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都想吃肉
“我同意三哥的做法，若是真有猪腿，那么这猪腿本来就是我们家的，她凭什么不给？我同意直接上门把肉要回来。”张淑雅说到做到，立马站起来往外面走。
张鹏慌忙站起来拦住。
“哎，四妹，回来，回来！别冲动！进了二婶手里的东西岂有吐出来的道理？当心她反咬你一口，说我们讹诈他们家，到时候你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再说了，篮子里的那块猪腿肉你亲眼见到了？其他人也看见了？”
“是没亲眼见到，只是成表弟临走时无意间说漏嘴，说是小姑姑特地送来一只猪腿做席面，但是席上却没怎么见到肉。我记得当时二婶把篮子送过来时，里面只有四样果供，还有一些元宝、香烛什么的。”张武显得十分沮丧，连说话都没有精神了。
这话连张鹏听了都忍不住埋怨张武。
“你也真是的，当时发现少了猪腿，怎么不当着众人面质问她，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徒增烦恼罢了”。
“这可不能怨我，我也是事后才知道啊，我哪里知道她会偷东西。”张武委屈的叫了起来。
哥俩个一大早就守在大门口迎客，居然也能让人将礼物劫走，张淑雅只想说：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我看这事就算了，现在又找不到人对质，吃一堑长一智吧，今后待人接物可要思虑周全了。”张鹏站起身拍了拍张武的肩，意思这事就到此为止，不想再继续追究了。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这不是吃不吃肉的问题，是她欺人太甚，长此以往，我们家岂不成了她家的粮仓，想拿就拿、想偷就偷，此风万万不可助长。”张武发狠道。
“三弟，你想干什么？”张鹏一惊，张武是个火爆脾气，冲动之下容易失去理智。
“还能干什么，总归不能让他们的猪腿肉吃的舒服！”
张鹏皱眉，面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堂堂七尺男儿，连一点小事都不能忍，将来能有什么大出息。”
张武一听到忍字，忍不住爆发了。
“忍、忍、忍，整天忍饥挨饿、忍气吞声、忍辱求全，换来的是什么？在他们眼里，两家的亲情还不如一只猪腿。”
张淑雅见事情不对，忙过来挽住张武的胳膊，半拉半拖，将他弄过来一同坐下，给他倒了杯茶水顺气，然后才悠悠开口。
“算了，都别争了，二哥，你的想法我们都理解，万事以和为贵。但是，君子和小人不同，当以区别对待。对门是怎么样的人家，我想二哥心里也明白。就算这次你能舍了一只猪腿，下回，你又舍什么？何况，就算你舍了猪腿，他们也不见得记你的好。这世上最不知足的就是人心，最痛苦的事情就是被人欺负了还不能还击。三哥呢，太冲动了，你说不上几句就定会和人吵起来，惹恼了她，来个不认账，岂不是鸡飞蛋打？我一个人去单刀赴会，你们都在家好好呆着，我保证，不跟二婶吵架，有理说理、有事说事。”
张淑雅说完，不等张鹏表态，转身就往对门走去。
张致远一家人都在偏厅，张淑雅来到门口，跟屋里的人挨个打了招呼，貌似很不受欢迎啊，张志远、张文略微点了点头，张淑兰施舍了一眼，张王氏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依旧埋着头纳鞋底。
“四丫头有甚么事？”张致远看不过去，只得开口问道。
“二叔，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儿姑姑送了一只生猪腿来，二婶帮忙给收着呢，我来拿回家。”这个二叔看起来要好说话些，张淑雅心里掂量了番。
“你姑姑送的东西我都给你们拿过来了，没听说还有东西在我这儿。”这会儿张王氏不再装聋作哑了。反而感到有些惊讶，她今天明明一步不离的跟在小姑后面，没听她给别人说过猪腿的事，这事儿怎么给泄露出去的？
“二婶，小姑姑临走前告诉我三哥。说是侄儿侄女们一年难得吃上一回猪肉，她也难得回来一次，这回送了一条猪腿来，一则全了与我爹爹的兄妹之情，二则算是她疼惜侄儿侄女的心意。二婶若是不信，我们明天可以让人带口信去城里，小姑姑的铺子想必村里人大多知道，让他们去问问，小姑姑是不是送了条猪腿到我家来。”
张淑雅说的活灵活现的，张王氏没有想到张淑雅会胡诌，还以为真有这么回事呢，她才不会傻的让人去问小姑，这事一问准穿帮，到时，她的老脸往哪搁？偷藏大房的祭品？
但是想到要把这猪腿拿出来给别人，她心里是肉疼无比的。于是自动忽略了张淑雅的前一句全了兄妹之情，而抓住后面一句不放，鼻子里哼了一声道：“你们是她的侄儿侄女、文哥儿、兰姐儿就不是了？老爷子还是她亲爹呢，这猪腿是送给谁的，也不好说呢。”
