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靠谱的大姐
道人一走，院中的宾客就告辞了大半，只剩张家的小姑和王家大嫂以及张王氏等人在院子里亲热的攀谈着。大双、小双窝在张舒兰的房间里，交流着今春城里流行的绢花、衣衫、花样子。话说，她们姐妹俩这身衣衫，可是城里最流行的式样了。看着张淑兰眼里的妒忌，她们突然感到很开心。
张小玉嫁进了城里，姑爷家是开酒坊的，在城里有一间门面，姑爷是独子，没有家产之争，没有兄弟之累，真真是一户好人家。当初，张小玉出嫁时不知羡煞了多少旁人。加上肚子又争气，生了一儿两女，衣食无忧，整个人养的珠圆玉润的。
张王氏想到张小玉给的一大块生猪腿，脸上的笑容越发亲热。
“小姑，今儿就别走了，留下来小住几日再回去。”
张王氏的嫂子面上附和着却在暗地里鄙薄她：眼眶子浅，见到人家有钱，恨不得巴心巴肝的贴上去。自家亲嫂嫂倒是靠边站了，问也不问一声，呸，什么人这是。
“哎，这可不成，家里走不开呀，婆婆又是个不理事的，成儿他爹一人守着铺子，一忙起来连饭也顾上吃。我要是不回去呀，他们可不饿得啃树皮？”张小玉摆了摆手，满脸的幸福样。
王家嫂子不失时机的恭维道：“小姑福气好呀，儿女双全，家庭和睦，小姑爷又是个精明的，放眼方圆几十里，试问哪个姑娘能有小姑这个福气？”
“瞧亲家嫂子这话说的，小玉可是无地自容了。我就是个劳碌命，要说到福气，可不如亲家嫂子、还有我二嫂。林哥儿精通医道，文哥儿有才气，兰姐儿生的好，要我说呀，这几个都是出挑的，你们等着吧，往后富贵的日子还在后头哩”。
“哎，借姑姑吉言，孩子们都有出息，可不就是我们的盼头么。”
张家姑姑不愧是生意人，说话、行事都有几分眼色，几句奉承话，让这对姑嫂乐的找不着北。
张淑梅坐在一旁，插不进话，只得干巴巴的赔笑。
这边厢，张淑雅与韩婶子两人收拾好灶房后，韩婶子也背着碗筷告辞。张鹏带着几个弟弟妹妹亲自送到门外，谢了又谢。
回到院子里，张淑雅去给从未谋面的小姑姑、王舅妈见个礼，又和几个年龄相近的表哥、表妹厮见完毕。
“我就琢磨着今儿怎么没见四丫头啊，原来是掌勺去了。听说今儿的饭菜都是你做的？”张小玉问道。
“侄女哪有这么能干，不过是给韩婶子打打下手罢了。”张淑雅站在一旁，谦虚的回道。
张小玉上下打量了一番张淑雅后，叹了口气道：“也是个可怜的，瞧这小身板，大双、小双的个头都快赶上你了。”
张淑雅闻言，表情淡淡的，没什么表示。反而是张淑梅在一旁不停对她使眼色，张淑雅不知她想要表达什么，就假装没看见。
“可不是，大双小双快满十岁了吧。再过两年，大双姐妹就是大姑娘了，到时，小姑可要操心她们的婚姻大事了。”张王氏掩口笑道，不着痕迹的把话题岔开。
“凭俩个双儿妹子的才貌，也不知甚么样的女婿才配得上，小姑姑可要好好挑拣一番”。张淑梅也打趣道。
“那是，你小姑姑是个明白人，可不是个尽着闺女胡闹的主。”张王氏有意无意的看了张淑梅一眼，凉凉的说道。
张淑梅闻言，脸色顿时涨成了猪肝色，不敢再开口了。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张淑雅不耐烦听她们说些没有营养的话。她见榆树下有个小炉子，烧着开水，于是，走过去提了陶壶过来，给聊天的每个人倒了一碗开水后，就回房了。
“
这下，终于轮到张淑雅舒口气了，这累了一天，浑身都快散架了。她和衣往床上一躺，真想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正当她有些迷瞪之际，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尽管不甘不愿，张淑雅还是起身去开房门。
“大姐，你怎么过来了？”
张淑梅臭着一张脸：“我不能过来？”
“大妞子呢？”张淑雅笑了笑，顾左右而言他。天知道，她真的很累，让人休息一会儿不成吗。
“和幺妹在偏厅呢，五弟带着她俩玩耍呢。”
“大姐找我有什么事？”
张淑梅盯着张淑雅身上那件打了补丁，洗的发白的蓝色衫子直皱眉头：“你看看你，灰头土脸的，也不知道打扮打扮，你就不怕小姑姑、王舅妈嫌弃你。”
