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四章 二
我顿时呆了呆。
他慢悠悠道:“我尚在思索哪个小仙这般大胆,敢在昆仑丘恣意醉卧,转眼间,你又拎起酒坛仰头大灌,弄湿了衣衫也不管。嗯,那喝法少见,我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我讪讪一笑:“和酒仙待在一起久了,喝酒难免豪迈些。”
“不过我始终觉得喝酒误事,平时也不是常喝。”
如果我记得没错,他说的那日是我一个故友的忌辰。
明明前些日子去她那里窜门时她还是好端端的一只小猫妖,还乐颠颠得拿着新鲜摘来的果实与我共享,岂能料到没过多久,这机灵活泼的猫儿却遭了一只虎精的毒手,最可恨的是,我到了那地界,除了见着一个空荡荡的洞穴,听见其他猫妖与我说了那事,在山中徘徊了许久,竟连虎精的影子都寻不见。
说到底妖界弱肉强食,那是无形中形成的规矩,我也是管不着的。
感伤一下,难免痛饮了一次。
原来我迷迷糊糊的时候还能有那副风流状?
“所以我之后还干什么了……?”
他指尖停顿,含笑:“说来也有我几分错。”
“我好奇之下就稍稍朝你走近了两步,就在那两步间,你已起身上前,伸手来勾我的下巴。”
我扶额。
这种混账事我的确干得出来,不过在感伤中还能混账,我也是厉害。
尴尬打着哈哈:“我想那时我应当是将你当做了其他故人。”
他凑近我,语气带着揶揄:“你还夸我貌美,这怎么解释?”
怎我还有如斯光荣的历史。
我真是捶胸顿足,恨不得掐死自己。
萧瑟如风中一片落叶,我诚恳道:“那定是酒疯,是酒疯。”
继而咽了口口水,甚忐忑:“我没干什么其他的吧?”
少闻君似笑非笑:“你还想干什么?”
我忙摇头,怅然道:“我这性子的确太随性了,得改改。”
着实得改改,好不容易轻薄了这九天上的神君一回,怎么能忘记呢?
“不必。”袅袅仙音中,我恍惚间听他道,“以后对我一人就好。”
这一日,我过得大起大落,晚膳还是与少闻君一起用的。
他吃饭的样子也十分受看,手指修长如玉,还给我夹了个菜。
我问他:“就算我当初轻薄过你,引起了你的兴趣,却也不至于你突然瞧上我,且之前你不是还对我甚冷淡的么?”
他只风轻云淡道:“喜欢一个人,何需理由?”
我竟无言以对。
他又盈盈一笑:“鸾儿,这是宿命。”
我心头咯噔一下。
两百年前,在那巨大的压迫感与上古神息中,那人也曾与我道“宿命”二字。
我无言,只与他说了说过些日子要请个假,去探望探望故人,他应了声,算是允了,却也提醒我:“人界浊气重,你下去不宜久留。”
我要溜去人界的心思被他一眼看穿,只厚着面皮莞尔一笑。
当天晚上我就把在桃花林间,少闻君与我说的那番话拿出来,来来回回琢磨了几番,琢磨来,琢磨去,还没琢磨明白,我就把自己给琢磨睡着了。
第二日,我甚踌躇地要踱到他的书房去,没想刚刚开了自己的殿门,司案就来与我说今个不必赶早了。
我被打入了冷宫了?
脑子里登时冒出这个想法,我暗自呸了自己一口,问司案神君:“今个陛下不批文书了?”
司案疑惑得瞧着我:“神女不知今日是神界大宴?”
我眨了眨眼,好像的确如此。
只因这些日子说是要给少闻君立个神后,九重天上热闹了不少,使得我以为盛宴早已过了。
想来少闻君得好好为自己的婚事头疼咯。
司案见我不做声,抬腿要走,我拉住他:“这两万年间,陛下可曾有过什么桃花?”
“神女这是……”
他先是一惑,接着脸上的暧昧直白无比,轻咳了两声:“据我所知是没有的,神女大可一试。”
我摆摆手,也没有多解释,正转身要回院子,司案又叫住我。
“不过近几日凤族的三公主,和陛下的远房表妹沐月公主都来得比较勤就是了。”
猜也猜到了。
我又要转身,司案在后边悠悠道:“央沁公主一舞惊了四座,偏陛下瞧都没瞧一眼……”
“世间这个情啊……”
我舔舔唇,凑近他:“这个情怎么了?莫非是神君看上了凤族三公主,还是看上了……”
他没好气得白我一眼。
我挑着眉,拍拍他的肩膀:“神君可有意中人了?”
