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六章 二
“少闻君。”我讷讷开口,随着颤抖,浑身的伤口都在作痛。
没有错的,这眉眼,这薄唇,与少闻君毫无二致,但……
就算少闻君平时再如何冷淡,可他到底是一个正义凛然的神君,绝不会有如此阴暗的气场。
偏眼前同样一张脸上凤眸微微一眯,就能让人感觉无比压抑,发自内心得恐惧。
这不是少闻君,绝对不是。
重炎一抬手,拎起我的领子,来回打量了一番,不知为何,如此近距离得与那上古气泽接触,我竟感到莫名得熟悉。
脖间一处地方似被牵引,隐隐作痛。
先前没有发现,原来那蚊子叮的是我凤尾胎记的地方。
这种被人控制住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我正在蓄力,眼前的重炎却伸手抚上我的脖,指腹在青印上来回摩挲,让我忍不住一阵哆嗦。他沉声问道:“谁给你下的封印?”
什么封印,狗屁封印。
死前我想着好歹得硬气一回,狠狠啐了一口:“放开我。”
这重炎明显就是一个禁不起激的高高在上的魔神,见我如此态度,他眯了眯眸,不消片刻,我脖上的肌肤好像立刻自燃,滚烫滚烫,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叫人十分想死。
我重重落在地上,不停地打滚。
千回百转,肝肠寸断,五脏六腑都在剧烈收缩。
好家伙,活了这么久,就算当初被他一招炮灰也没这般痛过。
想是折磨我折磨够了,在我在□□了不知道多少个来回后,重炎又一抬手将我拎起。
他的瞳色比少闻君的黯些,一双好看且阴暗的眸一眨不眨将我盯着。
脖上一凉。
紧接着是地狱烈火般的灼热与寒极冰山般的冷冻交汇。
明面上重炎是在吻我,实际上我能从体内力量的流失感觉到,他是在夺取我的气泽。
重炎上古神躯,竟会从我身上索取气泽,我做梦都没有想到。
那般痛苦,让我意识几度涣散,也记不得他是什么时候将我放开。
再度跌回地上,我抚着脖子,一丝力气都没有,只觉得摁住那处就能减轻痛楚。
显然并没有什么用。
有一股力量在我体内到处乱窜,强大到我无法控制,在剧烈的痛苦纠缠下,我干脆直接陷入昏迷。
凡人常说,人在将死未死之际会看到一条通明的道路,四周则皆为黑暗,想要存活只能朝那方光亮奔去,若是一个不甚坠入黑网就再无生还可能,而我昏迷后就是看到了那般境况,一条光明路,四方暗黑网。
我拖着一身鲜血淋漓的伤死命狂奔,眼见快要到尽头了,竟半路杀出个挡道的。
一只羽翼自燃的火凤,高傲得一甩凤尾,直接冲破暗夜,鸣彻长空。
我醒了。
躺在自己的雕花榻上。
昨夜的事情历历在目,我一身虚汗鲤鱼打滚般挺坐起,喘着粗气。
魔障,魔障了。
摸了摸周身,一点伤口都没有,还好只是做梦。
简单洗漱了一下,我拖着甚酸乏的身子往少闻君的书房挪,脖间的青印还在一跳一跳得疼,不过比起昨晚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实在是好得太多了。唔,莫非那蚊子就是传说中的迷幻蚊,使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不对啊,我再怎么思也不可能想少闻君对我做那么残暴的事情吧。
顶多,顶多,呃,做个春梦?
是以我今后几日看少闻君的神色都有些莫测,想来他也是看出来了。
即便知道梦与现实不能混为一谈,可看见他这张脸,再想起梦境中带着这张脸的重炎对我的所作所为,我就很难忍住不去躲避他,那种阴暗与痛楚,让我惧怕。
譬如少闻君一伸手要触碰我,我就觉得他是要拎起我,然后夺我的气泽。
“你在避我?”心思细腻如少闻君,他又怎能不从我的举动中看出蛛丝马迹?前一刻他要为我布菜,我便下意识拿着碗缩了缩,一抬眼就坠入他眸中的沉郁,“为何要避我?”
