右手,感觉轻柔的风正温柔的轻抚着每一根手指,但是却像流沙般旋即在指缝间消逝,想到这!她不禁喃喃自语着那个始终萦迴在她心头上的名字:「阿堤斯…」

  潘迪拉仅带着帕加穿过王宫后方的长廊。

  「真是恭喜妳啊。」安浓突然满脸笑意的偕着西拉潘挡住了两人的去路,语出傒落的道:

  「现在称心如意了吧,妳终于成为峫梭通国的王位继承人了。」

  「谢谢王姐。」

  「我也对妳成为继位王储表达祝贺。」西拉潘神情复杂的打量着依旧高贵如昔的她。

  「…」潘迪拉笑而不语的轻轻点了点头。

  「真是可笑,今天我要倒过来向妳表达祝贺之意了。」安浓一脸不屑的看着潘迪拉:

  「那个位子本应该是我的,不过我还真是佩服妳啊!居然有本事让那班大臣三更半夜,赶在我到达之前为妳召开内阁会议,修改了律法,抢了我的位子。」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争夺这个位子。」潘迪拉无奈的轻轻叹了口气,他实在是不想再与安浓继续站在这裡无意义的纠缠下去。

  「就算妳没有做,妳还是接受了,不是吗?」安浓大声驳斥着潘迪拉。

  「王叔没有跟我说过什麽,这是所有内阁大臣们开会决议的。」潘迪拉努力压抑着心中不满,头也不回的离开:或许这就是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今日与安浓的一席话,潘迪拉心裡终于伤心的明白,为什麽阿堤斯执意要让自己成为继位王储…

  「从现在开始妳可得要好好准备一下了,马上就要举行邦国会议了,妳等着瞧吧。」气恼潘迪拉对自己冷澹的态度,安浓故意大声讽刺道:「那裡可都是些手腕厉害的男人,而妳只是个女人,妳有能力能参加那个会议吗?公主殿下。」

  潘迪拉知道自己只是个新继位的王储,但是既然已经允诺王叔会努力学习治理好峫梭通,就不容其他不管什麽人出言羞辱自己的身份,她强忍着心中怒火,沉默的转过身去打量着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始终将自己当成对手的安浓。

  安浓语带嘲调的看着潘迪拉:「那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既然王叔信任我,并且把他的王位传给我,我就会做好一切准备以维护峫梭通的荣誉。」决定不再忍气吞声的潘迪拉,满脸笑意的看着安浓:「同时我也会尽我一切努力来保卫峫梭通的尊严。」

  「安浓说的这些话是有些过份了,但她也是出于对自己国家的关心。」一直站在安浓身旁的西拉潘见安浓吃不了好,连忙开口缓颊:「其实峫梭通现在应该担心的,不是邦国会议而是妳这位新任王储要怎麽取得其他邦国信任的问题。」

  「…」安浓听西拉潘不但不为自己抱屈,甚至还夸起潘迪拉,不觉气愤的撇过头去。

  潘迪拉瞄了眼西拉潘身旁一脸不满的安浓,忍不住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又怎麽无知到听不出他话裡的弦外之音呢?王姐仅凭西拉潘的第一句话而感到不悦,却没想过其实他们两夫妻的话其实没有多大的差别…

  「另外在两国边境国土上的问题也还没解决。」西拉潘双手交覆在身后,一脸得意的看着潘迪拉:「看样子也是个棘手的问题,这对继位王储来说都是件严格的考验。」

  关于两国边境国土的问题,这是王兄还在世的时候和阿堤斯一直想要解决的事,既然王兄都无法在短时间内做出决定,那麽自己又怎麽在这裡,仅凭两人的几句言语就可以解决的呢!潘迪拉连忙面带笑容的转移这敏感的话题:「不知道王姐和王子还要在峫梭通待几天?」

  「那要看邦国会议的议程进度来做决定了。」西拉潘一脸微笑的道。

  「那就是说,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见面了。」潘迪拉神情从容的微笑道:

  「我现在要抓紧时间学习如何处理政务了,为的是让自己更瞭解与看透某些事。」

  「…」西拉潘出神的打量着潘迪拉,他那冷静又合宜的谈吐,不觉让他心生佩服,没想到短短时日不见,她居然变得如此美丽与成熟。

  「我认为想要取得其它邦国的信任需要长期的努力,这不是我一个人或者某邦国可以片面做出的决定,我知道现在的自己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别人指教以及好好学习。」原本已经转身离开的潘迪拉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回过头来,微笑的望着西拉潘身后安浓:

  「希望王姐和王子可以在峫梭通玩得开心。」

  「谢谢。」安浓语不由衷的微笑道:

  「希望妳以后可以好好的执行国家政务,不要辜负了我们的期望。」

  「谢谢您,王姐。」潘迪拉微笑的转身离开后神情不满的对身旁的帕加小声抱怨道:

  「我讨厌我现在这个样子,我这个样子和母亲有什麽不一様。」

  「…」帕加看着潘迪拉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低头笑了出来。

  西拉潘愤恨的看着潘迪拉离去的背影:「真没想到,局面居然会演变成这样。」

  潘迪拉与帕加一前一后的走进这个原先属于西堤的办公室。她若有所思的环顾着整个办公室的摆设,明亮的窗檯上以及屋内的花瓶中仍旧由侍女们每天换上西堤生前最爱的白玫瑰,直到现在办公桌后方的牆上也仍旧挂着西堤的画像…她沉默的走到画像前,一脸哀伤的看着画裡头笑容可掬、有着温柔眼神的西堤。

  不一会,阿堤斯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一旁的帕加沉默的对阿堤斯点了点头,这才悄悄走出办公室。

  阿堤斯站在办公桌前双腿併拢立正,右手斜按左肩、低头鞠躬:

  「公主殿下找下官来这裡,请问有什麽事?」

  潘迪拉听到阿堤斯的声音,连忙收回自己的思绪,想到方才与西拉潘、安浓的一番话,她不觉有些难过:「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还没有准备好承担这个重任呢?」

  「下官很清楚,治理整个峫梭通的责任有多重大。」不知潘迪拉为何会这麽说自己,阿堤斯只是一脸严肃的低下头去:

  「公主殿下请放心,只要是下官能为殿下做的事情,下官绝对会竭尽所能的办妥。」

  「这个我不担心,你希望我当上王后,现在也已经一步步如你所愿了。」事已至止,已经不想再对阿堤斯多作责怪的潘迪拉,轻轻叹了口气:

  「但是我想请你帮个忙,请你帮我整理这些年来国家重要工程的进度包括这次邦国会议所需的资料,这样一来,明天举行的内阁会议上,我才知道要问些什麽?」

  「是,公主。」

  潘迪拉一脸严肃的转过身来,看着刻意与自己保持距离的阿堤斯:「没事了,你下去吧。」

  阿堤斯见潘迪拉泛红的眼眶,似乎已经接受成为继位王储的事实,反倒感到有些茫然…

  潘迪拉在交代完事情后便不再理睬阿堤斯,直接在办公桌前坐了下来,安静的翻阅着桌上的公文。

  「…」阿堤斯右手斜按左肩、低头鞠躬后转身离开办公室。

  帕加在阿堤斯离开后才安静的走了进来,没想到才一进门就突然整个人被潘迪拉迎面抱住,她一脸惊讶的伸手安抚着怀裡的潘迪拉。

  潘迪拉不顾身份的直接伏在帕加的肩上大声啜泣:

  「一直以来都是他刻意跟我保持距离,态度冷澹不说还总是自以为是的教训我…现在好不容易轮到我对他冷澹了,我的心却是这麽难受…为什麽…」

  「殿下…」不知该怎麽安慰潘迪拉的帕加,只能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背:我的傻公主,对于相爱的两个人,因为彼此在乎着对方,所以无论是谁伤害了谁,最后受伤的总还是自己…

  翌日,曾经允诺会好好准备治理峫梭通的潘迪拉,代替接连丧子又失去妻子,已无心再治理国务的帕猜出席内阁会议…

  「关于拉达普国要进献贡品一事,我想这种举动应该是他们为了想向我峫梭通示好的表现,但是这麽一来,可能会引来其它邦国的不满。」潘迪拉简单明瞭的对乌泰表达自己的看法:

  「我们要保持中立,不能偏袒某个邦国。」

  「但是我们也禁止不了他向我们进献贡品啊,公主殿下。」乌泰一脸为难的看着坐在王位上的潘迪拉。

  「为什麽不可以。」潘迪拉不以为然的反问负责接待外宾的乌泰:

  「我想你应该与拉达普国的大使私底下好好聊聊,告诉他不必送我国什麽贡品,这样也不会得到什麽特别的好处,并且告诉他这就是峫梭通国的政策,我想他应该会明白的。」

  「下官这就去办,公主殿下。」乌泰右手斜按左肩,低头鞠躬:看着潘迪拉才刚接手政务,竟能如此有条理的妥当好一切,忍不住打从心裡对年幼的她感到无此欣慰。

  「建设部大臣。」潘迪拉从一旁小桌子上的公文堆裡抽出一份公文后低头翻阅着。

  「…」阿堤斯一脸担忧的注视着潘迪拉。其他人也许不清楚,但是他比谁都清楚,她身旁小桌子上的那堆公文,全是她昨晚一个人待在办公室裡熬夜整理出来的。

  「…」建设部大臣听到潘迪拉的叫唤,连忙站起身来,右手斜按左肩、低头鞠躬。

  「关于你领取了六百万预算的事,你说要拿去修復被洪水损坏的大桥,为什麽直到现在还没有开始建造。」潘迪拉双手交握的閤上搁在膝上的公文:

  「相信现在百姓们已经等得很心急了。」

  建设部大臣一脸为难的禀告:「下官是领取了预算,但是还没有得到批准。」

  潘迪拉微皱眉心的追问:「现在停留在哪个阶段?」

  「在内务部那裡,公主殿下。」

  潘迪拉神情严肃的看着坐在一旁的里拉:「内务大臣。」

  里拉急忙站起身来,右手斜按左肩、低头鞠躬:「公主殿下。」

  「怎麽会这麽慢呢?这件事前前后后已经拖了两个月了。」

  「因为这段时间宫裡的活动比较频繁,所以还没有时间好好审查公文,公主殿下。」

  「我认为如果事关民生大事,我们的程序步骤也该精简,务求尽快的解决。」潘迪拉不以为然的驳斥:「下次再遇上这种事,一定要抓紧时间尽快办理。」

  「是,公主殿下。」建设部大臣与里拉异口同声的道。

  潘迪拉取出另一份公文后开口:「内务大臣。」

  好不容易才鬆口气准备坐回自己座位的里拉,连忙再次起身站好:「公主殿下。」

  「关于你提出要派兵整治山林的这项提案,我觉得你想要调动的人手太多了,你打算动用到三百多人而整片山林也只有一百英亩,我想一百个人就已经够了。这件事情你要怎麽解释?」

  「下官只是想要尽快的整治好山林,所以才会多增派人数。」

  潘迪拉一脸不解的看着里拉:「但是依照目前进度看来并没有因此加快」

  「…」里拉一脸尴尬的低下头去。

  「现在做好几英亩了?」

  「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里拉没想到潘迪拉居然会这麽仔细追问,不知该如何是好的他,只得满脸笑意的转移话题:「下官也记不清楚了,另外!负责山林的部门也没有报告过来。」

  潘迪拉一脸不满的晃了晃自己手上的公文:「你说的那份报告已经在我手裡了。」

  「…」里拉从口袋裡掏出手帕,紧张的擦拭着额头上的汗。

  「这件事情已经过了很久还没有结束,这到底是你的办事效率有问题还是另有什麽隐情?」潘迪拉继续翻阅着桌上其它公文,神情严厉的看着里拉:「另外!关于支出和测量边境的数据,到现在还没有详细回报,你对这件事情又有什麽解释呢?」

  里拉右手斜按左肩、低头鞠躬:「下官还没有做好。」

  「希望在下次开会的时候,你可以把所有详细的资料都准备好,两个星期之后,你可以拿出我要的成果。」

  「是。」里拉急忙右手斜按左肩、低头鞠躬后一脸不安的坐回座位上。

  「好了,今天请各位大臣回去之后,好好的把事情做好。」

  潘迪拉仅以一场会议就迅速的解决掉平时需花费两倍以上时间的提案,内阁大臣们不发一语的面面相覻,看来峫梭通真的要有不同的气象了…

  「不管是关于百姓迫切要解决的事或者是其他事情要商议,我的会议室永远开敞大门等候各位大臣,希望各位可以尽心尽力的做到最好,不用担心会犯错。」潘迪拉一脸严肃的打量着所有大臣,意有所指的道:「因为我可以接受错误并且给每一个人改正的机会,但是要是有什麽人,胆敢做出欺瞒国家或是欺压百姓的事,我不会给他任何的机会并且马上处决。」

  「…」里拉神情不安的低下头去。

  众内阁大臣在潘迪拉起身后,连忙跟着站起身来,右手斜按左肩,异口同声:「遵命。」

  潘迪拉慢慢步下阶梯踏着蓝色地毯,经过众大臣身旁昂首阔步的走出门外,临出门口前她偷偷瞄了眼在会议上不发一言的阿堤斯…

  「…」阿堤斯在目送潘迪拉步出会议厅后脸上不觉泛起欣慰的笑靥。

  里拉在内阁会议结束后,急忙坐上马车赶往可洛凯斯宫,谒见昆丝达:眼见潘迪拉只给自己短短两个星期,要想收拾自己这些年来怠忽职守所捅下的马蜂窝,他不觉眼前一片黑暗…现在也只能盼昆丝达看在这麽多年尽心尽力的份上,对自己伸出缓手。

  「我真是没想到她才刚刚接手不久,竟然会苛刻成这样,她抓住了我的小辫子,借机在内阁会议上严厉的批评我。」里拉故作可怜状的向昆丝达抱怨:

  「就算是帕猜国王也不会去注意这些细节,更不会这样的不留情面啊。」

  坐在沙发上的昆丝达轻轻閤上自己手中的羽扇,想着一直以来总是安静的跟在安华身后的潘迪拉,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

  「这真的会是潘迪拉她做的吗?真是没想到,她竟然会公开在会议上责难有经验的老臣。」

  「是啊!夫人。」里拉连忙附和道:

  「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是过去的潘迪拉小公主了,她几乎在所有事件上都严格的执行政令。」

  刚走下楼来经过会客厅外的西拉潘,听着两人的谈话声,忍不住好奇的停下脚步。

  里拉见她满脸怒容、不发一言,对潘迪拉心有怨怼的他,藉机继续煽风点火的抱怨:

  「本来一些以前可以忽略不计较的细节,现在她都要重新审查,真是让人受不了啊。」

  里拉的一番话让昆丝达不由自主的紧张了起来,沙曼卸职后自己已经失去了箝制军方的筹码,剩下的那些文弱的政务官员以及大臣,在安浓出嫁后后先后态度表现瞹眛,如今在王宫中握有实质兵力的阿堤斯貌似已经与掌握军权的巴颂合作,相信短时间很难再撼动潘迪拉的权位。

  「…」在会客厅门外偷听的西拉潘,一脸不安的悄悄转身离开。

  阿堤斯右腋夹着公文来到潘迪拉的办公室门外。

  守卫在门边的帕加见阿堤斯走了过来,轻轻点了点头:「司令官。」

  阿堤斯沉默的点了点头直接走进办公室裡,经过一段牆边插有白玫瑰花花瓶的长廊,潘迪拉正坐在大厅一隅的办公桌前,神情专注的处理着公务。他轻轻的将公文搁在桌上:

  「邦国会议的日期已经都决定好了,但是下官还想增加有关联手征剿边境犯罪的问题。」

  潘迪拉拿起阿堤斯递上来的公文,低头仔细翻阅了好一会后这才抬起头来看着他:

  「我认为你提出来的意见很好,我也同意!我还正想着要你赶紧拟出相对应的办法,但是我想只有扩充军队的力量,才能够彻底的解决这个问题,这是最根本的方法。」

  没想到潘迪拉竟会在这件事上与自己想法相同,阿堤斯忍不住开心的了起来:

  「这真的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公主。」

  看见阿堤斯脸上许久不见的笑容,不觉让潘迪拉有些脸红心跳,她连忙尴尬低下头去,拿起笔来在公文上签上自己的名字:「谢谢。」

  阿堤斯一脸担忧的看着努力工作的潘迪拉,小声叮咛道:

  「工作的事永远也处理不完,您昨天几乎都在忙着工作,是不是也该让自己好好休息一下。」

  「这个世界很公平。」潘迪拉搁上手边的公文,一脸埋怨的抬起头来看着阿堤斯:

  「想要得到就得付出,况且我才刚接手不久,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进入状况。」

  「如果是邦国会议上需要的资料我可以帮妳作整理,其它政务上报告也可以明天再看。」

  潘迪拉故意漠视阿堤斯对自己的关心,右手大姆指揉了揉自己的右额头,一脸不耐的道:

  「没什麽事情你先下去吧。」

  阿堤斯见潘迪拉坚持,只好沉默的叹了口气,右手斜按左肩、低头鞠躬后转身离开。

  「阿堤斯。」潘迪拉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开口唤住准备离开的阿堤斯。

  「是,公主。」阿堤斯连忙停下自己的脚步转过身来,右手斜按左肩、低头鞠躬。

  「你刚才说你会帮我整理邦国会议资料的。」

  「…」阿堤斯沉默的抬起头来看着潘迪拉。

  「你给我的资料太过繁杂,有些地方我看不是很明白。」潘迪拉朝窗前的沙发扬了扬下巴:

  「你先留下来,我如果有什麽不清楚的地方,可以直接问你。」

  阿堤斯顺着潘迪拉的眼神转过头去,在看到自己身后的沙发后微笑的伸手指了指沙发,以眼神询问着她。

  「…」潘迪拉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便继续专心埋首在办公桌上的公文堆裡。

  阿堤斯安静的端坐在沙发上,神情哀伤的望着办公桌后牆上所挂的西堤画像…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帕加悄悄走进办公室点亮所有油灯,潘迪拉这才从繁重的公文裡抬起头来。在忽明忽灭的灯光下,阿堤斯依旧低着头,正襟危坐的坐在沙发上。

  「阿堤斯…」潘迪拉轻轻唤着他的名字。但是,端坐在沙发上的他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站在办公桌旁前帕加忍不住笑了起来:

  「司令官这些天来一直忙进忙出的,可能是太过劳累了,所以才会睡得这麽熟…」

  潘迪拉一脸忧心的看着敌不过疲惫,竟然就这麽睡着的阿堤斯:

  「帕加,妳先回去休息吧!记得交代门外的侍卫,没有什麽急事的话,不要让人进来打扰。」

  「可是…」帕加一脸为难的望了望沙发上的阿堤斯。

  「不要紧的,妳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再过来。」潘迪拉温柔的撇过头去看着阿堤斯:

  「不会有什麽事的,我只是想让他好好休息,不想吵醒他而已…」

  帕加见潘迪拉主意已定,于是沉默的双膝微屈后转身离开。

  潘迪拉小心翼翼扶着阿堤斯平躺在沙发上,温柔的将他的头搁在沙发的扶手上。她深情的凝视着熟睡中的他,可能真的是太累了全然没有醒来的迹像,她直接在沙发旁的地毯上坐了下来,右手温暖的覆在他冰冷的双手上…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透进屋内,一声声悦耳的鸟叫声惊醒了睡梦中的阿堤斯,他急忙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就连自己都想不起来,自己有多久没有像这样好好睡上一觉了,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略为僵硬的脖子,这才留意到盖在自己身上的披巾,连忙转头望着办公桌的方向,忍不住讶意的睁大双眼。

  彻夜工作的潘迪拉累的直接就这样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阿堤斯轻手轻脚的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温柔的将自己身上的披巾披在她身上,悄悄将桌上零乱的公文迅速的重新分类好,这才微笑的转身离开。

  正开门走出办公室的阿堤斯险些与急忙赶来的帕加撞个满怀。

  帕加连忙停下自己的脚步,大声惊呼:「司令官。」

  阿堤斯若无其事的笑了起来:「公主忙了一整晚还没有醒,等会再唤侍女们进去照顾公主。」

  「明白,司令官。」帕加双膝微屈的说完话后,沉默的望着阿堤斯离开的背影。

  阿堤斯怎麽也没有想到,自己一大清早从潘迪拉办公室走出来的情景,竟会被正站在转角处,因为担心潘迪拉而赶来侍候的奶妈给瞧在眼裡…

  依约前来参加邦国会议的各邦国使节,三五成群的聚集在王宫偏殿的议事厅裡…

  「峫梭通刚刚宣佈了新的王储。」摩那旦一脸诡异的笑道:「而且还是个女的。」

  坐在一旁的贡波忍不住满脸惊讶的反问道:

  「这样的继位王储,峫梭通还有什麽资格来参加邦国会议呢?」

  年纪较长的西林亲王听着一旁摩那旦与贡波的对话,不觉婉尔一笑:

  「还是先别太早下定论,我看我们还是先观察再说。」

  就在这时,西拉潘一脸得意的走进议事厅。

  座位距离门口最近的摩那旦礼貌的站起身来相迎。

  「…」西拉潘行礼如仪的对各位使节点了点头。

  「我知道跟叻沙国的王子妃是峫梭通的安浓公主,想必这婚姻也是为了跟峫梭通进一步加强关係。」摩那旦意有所指的道。

  西拉潘满脸笑意的道:

  「峫梭通与我们叻沙国就像兄弟一样,我也只是尽我应尽的责任,继续维持两国间的友谊。」

  「我们刚刚正在讨论峫梭通新继位的王储,不知道她对此次的会议有什麽看法?」从未见过潘迪拉本人的摩那旦,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所有邦国谁不清楚,峫梭通与叻沙两国自父执辈以来的累世恩仇,并不如西拉潘自己所言的那麽融洽与平和…这在先前阿堤斯代理西堤王子前往叻沙国出席会议时两人的互动就可以看的出来。

  摩那旦看了看一旁的西林与贡波后,语带试探的看着西拉潘:「我想王子您应该比较清楚。」

  微怒的西拉潘碍于场合,只能面带笑容:

  「潘迪拉公主的看法…这应该由峫梭通他们自己来决定,我又怎麽会知道呢!」

  「…」西林与贡波不以为然的交换着彼此的视线。

  不一会,峫梭通宫务大臣从一旁侧门走了进来,双腿併拢立正大声宣佈:

  「现在有请潘迪拉公主殿下驾临。」

  潘迪拉公主身穿酒红色的小洋装,面带微笑的缓缓从侧门步度议事厅。

  「那位就是潘迪拉公主吗?」没有想到潘迪拉竟会如此年幼,摩那旦下意识的小声讚叹。

  「…」摩那旦那不由自主、由心而发的讚美,不觉让西拉潘神情厌恶的微皱眉心。

  「亚瓦实大使。」宫务大臣朝西林摆了摆手,详细为潘迪拉介绍来前参加邦国会议的使节…

  潘迪拉面带笑容,右手斜按左肩、双膝微弯的行礼。

  「拉达普大使。」宫务大臣礼貌的朝摩那旦摆了摆手。

  潘迪拉满脸笑意,沉默的右手斜按左肩、双膝微弯的行礼。身着深色衣裳的她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纪稍长也更为稳重。

  宫务大臣的朝贡波摆了摆手:「拉达普大使。」

  潘迪拉满脸笑意,再次沉默的右手斜按左肩、双膝微弯的行礼。

  宫务大臣详细的为潘迪拉一一介绍所有与会使节…

  「我们峫梭通欢迎各位大使到来。」潘迪拉亲切的问候完所有使节后在自己的座位上就坐。

  所有使节在潘迪拉就坐后也跟着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众人皆知峫梭通的安浓公主其美貌冠盖群芳,今日一睹公主芳容,想必并不比其王姐逊色多少,贡波难掩心中讶意的看着潘迪拉:

  「公主刚刚成为峫梭通的继位王储,想必妳一定为这次准备邦国会议的事感到繁重吧?」

  西拉潘神色复杂的悄悄打量着贡波,听着他言语之中全然没有方才的不满与轻衊,有的只是对尚且年幼便身负重任的不捨与关怀。

  「其实我们峫梭通也只不过是尽力做好身为东道国的责任,这次邦国会议的召开还需要各位大使们齐心合力的协助。」潘迪拉满脸微笑的打量着在位所有使节:

  「谁是邦国会议的首领国,以我而言并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沉府极深的西林没想到潘迪拉除了拥有美貌,口才应对亦是不弱,他偷偷瞄着坐在自己斜对面的西拉潘,意所有指的询问:「公主!做为邦国会议的首领国,您以为需要具备什麽条件?」

  「我认为…邦国会议的首领国,需要具备公正的信念而不是凭藉自己的优势去欺凌、剥削其他弱小的国家。」

  西拉潘强忍着心中的不满,不可置信的来回打量着所有与会使节:没想到潘迪拉竟反过来将自己性别上与年纪上劣势,转为取得众人同情与信赖的利器…

  「相信各位远道而来都有些疲惫了,待会儿我请各位贵宾移驾到银色大应用餐。」潘迪拉站起身来,右手斜按左肩,双膝微屈后起身:

  「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好好招待各位,并且慢慢的讨论事情。」

  「…」西林一脸满意的点了点头。

  各邦国使节无不为潘迪拉身为女性所拥有的细心以及作为东道主的热情接待感到满意。

  西拉潘在离开银色大厅后不等西瓦为自己驾来马车便怒气冲冲的直接骑上马匹,急忙返回可洛凯斯宫,他将缰绳递给门口的侍卫后快步的走进会客厅,随手将腰间的剑放在茶几上。气恼的坐在沙发上抱怨道:「那些邦国代表的态度,现在越来越偏向峫梭通了,再这样下来我们成为首领国的机会就越来越小了。」

  安浓见西拉潘一脸气愤的模样,连忙坐到他身旁,用力拉扯着他的臂膀大声抱怨:

  「王子!王子难道就这样甘于接受潘迪拉成为邦国会议的首领吗?这绝对不行。」

  「…」西拉潘任由安浓不满的拉扯着自己的衣服,若有所思的皱起了眉头。

  安浓一脸愤恨的看着不发一语的西拉潘:

  「一想到她抢走了我峫梭通王后的位置,我就嚥不下这口气,王子。」

  「不可能。」西拉潘神情愤怒,一脸不悦的道:「他们想成为首领国想都别想。」

  安浓这才开心的鬆开西拉潘的臂膀,但旋即神情不安的撒娇道:「那王子你打算怎麽做呢?如果再这样下去,潘迪拉就会得到更多的讚赏与支援的…她会越来越成功的。」

  「我会想办法的。」西拉潘一脸严肃的道:「我们要先下手为强。」

  「你打算怎麽做?王子。」

  似乎已经想到什麽好主意的西拉潘,不服输的露出恶意的冷笑,一脸得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双手交覆在身后,语带保留的道:「在他们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来进行我的计划。」

  「…」安浓看着西拉潘的背影,不觉得意的笑了起来…

  塔雅小心翼翼用披巾包覆着自己的脸孔,悄悄来到戒备森严的特别作战部队的营区。

  「妳找谁?」站在营区外的士兵一脸严肃的问道。

  「我来找曼塔沙。」

  士兵一脸狐疑的打量着塔雅:「找他有什麽事?」

  「我…我是他的妹妹。」塔雅双手紧紧拉着覆在脸庞的披巾,一脸紧张的吞吞吐吐道:

  「是…是…我父亲病重,所以想要哥哥赶紧回家一趟。」

  士兵沉默的打量了她好一会,这才打开营区大门,指着一旁用木头搭建的简陋的小亭子:

  「先到那边去登记,然后在那亭子裡等着,我们会有人联络他出来见妳。」

  「是。」塔雅小心的低着头走向一旁的木亭子。

  不一会时间,曼塔沙急忙赶到小亭子。

  塔雅一见曼塔沙出现,连忙抓着他的肩膀激动的趴在他的怀裡,故意压低声音的道:

  「我是安浓公主派我来的。」

  「我知道妳是公主派来的,找我到底有什麽事?」曼塔沙背对着营区大门,士兵们好奇的目光,小心环顾着亭子四周。

  「西拉潘王子急着要见你。」

  「真的吗?」曼塔沙忍不住开心的推开塔雅高声大喊。

  曼塔沙惊呼引来了亭子附近士兵的注意,塔雅连忙大声哭喊的紧紧抱着他:

  「父亲真的病的很重,他十分的想念哥哥。」

  塔雅的举动让曼塔沙急忙收起脸上的笑容:「我这就去跟部队请假,然后回去探望父亲。」

  「哥!我们真的好辛苦啊,如果你要回去的话,明天好不好?」痛哭失声的塔雅望了望曼塔沙身后的士兵,见他们已经离开,这才小声的继续说道:

  「母亲让我告诉你,父亲凌晨三点就会醒来,就在上次你们最后一次见面的地方。」

  「好…我知道了!我会在明晨三点前赶回去的。」曼塔沙一脸严肃的看着塔雅:

  「快告诉我,父亲到底有什麽事?」

  「我也不清楚,这个你明天回去就会知道了。」

  「…」不知道西拉潘有什麽交代的曼塔沙,只是神情不安的打量着塔雅。

  塔雅伸手擦乾自己方才脸上刻意挤出来的的泪水:「我先走了。」

  「跟父亲说…我明天一定会到。」曼塔沙小声的再次叮咛着。

  「知道了。」塔雅急忙的步下亭子。正当准备用披巾重新包覆自己的脸孔时,没想阿堤斯与那拉奇正往亭子的方向走来。

  「…」曼塔沙一脸错愕的看着站在亭子外的阿堤斯与那拉奇。

  塔雅连忙低着头用披巾围住自己的口鼻,头也不回的急忙离开。

  阿堤斯一脸纳闷的看着塔雅的背影,忍不住好奇的唤住正准备离开的他:

  「曼塔沙,刚才那个女孩是谁?」

  「她…是我妹妹。」没想到竟会那麽巧给两人碰个正着的曼塔沙,神情慌张的低下头去:

  「她是来告诉我父亲病了。」

  「你有妹妹?」那拉奇望了眼已经离开营区大门的塔雅后一脸狐疑的看着曼塔沙。

  那拉奇凌厉的目光让曼塔沙心虚的撇过头去,他一脸哀伤的看着阿堤斯:

  「报告长官,我明天想要请假回去一趟。」

  「…」部队裡的实务向来那拉奇负责,阿堤斯沉默的看着身旁的那拉奇。

  「好吧!我批准。」那拉奇一脸严肃的道:「但是别忘了去签个假条。」

  曼塔沙沉默的点头后转身离开,终于鬆了口气的他,不觉得意的泛起笑意。

  「我怎麽觉得那个女孩好面熟。」阿堤斯望着已经消失在营区门外的身影,不知为何心裡是总是记挂着方才离开的塔雅:「可是一下子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见过。」

  「司令官,是真的吗?」

  「我是真的曾经在哪见过她。」阿堤斯一脸纳闷的看着那拉奇,可是却怎麽也想不起来:

  「可能是在王宫裡头做事的人或是宫中的侍女吧。」

  曼塔沙换上王宫侍卫队的制服,避开其它侍卫队的注意悄悄来到迎宾馆。

  西拉潘沉默的站在迎宾馆书房的窗前,神情凝重的背对着房门。

  曼塔沙一见到西拉潘连忙迎上前去,右手斜按左肩、低头鞠躬:「小人参见王子殿下。」

  「嗯!很准时嘛。」西拉潘转过身来,微笑看着前来赴约的他:「在特别作战部队怎麽样?」

  「小人引诱阿堤斯进入叻沙国的边境后自己也受到了惩罚,现在还要被派去打扫厕所啊,殿下。」曼塔沙见西拉潘提起,忍不住大声抱怨了起来。

  西拉潘一脸严肃的转过身去,继续眺望着窗外远方的景致:

  「现在你翻身的机会来了,只是我不晓得你的胆子够不够大。」

  曼塔沙开心的右手斜按左肩,单膝跪地:

  「请殿下儘管吩咐,不管什麽事情,小人都会全力去做的。」

  西泣潘不以为然,满脸笑意道:「如果说…我打算派你去暗杀潘迪拉公主呢?」

  「…」曼塔沙闻言,不觉一脸惊恐的抬起头来。

  西拉潘面露凶光的看着曼塔沙因为过度惊讶而说不出话的模样:「你不敢。」

  「…」曼塔沙不知该如何是好的犹豫了起来。

  西拉潘见曼塔沙畏首畏尾的神情,忍不住一脸不耐烦的转过头去,背对着他:「你把这件事情给办妥了,我就让你成为叻沙国的军事统帅,所有的荣华富贵,任你一辈子也享用不完。」

  「军事统帅…」曼塔沙开心的喃喃自语着,但是一想到事情的困难度,不免有些犹豫,他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西拉潘:「如果失败了呢?」

  「不会失败的。」西拉潘实在是受够了曼塔沙的胆小,他强忍着心中的愤怒,耐着自己的性子企图说服他:「我已经制定了周延的计划,就算万一失败了…你还可以回叻沙国来找我,我会给你一笔钱。」

  曼塔沙内心百般犹豫…横在自己面前的是要留在峫梭通继续当个小兵,还是成为叻沙国的军事统帅,享尽荣华富贵!两相比较之下,既然西拉潘已经都安排好了一切,无论怎麽做自己都不吃亏,不觉胆向恶边生,他鼓起勇气的道:

  「小人不会让殿下失望的,殿下决定在什麽时候动手?」

  「就在邦国会议的晚宴上。」西拉潘一脸得意的冷笑道。

  刚处理完公务走出帐篷外的阿堤斯,见两三名士兵正在一旁树阴下清枪,连忙走上前去。

  士兵们见阿堤斯走了过来,连忙站起身来,双腿併拢立正。

  阿堤斯指着其中一名士兵手上的□□:「那把枪给我看一下。」

  士兵连忙将自己手裡扳机无法顺利扣住的枪隻递给阿堤斯。

  阿堤斯将枪口向下,用力扳了几次扳机后向士兵指着机括裡的零件:

  「重新拆装,你这裡的零件没有装好。」

  士兵连忙接过阿堤斯手中的枪,双腿併拢立正:「是,司令官。」

  这时,那拉奇急忙从兵器库的方向跑了过来,朝帐篷不远处的大树下摆了摆手:「司令官。」

  「…」阿堤斯快步走到大树下,一脸纳闷的转过身来看着神色匆忙的那拉奇。

  「兵器库裡有一隻来福枪不见了!」

  「怎麽会不见的。」阿堤斯忍不住惊讶的看着那拉奇。。

  「昨天中午我跟平常一样去兵器库例行检查,当时一切正常,不过刚才我去检查却发现少了一支来福枪。」

  「…」阿堤拉不觉若有所思的皱起眉头。

  「看样子,应该是昨天晚上有人进去偷走的,只有可能是部队裡的人,因为兵器库的守备很严密,外面的人是很难找到的。」

  「现在有枪支遗失,我们一定要格外小心。」阿堤斯一脸担忧的道:

  「尤其今天晚上王宫裡有场重要的宴会。」

  「怎麽办?如果真发生了什麽事,我们麻烦就大了。」就连平时沉稳的那拉奇都不免担心了起来。

  「怎麽会凑巧在这时候枪支遗失呢。」阿堤斯突然想到什麽似的急忙交代:「那拉奇,你马上组织一个小队,彻底搜查营区的每个角落,我这就进宫去保护公主还有各国大使的安全。」

  「现在什麽情况都还不清楚,司令官您一个人进宫…」

  阿堤斯二话不说的急忙打断那拉奇的话:

  「现在这个时候保护公主殿下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一件事,知道吗?」

  「是。」那拉奇见阿堤斯坚持也就不再继续劝说,急忙转身离开加紧时间搜查营区。

  「进行严密的保护吗?」正在办公室裡处理公务的潘迪拉,在听完阿堤斯的来意后不予置评的站起身来大声反对道:「不可以,这样一来其它邦国都会认为峫梭通是一个不安全的国家,这麽做会对邦国会议的进行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

  阿堤斯当然明白潘迪拉的顾虑,如果今天主持宴会的人不是潘迪拉而是别人的话,相信自己也不会提出这样的谏言:「但是,公主殿下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自从我成为峫梭通王位的继承者后,早就把我个人生死置之度外了。」潘迪拉见阿堤斯一脸不安的神情,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怎麽现在你比我还要担心呢?」

  阿堤斯神情犹豫,一脸不安的迴避着潘迪拉的目光:

  「因为公主殿下代表全国人民的福祉,请殿下听从下官的建议。」

  「以前我就是因为相信你,所以现在才会活得这麽好,这一次我不会再相信你了。」看着阿堤斯依旧刻意与自己保持距离的态度,潘迪拉忍不住气恼的转过身去:

  「我也不认为会有人竟敢这麽大胆的在这麽一个重要的宴会裡捣乱。」

  「公主殿下一定要时时小心,注意自己的安全。」

  潘迪拉在办公桌前坐了下来,一脸不悦的抬起头来看着阿堤斯:「也许是你太过操心了。」

  「部队的枪支恰巧在宴会开始之前被窃,难道妳看不出极有可能是敌人的阴谋诡计吗?」阿堤斯见潘迪拉固执己见,全然不顾自己的安危,忍不住大声了起来。

  「你看的出,但是我看不出。」潘迪拉不以为然的反驳。

  阿堤斯强忍内心极度的不安,既气恼又着急的故意压低自己的声调:

  「有的时候聪明也敌不过旁人险恶的居心。」

  「阿堤斯。」潘迪拉生气的大力拍桌后站起身来:「从以前到现在你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你总是认为只有你自己才对。你知道吗?你不可以随便轻视任何一个人。」

  潘迪拉似是而非的指责以及始终不肯听劝的姿态,终于让阿堤斯忍不住大声吼了起来:

  「如果勇于说真话就是轻视别人的话,那麽从今以后就没有人再敢跟您说实话了。」

  「你…阿堤斯…」潘迪拉因为过于气愤而辞穷。

  「…」阿堤斯不发一语的右手斜按左肩、低头鞠躬后转身离开。

  站在门边始终保持沉默的帕加,看着阿堤斯负气离开的背影与潘迪拉在他离开后泛红的眼眶,忍不住在心裡叹了口气:在王宫裡向来以处事冷静、性格沉稳而为人称道的司令官阿堤斯,想来也只有在公主面前才会有这般慌了手脚、全然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无助神情…

  阿堤斯眼见无法制止潘迪拉参加今晚的宴会,急忙赶来谒见帕猜,希望在说明所有事情原委后,希望能够说服停止今晚的活动。

  为了今晚的宴会,巴颂正在帕猜办公室裡为他解释各邦国目前对峫梭通的想法与方针。

  帕猜在听完阿堤斯的解释后一脸严肃的坐在沙发上:「你想要取消今晚的活动?」

  「是的,陛下。」阿堤斯站在沙发前,恭敬的低头向帕猜禀告:「这是为了各位贵宾的安全,所以下官建议先取消今晚的活动,一直到我们捉到窃取武器的犯人为止。」

  阿堤斯的话就连一旁的巴颂也不免感到忧心忡忡,但是今晚宴请各邦国使者一事也相当重要,事关国家信誉,并不是临时说停就能停:「你凭什麽断定营区枪支的遭窃与今晚宴会有关。」

  阿堤斯一脸为难的低下头去:「这只是下官的推测。」

  「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仅是凭着你个人的预测,我是不会停止今晚活动的。」帕猜拒绝阿堤斯的请求,连忙从沙发站起身来:「你要明白,今晚的宴会除了各邦国大使还有许多贵宾。」