他看着我甚羞涩一笑,“还未有……”神情又变了,“你你,你想做什么……”
我再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我就是觉得神君脑中所想如此丰富,不去写话本子可惜了,不妨以后去文曲星君那边谋个差事?”
他尚在原地思索,我朝他微微一笑,就进了殿中继续歇着。
这少闻君哟,近日是着了什么疯哦,所幸他除了对我比平日里亲和点,也没有什么要霸王硬上弓的意思。
矫情就矫情一回罢,这份感情我真有些不知如何回应。
再度醒来已经金乌高挂,我随便洗漱了下,喝了杯热茶,就寻去酒仙的住所,想跟他商量一下去人界蹦跶的事情。
宴席还未开始,不少神女都在花园里闲晃,衣香鬓影,好不热闹。
神女多,神君自然也多了起来。
不远处,有一神君紫袍金玉冠,身材颀长,风度翩翩,很是显眼。
我眼皮一跳。
果然,白骁一双桃花眼戏谑得将我望着:“小青鸾,真巧啊。”
我头皮一麻,你在左道,我在右道,中间隔着小半个花圃,的确真巧啊。
施施然走过去,我尽量皮笑肉不笑:“神君唤我有事?”
他笑如桃花般灿烂:“没事,就叫叫你。”
如果不是因为我打不过他,我一定抡他了。
我左脚抬起,寻了个方向要走,他伸手拦住我:“莫忙溜,我刚刚见着了凤族的小皇子,那小子与你一般大,皆师承文伽长老,你识不识得?”
我知他说的是谁,眉一抖:“不识。”
“婠婠。”
腿刚拔了两步,背后就响起一个略耳熟的声音。
这声线熟悉,只是这一声“婠婠”却未曾从那人口中听到过,有些陌生。
我下意识侧转回过头,蓦地对上一道灼灼的目光,那目光太过灼热,险些将我给烫了。
见着那张脸,我谨慎得蹙了蹙眉。
云凡稍稍偏过头,垂着眸的样子与几千年前嚣张狂妄的小皇子大相庭径,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一旁的白骁一副旁观者的样子,甚让人讨厌。
见云凡许久不言语,我径直道:“我还有些事情,先走了。”
今个我有点倒霉,因为每次要走都被身后的人唤住,方才是白骁,这回是云凡。
前方花团锦簇,后方是他恢复了正常调调的声音。
“喂,青婠,再过不久你就要渡劫了,要不要回丹穴山?”
我看着自己老是迈不出去的步伐,忍了几遭,才勉强淡然道:“我当初是被你们冷言冷语驱出的丹穴山,难道现在还要因为你凉凉一句话,厚着面皮回去?”就算渡劫时痛苦数倍又如何,左右抵不过忍着屈辱受人白眼来得难堪。
后面终于沉默,我挪了两步,还是停下,背对着他道:“当初你虽有错,但现在想来该也是无意之举,我也的确是年轻气盛莽撞了些,不过我并不后悔。”
一句说完,我快步走了,他是惊,是怒,是喜,是忧,都与我无关。
酒仙还在闭室里酿酒,我在他的接客厅等了良久,他才优哉游哉走出来。
我打了个哈欠:“你再不出来,我就真要把你这酒窖给拆了。”
他瞪了瞪我,伸手掏出酒葫芦给我:“新酿的,试一试?”
我瞟了一眼,没接:“最近喝得太多,怕伤身。”
“啧,这可不像你说的话。”酒仙见我没有从桌上取葫芦的意思,只笑了笑,自顾自拿起来,抿了一口,“听闻人界有个藏酒阁,名头打得很响,说是藏尽了天下美酒,还要搞个品鉴大会,我想去瞧瞧,看看那酿酒师父‘赛酒仙’的名头是真是假。”
“藏酒阁?”我低着头沉吟,“我只知人界江湖中有千机阁和满堂阁,一个是用来送消息的,一个是专门偷东西的。”
“所以才想去见识见识,我就不信还有人酿酒能酿得过我!”
见他那副认真的样子,我颔首:“也好,近日闹心事多,过几天就走吧,权当散散心。”
(https://www.daovvx.cc/bqge137126/7088056.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