“小姑姑、王舅妈为什么要嫌弃我？她们嫌不嫌弃与我有何相干？”张淑雅有点莫名其妙。
张淑梅点着张淑雅的脑袋道：“你是真傻了还是在装傻？王家的林哥儿是个有出息的，刘成表弟家里殷实，这两家都是你将来上好的去处，就凭咱家的家世，你能找到一个像样的婆家？你不赶紧巴结小姑姑、王舅妈，给她们留下好印象，往后哭都没地儿哭去。”
张淑雅差点喷了张淑梅一口老血，这个大姐不仅说话不靠谱，而且还口无遮拦。若是叫外人听去了，自己今后还要不要抬头做人？别人肯定会戳脊梁骨，瞧这家子，好的不学，小小年纪就知道惦记男人，专学狐媚子勾人。这可是礼法森严的古代！大姐，你心里如何想的不管，但是说出来，就是你的不对了。
“我的事情不劳烦大姐操心，常言道：婚姻之事，当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然高堂俱不在，长兄如父，二哥自会操心，这些话今后别拿在嘴边说了。”张淑雅义正言辞道。她终于明白，方才二婶在院子里的那句话，是对着谁说的了。
“哼，就凭家里这副烂摊子，许多好人家都唯恐避之不及的。你不听好人言，必定吃亏在眼前，等着瞧吧。我算是枉做小人了。”张淑梅赌气走了。
“我们一不等、二不靠、三不要，勤勤恳恳做事，清清白白做人，难道不是好人家？就算是烂摊子，我也能把它收拾好。”张淑雅在后面大声说道。就当是老天在磨炼我的意志吧，砚台磨碎墨自香。
“你不添乱就好了。”张淑梅隔着窗户讥笑道。
张淑雅告诉自己，深呼吸，深呼吸，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井蛙不可语于海，夏虫不可语于冰。
不一会儿工夫，院子里的交谈声逐渐小了，张家小姑带着孩子们跟张老爹告辞了。张小玉从城里雇了一辆马车来，村里的孩子围在马车旁叽叽喳喳，眼里满是惊奇。大双小双姐妹在村民们羡慕的眼神里抬头挺胸，像高贵的小姐般。张家的姐弟，除了张文和张淑兰外，她们一个也瞧不上眼，乡巴佬，土头土脑的。
“兰表姐，记得来我家玩啊。”大双冲张淑兰挥舞着手绢。
“嗯，一定会来的。大双、小双表妹，慢走啊。”张淑兰也依依不舍的挥着手。
张王氏殷勤的送到了村口才回来，她的嫂子也要回镇里，因为同路，张小玉邀请她一同乘坐马车回去。两个男孩坐车辕、两个女孩、两个大人，挤了一马车。
原以为送走了客人，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了。谁知，张淑雅又被张楠拉到了偏厅。
“你有甚么事就说，拉我过来做啥。”张淑雅不满的嘀咕。
“二哥、三哥吵起来了，你赶快去灭火。”张楠将张淑雅推过去，然后，抱起幺妹就出去了。
果然，哥俩黑着脸，你瞪着我，我瞪着你，谁也不说话。
张淑雅找个凳子坐下来，趴在桌子上一会儿看看张鹏，一会儿看看张武，也不吱声。
终于，张武憋不住了。
“我去把东西要回来。”
“我看谁能跨出这门槛半步！”张鹏啪的一声，手掌拍在桌子上，震的张淑雅快耳聋了连忙从桌子上支起身体。
“你不敢去要，还不许别人去要？小姑姑给我家的东西，她凭啥给收了，这天下就没这个理。”张武忽地红了眼。
“那点子东西不值得伤了和气。”张鹏捏了捏手指。方才用力太猛，手掌疼的都翻不过来了。
“重点不是东西价值几何，而是这种气焰不可助长。”张武到底还是没有跨出这道门槛。
“三哥说的对，东西不多，却可看清人心。二婶就是个喂不饱的那啥。二哥难道还对二婶家抱有希望，希望她能照看我们一二？我认为她不落井下石就好了，别指望她能雪中送炭。”张淑雅不再坐山观虎斗了，也站出来表明自己的立场。
“二婶是有点爱贪小便，但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她毕竟是长辈，公然去找她理论，反而弄的大家面子都过不去。”张鹏承认，张淑雅、张武的话有道理，但是，他还不想与二叔家的关系闹的太僵。
“我没说要找她理论啊。”张淑雅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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