我勉强笑道:“你多心了。”
他只看着我,并不言语。
之后一段时间,我白日里见着的少闻君对我温柔至极,无一不细心体贴关怀备至,可夜里只要一入梦,说不定神识就会在突然间被牵着走,然后倒在魔界的宫室,那从未谋面的魔神重炎顶着一张与少闻君毫无二致的脸吸吮我的脖颈,让我痛得几度虚脱过去。
每次醒来我都喘着粗气,吓得缩在角落,这魔障实在是持续得太久了。
后来实在是难以忍受,我便找酒仙讨了一坛子上好的桂花酿,继而去寻了司药。
原本那几个司药神君都抠得很,这回不知怎的,见到我分外的殷勤,客客气气收下我携来的礼品后一个个都围在我的身侧,关怀备至。我扶着脑袋全受了,只虚弱问道:“你们可知什么解除魔障的法子?”
领头的司药端坐在我前面,细一番询问。我念及自己还未坐实的魔界细作的嫌疑,只粗粗陈述了一下。
许是我省略了太多,众药君有些愁苦,只给我开了几颗丹药,说是先吃了试试。
试你个头啊试。
身子虚弱得厉害,我脾气暴躁了不少,却也只道了声谢,就回了自己的紫藤殿。
已经拖司案神君帮我向少闻君道了一声,我只管蒙头大睡,好解解疲乏。
这个月已经第三次入那个梦魇了。
华灯初上时,我便不由自主得开始害怕,是以一整月没有睡好。
想来白日时困觉应该是比较安全的,我没有细想,脑袋实在太昏沉,沾床就倒。
一觉醒来已是夜色当空,睡眼朦胧间我瞧了瞧窗外,回神转眸时注意到不知何时床头多了一个人,那人替我掖了掖被子,轻柔得抚过我的发,我一怔,他便柔情道:“莫怕。”
我甚虚弱得就着月光看清了身旁之人的脸,既喜,又惊。
喜的是白日里的少闻君会护我,惊的是现在是夜里,夜里的少闻君会害我。
我侧身避了避,他要将我扶起来的手自然在空中顿了顿。
“婠婠,你中魔障了。”
我吞了口口水,还是甚警惕地将他望着。
他也不恼,只定定看着我,沉吟了片刻后道:“我可以帮你解开,你信不信我?”
我眼皮一抬,胸膛起伏得厉害。
他目光锁着我,那样温柔得。
我嘴唇动了两下,见他还是白日里那个少闻君,才用低哑的声音道:“近来我总是做一个梦,梦见夜里我会无意识得自己跑去魔界,然后,然后重炎会来夺我的气泽。”
他闻言一滞,牵过我冰凉的手:“为何不与我说?”
“我不敢。”惊恐犹在,我望着这张颠倒众生的脸,郁郁道,“我梦中的重炎竟与你长得一丝不差。”
少闻君松松拉着我的手明显紧了紧,我以为他是在痛心我梦里的他竟那般禽兽,却不想须臾他便恢复了正常神色,一双凤眸几番明灭,叫我看得心里没底。
他又与我坐近了一些,稍稍一带,我就被揽入了他的怀中。
一只微凉的手抚上我脖间的印记,我一哆嗦,不自觉就要避开,这回他强硬得不许我动作。
我害怕,正要挣脱,忽眼前一黑。
还是那条通道。
还是那只凤凰。
有一个女子立于苍山之顶,衣袂翩然。
第二日,将醒未醒,脖上温暖的感觉让我十分舒服,忍不住蹭了两蹭。
似乎有人轻笑一声,我脑袋有些晕乎,眼睛已经先一步睁开,正对上少闻君那张放大的美颜。
差一点,唔,差一点就要唇碰唇了。
他的手尚在我的脖间摩挲,眸中的柔情是半点不掺假的。
眼睛往上一瞧,还好,还是自个的床榻,刚长舒一口气,身子立刻僵住了。
好个屁啊好,死死瞪着不知何时躺在旁边的少闻君,我甚惊恐:“你,我……”
他右手撑了撑脑袋,左手顺势捞起我耳边的发丝把玩:“魔障已经解了。”
我眨巴眨巴眼睛,脑子仍有些不清醒,又听他道:“昨夜你死死抱住我,不让我走。”
我老脸一红,见两人衣衫都穿得妥帖,方才讪笑道:“不胜感激。”
正欲起身,他却伸手一压,我又倒了下去,他倾身过来,与我脸对着脸。
墨黑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垂落在我的耳畔,有些痒,我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以前就听若水说过,凡界男子晨间容易动情,不知天界的神君一样与否?
作为一个老黄花菜神女,整整万年我都未曾试过与一个男子共枕眠,更别提大清早如此深情得对视。
这艳福,我着实有些吃不消。
对视着,对视着,视线偏了一偏。若水诚不欺我,见我躲避,少闻君直接动手将我的脑袋掰正。
唇上柔软的触感让我瞬间瞪大了眼睛,不知该如何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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