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原来长安是个坑

　　就在乐浪王慕容恪进行着壮大的作业，水陆三十万大军在淮河两岸展开，开始构筑起阵营的时候：东晋的使臣：王羲之进入长安城下之日，关中大地的上空万里无云。

　　平原里满溢光芒。金黄的菜花与嫩绿的桑叶点缀着原野，村村寨寨，养蚕男女忙碌劳作着。

　　“已到夏天了吧？”

　　王羲之仰望晋之旧都，这样思忖着。东侧像建康城那样，筑起了高高的石墙，四周是崭新的塔楼。不知何故，南侧是凸起长着青草的土墙，上面绵延着石墙，构成了汉代风格的堡垒。长安城由外郭城、宫城、皇城3部分构成

　　每面有3座城门，南面正门明德门和丹凤门为5个门道外，城门与城门建起了角楼，角楼与角楼间有小径相连，护城河与城墙形成了复杂的结构。

　　（真得仔细看，记牢了。）

　　王羲之暗想。一旦交战，自己肯定要负责攻打十六座城门的某一座。总之，城郭的景观、城门的配置、街里的道路等等，都记住就不会吃亏。

　　他们从城墙进入长安：这里有许多建康没有货物，不只是从中原各国的货物还有远从万里之遥的异邦而来的砂糖、香料、象牙、珊瑚、真珠、犀角、黑檀等无数的商品。如今长安拥有世界最大的制纸工厂和织锦工厂

　　外，也是生产书籍、衣服、家具、药品、大小舟车、金银宝石等细致工艺；一行通过之后，市街上就开始议论纷纷了。

　　城下的中心街区，有一家城里最大的佣工介绍所“工会”。使节团从门前经过后，商人和工匠聚拢过来，唧唧喳喳地议论。

　　“晋，燕的使臣；都到了！”

　　“两边都要我们出兵？”

　　“大战在即哟！”

　　人们高声热议这些事。当然，其中也有人蹙眉低语，所言之事带着悲观。

　　“为何我魏国必须参战？”

　　“魏国在侧，晋，燕就不敢全力应战。”

　　“谈不妥，两国会不会一起攻我国，关陇这两年好不容易的太平，魏国不会亡国。”

　　“怎么可能亡国’？”高声说话者责问道。

　　“魏国建国以来，从未打过败仗。火器之威，名震天下！”

　　“能那么顺利吗？”

　　低声说话者嘟囔着。

　　“何必担忧！掌握魏国指挥大权的是国王陛下！”

　　“关你何事。”

　　至于要如何对付两国使臣呢？无论高声或低声说话者，对此都抱着强烈关心。

　　曹牧坐在上座。

　　正副使者入座后，曹牧开口问候：

　　“远道而来，辛苦了。”

　　曹牧以浓重的越后腔调慢慢说道。

　　曹牧目露凶光，这本是他惯常的表情。他的容貌沉稳刚毅，在战场上能有如此稳重大将风度之人，并不多见。曹牧相信：

　　——大将必须态度不二，全神贯注地运筹帷幄。

　　战况再险恶，曹牧主阵周围的旌旗也巍然不动，曹牧依旧神色自若，稳重沉静，贴身侍卫都必须面朝敌营，采取跪射姿势，不许咳嗽一声。这是曹魏之兵法。其思想根据是战场上的大将风度和主阵气势必须稳若泰山，全军才

　　能毫不动摇，奋勇杀敌。曹牧如此少言寡语，是因为信口开河，会将自己心中的构想与根性全都暴露出来，闭口不言的话，则任谁也摸不清楚底细。

　　——主公究竟都想些甚么呢？

　　连宅邸里的人也不明白，服侍曹牧身边的近习亦然。因此魏国众臣对于曹牧极为惧怕，一家上下汲汲于完成任务，服从既定统制，战场上没有任意后退者，无不舍生忘死向前冲。

　　曹牧接过信函默读着。这份信函由晋穆帝司马聃发出：要求曹军出兵中原，共击燕军.

　　大燕使臣慕容评是第二次来到长安，几年不见，长安的变化真大：长安的管理人员仍然有条不紊的指挥他们停靠和卸货，组织相当有序，而且效率较高。长安的搬运工人干活也很利索，很少有偷懒耍滑的甚至欺生的恶劣表

　　现。慕容评时不时看见有穿着官户的人员手拿纸和笔，在长安间来回溜达，凡他途径之处，这些劳工们都表现得更加勤快。后来问别的商人才知道：那些人是曹魏政权户部派出的税收人员，货物想要离开市场，必须有户部开

　　出的已经缴纳税务的凭证，否则负责市场治安的治安队会以偷税逮捕商人，并把全部货物没收。

　　曹魏的交易税相对来说是非常低的，只需要缴纳少量交易税就避免了严厉的惩罚，还能在沿途得到曹魏军队的帮助，因此商人们不会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来躲避交税。

　　当然长安里全副武装、来回巡逻的两、三小队的士兵也使得长安的秩序得到很好的维持。

　　当然，此次前往长安，也相当于是单刀赴会了。慕容评身边只带了八十人，一个百人队。燕国使团的人数……只要曹牧中途反悔，自己将命丧异国。

　　慕容评决定从魏后冉燕，开始，魏燕双方的第一次外交，在长安的民房举行：

　　“尊敬的大魏王后，海宾侯及您的生母十分思念。”

　　见面后，慕容评首先客套了起来。也是在试探冉燕对自己的态度。身边的扈从都一脸紧张的盯着慕容评，对于每个鲜卑人，这些魏国宫廷的守卫都十分小心和谨慎。

　　“大燕杀我父，囚禁我母，兄；又来见我；是为何为。”

