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燕国在行动
“真是平静呀!”
在沿淮河南岸的道路上,一名旅人孤零零地骑马独行着。这名跨于平凡的褐马、腰间佩剑的年轻人,正悠然地望着平野和河面。看来身份应当不低,但却没带任何随从,大概是十分轻松随性的旅程吧!二十岁出头的他,并非
拥有出众的容貌,但深澄的双眼中,却充满了知性的活力。两岸的土地肥沃,上有些微的起伏,春花夏绿,秋天则为壳物成熟的季节。对植物好的环境,对昆虫也是一样,蜂蝶等羽虫在草丛花间飞舞跳跃,甚至跑到了路
上马匹身旁。马儿不快地摆动着尾巴,而马上的年轻人则挥舞着手臂努力驱赶着虫子。
“看来只能死守着淮河一线,以防止燕军南下了!”
年轻人发表了言论,却是和周围平静的风景完全不搭的内容。
“即使淮河防线遭突破,还有一条长江呀!长江的河幅有淮河的三、四倍,自古就有足与百万兵力匹敌的说法,若是将兵力集中于长江南岸、构筑坚固的阵地,这样会不会对阻止燕 军上陆更有效率呢?”
“不行,不行,如此一来就等于放弃了居住在长江以北的数百万百姓了!守护百姓的安全对朝廷的权威和信赖有绝对的影响,如果忘了这一点的话,那国家就会从内部崩坏了!”
问答的声音都出自同一个人物,马上的年轻人非常认真地在自问自答着。如果他是在建康(现在的南京)暄闹的大街上这么做的话,路上的行人大概多半会离得远远地让开路来吧!像这样子的言行不被认为是神经病才有鬼!
不知道他自己是否有此自觉,依然一派悠闲地顺着马往西边走去,而口中的喃喃自语也未曾间断。
“不过燕军真的会大举南下吗?这说不定也只是个传闻而已……”
“不,一定会南下的!现在他们不是正在攻广固吗?这就是前兆了!”
“然而这也可能只是杯弓蛇影呀!”
354年神武一年;10月:冬天已经开始。从遥远北方高原所发的风,很快地就赶过了万里的旷野,越过淮河一路吹到东海城中。
东海郡是的北徐州政厅所在,也是勇将谢玄之率三千兵力镇守淮河南岸之所在。自段齐被灭以后,谢玄每日都立于城壁之上眺望淮河北岸的习惯。他深信着总有一天淮河的北岸会林立起燕军的军旗,会以大
军渡河展开攻击。
这一天,吹起的朔风强劲,连城壁上飘拂着的军旗看来都很冷似的。灰云遮天,淮河的水泛着钝样的光辉,让看的人心情都会不好起来。淮河的两岸如要再重染绿色的话,大概都要再等半年的时间。
突然之间——
“燕军来袭!”
从望楼之上,监视着淮河北岸的卫兵狂叫着:
“前所未见的大军逼进了淮河北岸,盖满了原野,一直埋没到地平线的尽头!”
谢玄之直觉地感到这份报告并不夸大,他无言地登上了城壁,记室东晋荀羡则跟在他的身边。
谢玄之将视线投向风吹来的方向。
在淮河的北岸,似乎起了什么骚动,看来虽像是地上的云影,但四处又有光点透出,像波浪一样涌动着,那些全都是甲胄和刀枪在阳光之下的反射。
“将军!那个是乐浪王的军旗吗?”
因为东晋荀羡的声音而往其目光所见看去,的确见到了一个既高又大的军旗,在黑色的背景上以银色写得大大的“镇北将军慕容恪”。
“是吗?乐浪王他自己来了呀!”
谢玄之提高了声音对着北岸大叫道:
“来得好,乐浪王!而且不是青州,而是这个徐州,欢迎欢迎!即使是败了,我这谢玄之之名也会传于后世的,真是感谢你了!”
谢玄之的左右排了一排兵士,大家均对着淮河的北岸大叫着。而当看到了有名敌将之军旗后,便向上官及僚友报告道:
“也看到了镇东将军慕容友的军旗!”
“还有征东将军慕容宜的!”
兵士们的声音因兴奋而震颤着。
“征东、和镇东都到了,那大概征南将军也应该在哪儿吧!”
在笑声之中,谢玄之对记事东晋荀羡说道:
“赶快写份战报吧!在完全被包围之前,要赶快让急使送到建康去才行!”
“知道了,现在立刻去写!”
在从城壁上赶下来后,东晋荀羡回到北徐州政厅内自己的房间内,在从仆迅速地磨墨之后,就立刻下笔。写这篇文章并不需要苦于思考文案,在兴奋之中振笔疾书,一口气写好。连墨都还没全干,就赶紧拿到了城墙上的谢玄
之眼前。
谢玄之读完后点了点头,选出了练达的骑兵五人为前往建康的使者。当五骑从城门中离开不到半刻钟后,人马之潮就开始团团地将东海城包围了。
到建康的路途,使者们拼死地也走了两天之久。
“燕军来到东海!”
当收到这份战报的时候,东晋的朝廷并没有感到太大的吃惊。是预测、是觉悟,总之,准备已久的事终于成为事实了!
“东海的守备军只有一万,就算谢玄是抵御外患的良将,但又能坚守多久!”
从大司马——桓温开始,他的左边就是谢安,所有的僚将都无言地盯着地图。
自北方而来的战报也一一地送到了晋穆帝司马聃的眼前:
“燕军的总数三十万!”