“就是，小姑姑定是把猪腿送给我们家的，你们家的人居然好意思厚着脸皮来要，真不知羞耻为何物。”张舒兰沉不住气了，大房的太不要脸了，居然上门来索要猪肉，她天真的认为这是小姑姑给自己家的。
“堂姐这话还是不要乱说的好，小姑姑送来的猪腿可是祭品，若是小姑姑送给你们的，请问，这祭的是谁？”张淑雅顿时拉下脸来。
“兰丫头，别胡说。”张致远喝道。
张淑兰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顿时涨的通红。心里越发恼了张淑雅，在她的面前丢了脸不说，这个丫头居然还教训起自己了，她算那颗葱！
张淑雅见她们上当，终于承认藏了猪腿了，只要她承认就好说，于是马上满脸堆笑道：“今儿是我爹爹的头七，小姑姑自然是给我家送的礼，这个还用问吗？二婶代我们家收下礼物，招呼客人，侄女自然是感激不尽。我从家里过来时，二哥就吩咐过了，说二婶今儿也受累了，这猪腿务必给二婶家留下一半。”
“难得鹏哥儿有这份心意，二叔就不客气了。孩子他娘，赶紧去把猪肉拿出来分了。”张致远赶紧吩咐道，他怕夜长梦多，这婆娘很会胡搅蛮缠。
张王氏听了，只想唾他一口，人家给点好处，立马就兜着，这男人是个傻的，哪有把肉往外送的理？既然张志远都开口了，她也不好说不给，心道大房的还算有点眼色，知道分一半给自己家，若是不分，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给的，但是嘴里依旧唠叨着。
“有什么心意，说的好听，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小姑不也说了，是给侄儿侄女们买的肉，又不是给他们一家的。”
张淑雅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在狂奔，得了便宜还不卖乖的奇葩。我不但给你台阶下，还分给你一半猪腿已经是够给你脸了，还在这唧唧歪歪的。
“行了，行了，有完没完？赶紧把肉分了。”张志远有点不耐烦了。
张王氏万分不情愿的进了厢房，将猪腿提了出来，摔在张志远的面前道：“你自去分。”
张志远无奈，只好将猪腿提到厨房，把猪腿放在菜板上，找来菜刀，劈劈啪啪一阵乱砍，猪腿被成功一分为二。
张王氏上前选了个大的，剩下的自然就归张淑雅了。
就是这块小的恐怕也有四五斤重，张淑雅用双手捧着，小心翼翼的回去了。
“哇，猪肉！四姐，你告诉我，我不是眼花了。”张楠突然很夸张的从门后面跑出来迎接她，后面跟着张鹏、张楠。原来兄弟几个都不放心张淑雅，生怕她应付不下来，所以全都躲在门口张望。
“你没有眼花，是千真万确、如假包换的猪肉。”张淑雅笑嘻嘻的说道。
“真能干，哥哥们小觑你了，你竟然能从虎口夺肉。”张武冲张淑雅竖起了大拇指。
“可惜只有半只，还有半只不愿意跟我回来。”张淑雅扼腕叹息。
“不但顺利的要回了一半猪肉，而且还没跟二婶翻脸，已经大大超出我的期望了。”张鹏十分意外，没想到一向难缠的二婶居然同意将到嘴边的肥肉给吐了出来。他真该反思一下自己的处事方式了。
“幸不辱命。不过有些事情不需要一味的强硬、有些事情也不需要一味的退让，换种方式，或者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张淑雅意味深长的说道。张鹏、张武听了都沉默了。
张淑雅乐呵呵的拿着肉去了厨房，才不管张鹏哥俩心里咋想，所谓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但愿他们能有所思，有所悟。
“哈哈，终于可以吃上肉了。”张淑雅一边往肉上抹盐巴，一边垂涎三尺，嘴里还欢快的哼着歌。
……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小馋鬼，口水都快流下三千尺了。”张武走进厨房，就看见张淑雅使劲吞口水的模样。
“这不是没吃过肉嘛，我想吃肉，我好想吃肉，我真的好想吃肉。”张淑雅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反而使劲吞了口口水。
张武听了她的话。心里涌起阵阵苦涩，于是，他摸了摸张淑雅的头，说道：“真是苦了你们了，我决定明儿就去打猎。”
“真的？”张淑雅差点从地上蹦起来。
张武点了点头。
“自然是真的，三哥啥时候骗过人？”
张淑雅摸了摸下巴道：“三哥，你以前打过猎吗？”
“没。”
张淑雅挠了挠头，有些失望的说道：“还是新手啊。”
“哈哈，十年磨一剑，霜刀未曾试，你就好好瞧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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