  「是的,陛下。」阿堤斯见帕猜主意已定,再加上自己确实是缺乏明确的证据可以认实,只得服从的低头鞠躬。

  「…」巴颂沉默的打量神情异常不安的阿堤斯。

  莫约晚上七点左右,各地赶来参加宴会的宾客马车络绎不绝的停在宫门外。个个盛装打扮的宾客们三两成群的鱼贯而至…

  阿堤斯因为无法取得帕猜同意取消今晚活动后,连忙下令王宫侍卫队守在银色大厅的门外,一一清查宾客的身份。

  依计在宴会上暗杀潘迪拉的曼塔沙,在塔雅的掩护下悄悄换上侍女的服装,在拥挤的厨房裡等候机会。不一会,他趁着其他人没留意,将毛巾披在手臂上隐匿着自己从营区偷来的来福枪,轻轻端起桌上放有鸡尾酒的大银盘,悄悄走出厨房,来到宾客云集的大厅。

  潘迪拉身穿浅灰色镶着金线的礼服,正偕同母亲准备一起前往银色大厅,却见珍蒂神色慌张的朝自己跑了过来:「参见公主殿下,发生事情了。」

  「怎麽了?」潘迪拉收起脸上的笑容,一脸不解的看着珍蒂。

  珍蒂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急忙开口解释:「门口来了很多侍卫队将大厅包围起来了。」

  安华一脸不安的微皱眉心追问着珍蒂:「这怎麽回事?」

  「不知道,可是他们有很多人,不让小的靠近…」

  安华一脸不满的快步走到露台上,低头俯瞰着前方不远处银色大厅外的情况。

  潘迪拉连忙跟在母亲身后,伸手扶着露台上的栏杆,低头望向银色大厅的方向,没想到果然真的有大批王宫侍卫队守在大厅门口。

  安华神情纳闷的看着在王宫侍卫队包围下,戒备森严的大厅门口:

  「怎麽会这样?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明明已经交代过他们不可以这麽做。」潘迪拉语带不满的叹了口气,急忙走下楼去:

  「母亲,我先去一下。」

  「不要去。」安华连忙拉住女儿的手:「也许会有危险。」

  「不管会发生什麽事情,我绝对不允许有人让我们峫梭通丢脸。」

  安华见女儿态度坚决,实在放心不下的她连忙跟在女儿身后一起步下楼去。

  「对不起。」侍卫队伸手将摩那旦拦在门外,两手仔细上下搜查着。

  不满被人当作匪类般搜身的摩那旦,忍不住大声抗议:

  「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吗?为什麽要查的这麽详细。」

  「…」奉命行事的侍卫队员只是不发一语的继续执行自己的任务

  另外一道门口,塔那一脸严肃的将准备进入大厅的西拉潘与安浓挡在门外:

  「不好意思王子,麻烦您身上的武器。」

  「这枪是我一直带在身上的,从不曾离身。」西拉潘大声抱怨:「为什麽让我把它交出来。」

  「只不过是个小小侍卫,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安浓一脸轻衊的打量着塔那与其它侍卫队:

  「我一定会把你的无礼举动告诉王叔,你们这些人全都给我当心点。」

  「真的很抱歉,公主。」塔那恭敬的低头鞠躬道:「为了安全,下官必须这麽做。」

  「不行。」西拉潘气愤的大喊:「如果我的枪弄丢了你们谁负责?」

  「典礼结束后下官就会还给您的。」塔那不以为然的朝西拉潘伸出手来。

  西拉潘见继续这样争执下去也讨不了什麽便宜,况且所有的行动都已经安排就序,如果自己身上没有武器,事后也会比较容易卸责…想到这,他故意一脸不耐的解下自己腰间的佩剑以及□□递给塔那:「那你最好小心的给我看好了。」

  这时,潘迪拉与安华穿过重重的人牆走了过来。

  潘迪拉一脸纳闷的看着守在门外的侍卫队,忍不住大声质问:「这裡到底怎麽回事?」

  「…」塔那连忙迎上前来,右手斜按左肩、低头鞠躬。

  潘迪拉强忍着心中不满,明知故问的看着塔那:「到底是谁把侍卫们安排在这裡的?」

  「司令官因为考虑到公主殿下还有各位贵宾的安全,所以派我们在这裡确保宴会的安全,公主殿下。」塔那说完话后,再次低头行礼。

  「不必了。」潘迪拉一脸严肃的出言制止:

  「今天这裡来的全都是各国的大使以及王亲国戚,不是什麽坏人,马上去将侍卫全部召回。」

  「…」站在门边的西拉潘与安浓,一脸得意的交换着彼此的视线。

  塔那一脸为难的环顾周遭宾客以及侍卫:「但是下官受命前来,必须遵命行事,公主殿下。」

  潘迪拉见塔那不愿将侍卫队彻离,忍不住大声了起来:

  「你们如果不听从我的命令就是越权办事。」

  「保证宴会的安全是我们的责任,公主殿下。」阿堤斯一脸严肃的走出大厅,右手斜按左肩、低头鞠躬:「这些事情是下官该负的责任。」

  「我也有我的权利。」不是已经让你别小题大作了吗?阿堤斯…她一脸不满的看着他:

  「这次你调派侍卫来这裡,事先并没有取得我的同意,如果我要定你的罪也不是不可以。」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拿妳的生命来冒险,潘迪拉…阿堤斯神情坚定的看着她:

  「这件事下官已经事先禀报过了,如果公主殿下要下官的性命,下官也无话可说。」

  你…怎麽固执的像头牛似的。气愤的潘迪拉忍不住双手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披巾:

  「我要你命令他们全部退下,这是我的命令,」

  站在女儿身后的安华,见阿堤斯虽然言辞谦让,但言谈之间态度却十分的强硬,全然没有身为下属该有的谦卑,不觉心中感到有些恼怒。

  潘迪拉沉默的望了望四周投来的好奇目光,连忙一脸严肃的撇过头去:

  「我不允许你们搜查所有我邀请的贵宾,不可以在这个宴会现场製造溷乱。」

  西拉潘没想到阿堤斯竟会不顾自己的身份,在众目睽睽下公然的与潘迪拉发生争执,嘴角不由泛起一抹冷笑。

  潘迪拉故意走上来前,站在阿堤斯面前,一脸严肃的抬起头来:「这些待卫也不能在没有我的命令下出入大厅,如果有谁敢不听从我的命令,将视同衊视我的权威。你明白了吗?」

  阿堤斯身体向后退了一步,右手斜按左肩,低头鞠躬:「下官遵命,公主殿下。」

  「…」潘迪拉努力平復着自己激动的情绪,神情不悦看着一旁的塔那。

  「塔那。」阿堤斯朝站在门边的塔那使了个眼神。

  塔那急忙站在潘迪拉面前,右手斜按左肩,低头鞠躬后整齐的将侍卫队全部带离大厅门外。

  潘迪拉等侍卫队全数彻离,这才连忙招呼着仍站在大门外的宾客:「各位我很抱歉。」

  「请各位先进去吧。」安华满脸笑意的迎接所有贵宾入内。

  看着所有宾客一一顺利进场后,潘迪拉这才慢慢走进大厅。

  阿堤斯张望了下四周,一脸抱歉的走到潘迪拉身边:

  「下官是为了保护公主的安全才会这麽做的。」

  「但是,招待好所有宾客也是我这继位者的义务啊,阿堤斯。」潘迪拉神情严肃的小声提醒完他,这才连忙快步走进大厅。

  「…」阿堤斯见潘迪拉头也不回的离开,急忙沉默的紧跟在她身后走进大厅…

  大厅的一隅有着宫廷的乐师进行演奏,因为尚未到用餐时间,所以每位宾客皆都三五成群的散落在大厅各处谈天、说笑…

  「参见潘迪拉公主。」正在同其他宾客谈天的乌泰见潘迪拉走来,连忙礼貌的点头致意。

  「各位请自便。」潘迪拉一脸微笑的道。

  阿堤斯寸步不离的紧跟在潘迪拉身后,右手紧握着挂在腰间的剑柄上,神情严肃的环顾四处,小心提防着随时可能会发生的突发状况。

  西拉潘左手挽着安浓,右手裡端着刚调好的鸡尾酒,站在餐桌旁和宾客们谈天。目光却终于留意着阿堤斯与潘迪拉,看着他如此小心翼翼的保护潘迪拉,忍不住一脸担忧。

  「王子,王子。」正和其它女性女人谈天的安浓,见西拉潘心不在焉的模样,于是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襬:「怎麽了?」