这正是谢安四月时所预测的数字,而更详尽的报告随即而来:
“骑兵十四万、步兵十四万、水军两万……”
“光是骑兵就有十四万……!”
桓温喃喃说道。其他的廷臣也都感到吃惊。这当中只有谢安的声音和其他人不同:
“太少了……”
晋穆帝司马聃听到之后说道:
“三十万的军势应该不算少吧!”
“不,臣指的是水军。如果只有二万水军的话,那再怎么说都是太少了!”
晋穆帝司马聃再度开口道:
“对燕来说,应该不是以水军来决定胜负的,只是要将兵员运过淮河这个目的的话,那二万并不算少吧!”
“不,真的是太少了!臣本来预测燕应当准备十万左右的水军才是……”
“那只不过是预测错误罢了!原来安石的预测也会出错呀!你只要向朕道个歉,朕就原谅你!”
随着晋穆帝司马聃的笑声,廷臣们也笑了起来。如果要破燕军的攻势,最后还是要使用水军才行,因为如此的决议而笑。谢安也暧昧地笑了一下。但立刻就止住了。
是自己在什么地方漏估了吗?谢安敲着自己的手指。一旦东晋的水军进入淮河之中,燕的军队立刻就会被分断为南北两半,而与本国之间的联络断绝……像这种程度的计算,燕军不可能没有想到才是。
乐浪王、或者是慕容友,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老陈是工部将作司的一名甲级工匠,他工作的部门负责组装“火统”。这种武器虽然威力巨大,制造起来也异常麻烦,需要一丝不苟和极度的耐心。最近军方催得很紧,老陈平均一天要埋在零件堆里干上六七
个时辰,往往下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直不起腰来。他对此有些不满,繁重的劳动让他感觉自己快被累死了,一看见火统的零件就禁不住涌起厌恶之感。有时候,老陈甚至想干脆自己站到试射的火统面前,让火药把自己射穿算
了——作为一名火统的工匠,他知道这机器完全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他这种心态从昨天开始有了转变。昨天运送食品的车队来到工部将作司,其中一个人是他的远房亲戚,名字叫宋之问。在运送食品的时候,他偷偷递给了老陈一张揉在手心里的纸.老陈回到宿舍以后才敢展开来看,上面写的是
:“今夜粮仓见”。
老陈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宋之问什么都没说,只是冲他使了一个眼色。到了晚上,忙活了一天的工匠们纷纷回床休息。老陈辗转反侧,最后还是决定按照纸条说的去看看。他从床上爬起来,对旁边的人说去起
夜,然后披上衣服悄悄地走出门去。作坊的布局他非常熟悉,知道怎样走能避免巡逻队和哨塔的视线,他七拐八拐就在卫兵毫无觉察的情况下到达了粮仓。
粮仓门口没有卫兵,他悄悄打开门,走进粮仓内部,黑暗中只看得到堆积如山的粮食袋子。老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得四处走一下,还不时咳嗽一声。这时在他背后忽然出现了一个人,把老陈吓得魂不附体,几乎要大声
喊叫起来。那人冲过来把他嘴捂住,按到角落。
“嘘,自己人。”
老陈惊讶地瞪大眼睛,现在他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能勉强看清来人的脸。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孔,而这个穿着黑衣服的人自称是自己人。
“你是谁……”老陈胆怯地问。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陌生人的双眼有一种极尖锐的穿透力,老陈有些不敢与他对视。
“我想不想什么?”
“你想不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去过富足的生活?”
老陈脸色有些苍白,这个人究竟在说些什么。黑衣人又接着说:“你是否愿意在这个长安里终老一生?”
“喂,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不要乱说!”老陈结结巴巴地斥责道,同时心跳开始加速。
陌生人笑了笑,上前一步,像是在说耳语一样对他说道:“你就这么忍心看着你的妻儿在北地受人欺凌,过着没有丈夫与父亲的孤苦生活?”
这句话沉重地打击了老陈,他一下子感觉到头有些晕眩,两滴浊泪不由自主地流出来。他原本是襄国工匠,当年冉闵灭赵,他和他的家人迁移邺城,但他却因为曹牧的请求随军到达安邑;接着到长安一直以工匠身份工作到了
现在.“你到底是谁?”
“实不相瞒,在下是燕国派来的使者,特意来迎你回去。”
“别开玩笑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工匠,怎么可能会找上我。”老陈不敢相信。
陌生人指指外面:“因为你拥有我们所不知道的东西:制造火统的技能。现在我国十分想拿到‘火统’这件武器的制造工艺,你一定了解。”
“这……这可是叛国罪啊……要杀头的。”
“呵呵,叛国?。在百余年间,先后由胡人及汉人建立了数十个强弱不等、大小各异的政权?何为国;你本是河北之人,因战乱流落至此。现在你只是回归故土。”陌生人停顿一下,继续说道,“如果你肯回去,我们可以让
你做大燕将作司的少监,另有厚禄相赠,还保证你们一家可团圆。”
老陈看起来有些动心,但他苦笑着说:“回归?说得轻巧啊,我怎么回去,我连这个作坊的栅栏都不能靠近,外面管制那么森严。”黑衣人做了个放心的手势,说道:“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只要你有回归之意,逃跑计划我自
会筹划的。“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你不需要相信我,我提供给你一个机会,至于要不要就全看你自己了。”黑衣人指指门外远处的哨塔,“你若不信,就去那边告发我好了,然后在这里当一辈子工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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