　　冉燕的回话让人很舒服，既不会特别做作，又不会让你感到反感。今天，慕容评要和冉燕达成一项重要协议。

　　“我们言归正传吧，贤伉俪有兵而不救，西占关陇而立国，不比我们好多少，乱世一切以自身利益为先。听闻贵国从今年初起占据河朔草原一直受到代国烧闹，我国愿意与贵国一同出兵争讨代国，两国以上党为界”

　　“条件？大燕要什么。”

　　“条件很简单。你我都知道魏秦战场上，苻健败在很惨；除上战术上失算还有贵国的新武器应用，我的条件;火統贸意与贵国不参加青；徐的争夺。”

　　看着冉燕那张面不改色的脸。慕容评信誓旦旦的说到。

　　一阵温柔而略带轻佻的笑声过后，冉燕端坐起来。

　　“国之利器不可示于人，魏国将来是我儿之天下？”

　　冉燕的脸色严肃了起来。带着威胁的口吻说到。

　　真是一个厉害的女人，慕容评从心里感慨到。但是，既然来了，慕容评便也做好一切准备，包括女王这些可能的回话与手段。

　　“当然，但如果放海宾侯归魏，王后外家的势力就可占据河内，曹彬之位将稳如太山。”

　　慕容评说着，一边观察冉燕的脸色。只见她稍稍平静了下来，但是一双睿智的眼睛还是盯着慕容评不放，仿佛猎人在盯着自己猎物一般。

　　因为，慕容评知道，人是自私的。

　　外面寒气逼人，但未央宫四面的窗户却尽皆敞开，从走廊到前院都排满岗哨。

　　参与者除了魏王曹牧、王后冉燕之外，与曹牧同来的枢密院：王猛、皇甫规，等重臣。此外，王溪和柴烈也列席，只是这二人还兼护卫。但本该参加这次议事的最年长的陈犊，却始终未曾露面。

　　“都到齐了吧？”曹牧不快地环视了众人一圈，催促冉燕发话，“先请王后说说此次议事主旨。”，立刻回头望着曹牧道，“慕容评跑到长安要买火统，燕晋：青；徐之争也如火如涂。先由枢密院介绍各国动向。”

　　皇甫规早有准备，向前膝行一步，道：“燕晋两军在青；徐战场上投入军队超过五十万，若我军攻攻中原；只会三国混乱，战不休，空耗国力，攻太原，上党，燕军极大可能回师；青；徐两州将归晋军所有，然占据青；徐两

　　州的晋国，就可以北上邺城，或进攻河洛，关陇返还旧都.而我军将面临燕军三十万，或晋国大司马桓温的北伐军。若我军攻晋；燕军占据青；徐，下一步，也是攻我.

　　“怎么说来最终的结果都是两国攻我；怎样才可拖延时间吗”曹牧问道。

　　王猛探身向张辅问了个不着调的问题：火统是不是需要大量消耗火药的

　　张辅行了一礼，说到：当然；没有火药的火统是一根铁棍，没有多大的用处，我国火药的配方与火统设计是分开保存。何况硫磺，硝石产地都在巴蜀，火绳之法在工部，不在将作间与火器司：

　　曹牧拍打着扶儿，打断了他：“如此说来：燕国得到火统也没用；火药消耗，物质补充，都在我魏，晋两国.

　　虽说如此，张辅的声音中确有些担忧：江南的铜矿，对火炮极为重要，与晋开战，我国火器的研发和储备会大受影响.

　　一直眯着眼静静端坐的吕婆楼，道：“若让燕军放心进攻青；徐：我军主力就得出征；攻巴蜀，巴蜀远，离青；徐近，建康诸君无论如何都想保青；徐而弃巴蜀.

　　陈犊穿插进话来：“燕国交给臣来谈：我一定卖个好价钱。”

　　火统三百两黄金一只？我国耗费燕国的财力？”曹牧声音甚是严厉。

　　王猛睨视着曹牧：陛下，若攻巴蜀，燕军胜，则是两国攻，若燕军败是晋国攻我。”

　　反正青；徐过后两国都有可能攻我，枢密院下动员令吧。”曹牧斩钉截铁说

　　当密议于西苑未央宫时，慕容评与宋之问于接上了头。

　　长安城向西去蓝田方向十里靠近沔水右畔有一处坡地，当地人称张家坡；整个坡地呈半月形，其间沟壑纵横，呈现出典型的汉中地貌。因为张家坡不适宜通行，所以本来沿着沔水连接蓝田与长安的官道在这里拐了一个弯，从

　　北侧绕过坡地才继续前行。不过今天张家坡出现了几个久违的人类。他们都是一副平民打扮，站在这片废墟之间，似乎在等候着什么。

　　“你们两个，去那边望风，你们两个去另外一边，碰到什么可疑的动静，就立刻通知我。”

　　慕容评指示四名卫士四处把风，然后不放心地看了看左右，对站在他身旁的慕容评说道：“庸王，老陈虽会组装火统，确不会制造零件？”

　　“唔，火统之事另想办法，暗中招募工匠可以先随使团回燕。”

　　接下来两个人约定了传递情报和装备的方式，随即结束了会面。他们并没有确定下一次的会面时间，那样风险太大。慕容评在临出发前得到过明确的指示，宋之问的工作只是提供情报来源，不参加具体行动。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一直到宋之问走后一个时辰，慕容评才离开张家坡，动身返回长安。来到长安城门的时候，慕容评发现守城的士兵正在急急忙忙地将城门口的木栅搬开，并将要进城的老百姓赶到道路的两旁。过了一会儿

　　，一扇中门隆隆地被人从里面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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