  西拉潘连忙收回思绪,一脸陪笑的道:「我在想这个阿堤斯未免也将妳王妹保护的太好了。」

  众人闻言,忍不住好奇的朝潘迪拉方向望去,看着两人毫不在意旁人眼光的态度,不觉低头窃笑了起来。

  明白西拉潘意思的安浓,满脸笑意的鬆开自己的手,接过西拉潘手中的鸡尾酒,往安华身边走了过去。

  西拉潘神情得意的看着她们交头接耳,兴奋的谈论着阿堤斯与潘迪拉两人,这才悄悄的转身离开…

  「安浓公主。」正和友人谈天的安华,见她独自一人走了过来,连忙一脸微笑的招呼:

  「怎麽没看到西拉潘王子呢?」

  「他在那边啦。」安浓开心伸手指着正和其他国家大使谈话的西拉潘:

  「可能是在商量邦国会议的事吧。」

  「看来这件事情还有得忙呢?」安华微笑的望着一旁交谈甚似融洽的西拉潘。。

  「怎麽会这样啊!」安浓神情纳闷的望向正热情招呼宾客的潘迪拉,忍不住讶意的惊呼:

  「司令官跟潘迪拉也走得太近了吧,怎麽可以这个样子呢?」

  原先与和安华谈天的友人,在听到安浓的话后连忙好奇的探过头来,小声议论着。

  安浓见自己的话语已经激起了旁人的好奇,连忙一脸担忧的看着安华:「王嬏,您看。」

  安华看着潘迪拉以及随侍在身后的阿堤斯,不觉脸色一沉。

  安浓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潘迪拉现在作为继位王储,居然还跟别的男人走得这麽近,就算以前西提没什麽意见好了,可是毕竟男女有别,这样难免会招人非议的。」

  安华一脸沉默、尴尬的撇过头去,悄悄环顾了下四周,果见大厅裡随处有人纷纷对着潘迪拉与阿堤斯两人窃窃私语。她二话不说的朝女儿走了过去。

  「…」安浓看着自己的计谋已经成功,偷偷瞄向一旁的西拉潘,两人不觉得意的笑了起来。

  阿堤斯小心提防着所有接近潘迪拉的人,即便是侍女也不例外…这种从来没有过的强烈不安,不由自主的让他感到心烦气躁…

  潘迪拉一脸纳闷的看着阿堤斯这般不安的模样,不觉跟着感到有些不自在,她一脸为难的小声问着身后的他:「阿堤斯,你怎麽了?」

  「下官只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阿堤斯一脸不耐的道。

  「…」潘迪拉沉默的叹了口气。

  安华突然怒气冲冲的走到女儿身边,一脸严肃的牵起女儿的手:「潘迪拉,妳过来一下。」

  「…」阿堤斯沉默的跟上前去。

  安华神情愤怒的瞪视着阿堤斯:「你不用跟过来,去忙你自己的事。」

  「保护公主殿下的安全,这个是下官的责任。」

  安华见方才两人在大门口起争执的时候就微微觉到不妥,再加上现在两人又这麽样的亲暱,她终于再也忍不住的斥责道:「就算是保障安全也用不着这个样子,别人会说閒话的。」

  「…」因为安华的提醒,阿堤斯这时才隐约感受到周遭投来的异样眼光。

  安华小声在女儿耳边小声提醒道:「潘迪拉!妳提醒他一下,虽然他曾经是西堤的贴身侍卫,但是他现在有名有衔,并不是妳的侍卫,现在这样子别人会怎麽看啊。」

  潘迪拉安静的听完母亲的劝告,连忙转过头去一脸尴尬看着阿堤斯:

  「你不用这样跟着我,我可以照顾自己。」

  阿堤斯沉默的望着潘迪拉随着安华离开的背影,不觉在心裡自嘲道:是啊!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只顾着担心潘迪拉的安危,差点铸下大错…

  盛装打扮的汀莱见阿堤斯独自一人,小声与身旁女性友人交代了几句,轻轻端起桌上的鸡尾酒朝他走了过来:「司令官你好。」

  阿堤斯一脸纳闷的打量着满脸笑意的汀莱:「请问您是…」

  「久仰大名,我是外务大臣乌泰的女儿汀莱。」她伸手指了指方才与自己谈天的友人:

  「我们刚好正在那裡聊起你,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过来和我们聊天。」

  「谢谢汀莱小姐。」阿堤斯一脸尴尬的伸手婉拒道:

  「下官只是个武官,职责是负责王宫裡的安全,并不是来这裡交朋友的。」

  没想到阿堤斯竟会这麽直接了当的拒绝自己的好意,汀莱不觉满脸讶意的愣在当场。

  「…」阿堤斯看着一脸惊讶的汀莱,若无其事的点了点头后转身离开。

  汀莱的友人见阿堤斯走远,连忙一脸兴奋的快步走来:「汀莱,司令官他跟妳说了什麽?」

  「没什麽。」汀莱神情失落的轻轻摇了摇头。

  「整座王宫的女孩,甚至是大臣们的女儿,大家都一直希望能够得到司令官的心。」汀莱的友人一脸钦慕的打量着在大厅裡兜转的阿堤斯:「只是从没听过他有喜欢过什麽人。」

  汀莱若有所思的望着阿堤斯:父亲不止一次的在自己面前称讚起这位峫梭通最年轻的将军,自己的心裡不能说没有对他心生钦慕,但是!在方才短暂的交谈中她似乎感受到,不论这位年轻将军的心裡头有没有人,他都无心与官里头任何名媛贵妇有交集…

  「汀莱妳还记得我在王宫裡担任待卫的哥哥吧。」汀莱的友人故作神秘的凑在她的耳边道:

  「他曾经看见司令官一大清早的从公主殿下办公室裡走出来。」

  「也许是因为讨论公事吧。」汀莱不以为难的反驳道。

  「拜託…有谁会谈一整晚的公事呀。」

  「妳别再说这种话了,小心传到别人的耳朵裡。」汀莱小声叮嘱着身旁的友人。

  只见友人若无其事的笑道:「如果这事是真的,我倒挺羡慕公主殿下的。」

  相对于友人一脸兴奋的模样,汀莱只是沉默的望着周旋在宾客间的潘迪拉…

  伪装成侍女的曼塔沙藉着在大厅裡招呼宾客的同时,侍机找寻自己下手的机会…就在他将银盘上的酒分给宾客,转过身正准备离开时,不料阿堤斯却在这时间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连忙低下头去,小心翼翼的从身旁经过。

  「等一下。」阿堤斯在曼塔沙经过身旁后突然开口唤住他。

  「…」曼塔沙闻言,不觉心头一惊的停下脚步,他沉默的紧紧握住藏在银盘下手裡头的枪。

  巴颂左手端着鸡尾酒的走了过来:「阿堤斯。」

  阿堤斯连忙转过身来:「长官。」

  「…」曼塔沙见巴颂唤住阿堤斯,急忙走进一旁通往厨房的侧门。

  「情况怎麽样了?」

  「下官正在观察一些行迹可疑的人物。」阿堤斯忍不住小声抱怨着:

  「只可惜公主殿下不允许侍卫队进到宴会大厅。」

  「多注意一点就好了。」巴颂轻声安抚着一脸戒备、丝毫没有鬆懈的阿堤斯:

  「让侍卫队进到在大厅裡也不妥,这对参加宴会的贵宾来说会非常的失礼,多注意一点。」

  对于潘迪拉的安排始终感到不妥的阿堤斯,依旧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如果可以保障公主殿下的安全,下官就算被降罪也在所不惜。」

  「但是,我不希望最后的结局是这样。」巴颂语重心长的叮咛道。

  阿堤斯小心留意着大厅裡来来去去的人:「今天来了很多人,有几个人行迹很可疑,实在让人无法放心。」

  「今晚的宴会来了很多不同国家的贵宾,所以宫务部请来了各个国家的厨师,希望做出适合所有贵宾口味的菜餚,厨师们又各自带来了自己的助手。」巴颂右手搭着他的肩膀微笑道:

  「但是看现在的气氛,应该没有什麽人会来破坏这场宴会。」

  这时,大厅裡的汀莱随手拿起经过身旁侍女银盘上的酒杯,她礼服上的饰品恰巧勾住曼塔沙银盘上的白巾,不小心露出了他藏在银盘下的来福枪。

  「糟了。」曼塔沙面露惊讶的连忙重新将白巾覆盖好,急忙转身走进厨房。

  眼尖的阿堤斯,看着曼塔沙异于其它侍女的神情,不觉好奇的皱了下眉头:「我过去看看。」

  「…」巴颂沉默的看着阿堤斯直接往厨房方向走去。

  曼塔沙见阿堤斯追了过来,连忙加快自己的脚步…

  「阿堤斯。」西瓦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开口唤住他。

  「…」阿堤斯连忙停下脚步的转过头去。

  西瓦看着神色匆忙的阿堤斯故意大声调侃的道:

  「这不是峫梭通最年轻的将军嘛,为什麽你今天晚上看起来这麽紧张。」

  阿堤斯见西瓦语讥讽,连忙无视的转过身去,望向方才侍女离开的方向,但却已经不见侍女的身影,担心潘迪拉出事的他二话不说的赶回到她的身边。

  「…」西瓦见曼塔沙顺利在阿堤斯的眼皮底下躲过追查,不觉脸上泛起了轻衊的冷笑。

  安华见西拉潘与安浓正在一旁热络招待着邦国会议的使节,连忙挽着女儿的手走了过去…

  西拉潘满眼笑意的看着潘迪拉:「很抱歉我光顾着聊天,所以没有过去跟您打声招呼。」

  「没有关係。」潘迪拉不以为意的朝邦国使节点头微笑。

  「其实我们叻沙国与峫梭通之间的情谊就像兄弟一样。」西拉潘得意的大声宣示两国间的亲密优于其它邦国。

  「是呀。」潘迪拉态度谦虚的微笑以对:「不管怎麽说叻沙国永远是我们峫梭通的朋友。」

  「…」安浓见潘迪拉在众人面前对西拉潘示出善意,不由得一脸钦慕的抬起头来看着他。

  「公主过奖了,这是我们的荣耀。」

  「说什麽荣耀呢!真要说到荣耀的话,在场每位邦国友人都是我峫梭通的荣耀。」潘迪拉不卑不亢,一脸微笑的看着其他邦国大使:「依我说…王子您才是一个拥有至高地位的人。」

  「…」一旁的安华内心暗自对女儿的世故与沉稳感到满意。

  「我也很高兴,之前那位天真的小公主现在已经是继位王储,还对我这麽的礼誉有加。」

  「不知道王子为何要这麽说,因为实际上来说,您的辈份确实是比我大的多。」

  安浓见潘迪拉与西拉潘言不由衷的相互吹捧,不自主的开心掩嘴而笑:「其实这有什麽好争的呢!什麽大国小国啊,谁都知道我们叻沙国是最强大的,也是各邦国当中最有权势的。」

  「…」西拉潘闻言不觉脸色一沉,他一脸尴尬的看着在场其它邦国大使。

  安浓突如其来的一席话听在各国使节耳裡,不由得一脸不悦、神情尴尬的撇过头去,就连站在潘迪拉身旁的安华也无言的摇了摇头。

  「安浓,跟我来一下。」西拉潘连忙伸手将她拉往一旁。

  「失陪一下囉。」不解西拉潘为何急忙拉自己离开,安浓一脸微笑的朝众人点头致意。

  贡波见气氛被安浓闹的有些尴尬,连忙一脸微笑的转移笑题:

  「我很喜欢这舞台的装饰,它在风格上与我印象裡的峫梭通十分贴切,做的真的很不错。」

  阿堤斯安静的站在与潘迪拉隔着两张桌子远的距离,小心警戒着四周。

  安华瞥见阿堤斯站在身后,依旧满脸笑容的挽着女儿的手,不让有人藉机製造机会来破坏女儿的声誉…

  阿堤斯丝毫没有将安华对自己的敌意放在心裡,只是安静的警戒着潘迪拉身旁的事物。

  「谢谢您的夸奖。」安华一脸开心的道:「其实我就是这个舞台的设计人,这个舞台除了漂亮之外,每一个参加宴会的人都可以从不同角度清楚的看见舞台上的人,同样站在舞台上的人也可以对舞台下的宾客一览无遗。」

  「…」西林与摩那旦一脸笑意的点了点头。

  阿堤斯沉默的听完安华的说明,不觉心头一惊:倘若坐在舞台下的宾客可以清楚的看见舞台上的人,那麽对于企图对潘迪拉不利的人也是如此,更何况以舞台到大门口的距离,如果歹徒手执来福枪射击的话,那麽别说是潘迪拉,就连在场所有宾客都有危险…他目光凝重的望向舞台一旁的玻璃门。方才那名行迹可疑的侍女,不正是在那附近消失身影的吗?想到到…他连忙右手紧握挂在腰间的剑柄,快步的往玻璃门方向走去。

  「慢一点嘛,王子。」安浓一脸不满的娇声抱怨道。

  西拉潘拉着她的手快步走到落地窗前,这才微皱眉心的转过身来,小声斥责:

  「安浓,妳刚刚在说什麽?不知轻重。」

  「我刚刚说错什麽了吗?」安浓一脸纳闷的反问道。

  「妳说我们叻沙国的权势是最大的。」西拉潘神情不耐的覆诉她说过的话:「妳这麽说会让其它邦国认定,我们一心想要成为邦国会议的首领国而对我们起了戒心,妳知道吗?」

  「这个我怎麽会知道嘛。」安浓看着西拉潘气恼的模样,一脸无辜的抿了抿嘴。

  「…」西拉潘没想到安浓身为公主竟是这般的无知,忍不住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

  西拉潘见西瓦穿过人群走了过来,不再理睬身旁的安浓,开口问道:「怎麽样了?西瓦。」

  「已经准备好了。」西瓦压低声音的禀告。

  西拉潘闻言,脸上不觉泛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看见了吧。」安浓难掩内心激动,一脸兴奋的挽着西拉潘的手:

  「过了今天晚上之后,我们就是最后的赢家了。」

  想到过了今天以后,峫梭通王位就形同自己囊中之物,如此一来!邦国会议首领国的地位也就自然落入叻沙之手,想到这…西拉潘一脸得意的笑了起来。

  阿堤斯推开玻璃门走进大厅后方的工作区,在看见宫务大臣正在一旁督促相关工作人员:

  「宫务大臣。」

  「司令官。」宫务大臣连忙将手裡的东西递给身旁的工作人员。

  「接下来会有什麽活动?」

  宫务大任拿出夹在腋下的宴会流程详细解释:「等一下宴会一开始,陛下会前来大厅参加这次的宴会。到时陛下会向各位来宾正式介绍新任王储,并上台演讲…」

  「…」阿堤斯静静的默记下宫务大臣所提到的所有宴会流程。

  就在这时,几名身穿轻纱舞衣的舞者打从阿堤斯面前经过,他意外留意到其中一名舞者居然打着赤脚,不同于其他穿着华丽舞鞋的舞者,于是不等宫务大臣说完便连忙追了上去。

  「司令官。」宫务大臣不明所以,一脸纳闷的大声唤着突然离开的他:「阿堤斯。」

  这时,侍卫推开玻璃门走了进来:「宫务大臣。」

  「又有什麽事啦!」宫务大臣一脸不满的吼着刚走进门的侍卫。

  侍卫看着心情不是很好的宫务大臣好一会,这才吞吞吐吐的道:

  「陛下即将驾临,请您准备迎接。」

  「你怎麽不早说…」宫务大臣伸手用力敲了下侍卫的额头后拉了拉身上的衣服,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侍卫不知所以的愣在当场,摸了摸自己泛红的额头。

  宫务大臣站在舞台边上,大声朗道:

  「由于峫梭通有了新的继位王储,下官在此隆重请出峫梭通帕猜国王,在这样一个值得庆贺的时刻,为远道而来的各国大使以及贵宾,发表演说表示祝贺,请起立。」

  所有坐在餐桌前的宾贵闻言一一站起身来,在一声悠扬的军乐声中,帕猜神情从容,缓缓从大门口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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