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红糖水
扶汐看陆家徕打了大半节课的篮球。
篮球场上的他真的是……光芒万丈。
是怎么都看不厌的好看。
扶汐还以为陆家徕要打到放学，毕竟这节课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
哪知陆家徕投了一个三分球后突然朝她看过来，冲她做了一个喝水的动作。
扶汐反应慢半拍，脑袋左顾右盼了一个来回才拿起奶茶向他晃了晃。
陆家徕点点头，也不知道和别人说了什么，说完就只身一人去了馆内角落的水池边。
水龙头拧开，大簇水花砸下来溅开，陆家徕弓着腰掬水泼脸，扶汐听到她身旁的一帮女生在小声尖叫。
“他好帅他好帅！”
“对啊！怎么可以流汗都那么好看？”
“旁边那个女生是谁啊？好像和陆家徕很熟诶！”
“估计就是个帮忙买奶茶的同学吧。”
“那我下次也给他买奶茶！”
扶汐：“……”
其实她也想尖叫。
还有——扶汐心里一脸冷漠——陆家徕是不会喝你们奶茶的谢谢。
陆家徕带着一身热汗走向扶汐，眉毛上还有洗脸时残留的干净水珠。
怎么会有人连流汗都那么干净清爽，味道还一点都不难闻。扶汐在心里感慨。
她拿过身边的奶茶递给陆家徕：“有点化了。”
“没事，我不喜欢太甜的。”
陆家徕看了看周围，看到不远处躁动的一团人时微皱了眉，一眼扫过停在扶汐脸上，“蒙甜甜怎么不和你一起？”
“她刚刚被英语老师叫去办公室了。”蒙甜甜是英语课代表。
陆家徕不置可否，插了吸管喝下一口，味道确实淡了，但他不太在意，低头看扶汐：“不回教室？”
“现在回。”
扶汐跟在陆家徕后面走着，陆家徕刻意放慢了步子，却发现扶汐还是落后他一步。
陆家徕郁闷，停下脚步，回身，手抬起五指摊开，直接压上扶汐的脑袋。
他说：“你怎么走这么慢？”
“别压！”扶汐皱着脸摸头，“再压会变矮的！”
陆家徕好笑：“不压还是矮，说不定压了还能负负得正。”
扶汐瞪他，两人这才走到一排，她强调道：“我可是个快一米七的女生！”
“我一米八三。”
幼稚死了。
扶汐撇头懒得看他，“你是男的，我是女的，不一样！”
陆家徕耸耸肩：“那也是比我矮，不过……”他伸长了手才拉到扶汐的袖子，“你离我这么远干嘛？”
扶汐拍掉他的手时心跳都快了几个节奏，她抬高了几个声贝掩饰自己的心思：“你刚打完球，臭死了！”
说完就跑了。
她耳朵很红，低下头来闻自己身上味道的陆家徕并没有看到。
“哪里臭了？”陆家徕原地嘟囔着，“竟然敢嫌弃我，个小没良心的。”
继续喝奶茶，陆家徕悠哉悠哉的走，直视前方就能看到扶汐跑在前面的背影。
高高绑起的马尾辫一甩一甩的，还挺好看。
马尾辫拐弯了，发梢一闪而过，陆家徕抿了抿吸管。
算了，这小没良心的买奶茶给他喝了呢。
就原谅她嫌弃自己一次好了。
陆家徕这会儿倒是忘了，奶茶钱可是他出的。
*
扶汐刚坐到位置上，一股热流便从两腿之间涌了出来。
“靠。”
她都忘记自己来月经这一回事儿了，刚刚喝冰奶茶还喝得那么欢。
扶汐原本以为这次和以往一样，就是量大，不会有什么问题，谁知转去厕所回来才坐下几分钟，小腹就钝钝地疼了起来。
这种疼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拼命地拽她的下腹，整个人都要被掏空一般，直直往下坠。
她白着一张脸趴在桌上，细汗渐渐覆上额头，手一抹，湿黏一片。
蒙甜甜这会儿刚好回了教室，见扶汐一脸痛苦地缩在桌上，吓得她第一反应是陆家徕欺负扶汐了，凑上去时才发现她的不对劲。
“扶汐，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怎么流这么多汗啊？要不要去校医室？”
问题那么多，扶汐一个都答不上来。
蒙甜甜耐心问她：“是不是来姨妈了啊？要不要陪你去校医室躺躺？”
扶汐这才点点头，湿汗蹭了一手臂。
她痛得说不出话，心里却在疯狂刷着屏——
“我艹！！！！！！“
“再吃冰我就是傻x！！！！！！”
“真他妈痛！！！！！！”
这时候已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午休时间除了住校生，走读生一般是不会离校的，基本都会留在教室里趴着睡过一个中午。
这样蜷着身子趴在座位上忍受姨妈痛只会越来越难受，蒙甜甜二话不说就撸起袖子，拉过扶汐的手臂挂在自己脖子上，“这样站起来会不会痛？”
肚子的疼是一阵一阵的，虽然很痛但也不至于站不起来，就是底下的波涛汹涌让扶汐很是难受。
怕自己压到蒙甜甜，扶汐勉强站直，只是虚虚地靠在蒙甜甜身上，微弯身体抱着肚子，哑着声：“不会痛，我们走吧。”
……
陆家徕回教室途中遇到以前在嘉岛上学时认识的人，说了几句就耽误了点时间。
所以当他看到两个瘦高个女生相互搀扶踉跄着向他走来时，怔住了。
待人走近了，陆家徕才看到扶汐难受的模样。
他下意识接手了蒙甜甜的“任务”。
蒙甜甜：“……”
“她怎么了？”
扶汐只是肚子疼，但不代表她五感全失啊！
她僵在陆家徕的臂弯中，脑子里一片空白，连下坠的疼痛感都消弥殆尽。
这次她真的五感全失了。
蒙甜甜沉浸在这是陆家徕第一次和她说话，脑回路还没转过弯来，也就没注意到扶汐涨红的脸。
她挠挠头磕磕巴巴地回：“扶汐身子……不舒服，我…我送她去校医室。”
陆家徕理所应当地点点头：“行，我来送她去，你回教室吧。”
“噢噢，好。”
直到陆家徕半揽着扶汐的肩走远，蒙甜甜才回过神来。
“……靠，真般配。”
蒙甜甜的视野里，陆家徕很高，背影颀长瘦削却不单薄，本来个头不小的扶汐被他扶着走竟显得格外娇小，从后看就像是两人亲昵地抱着散步。
而让人觉得登对的当事人之一扶汐，却如同被上了发条的机器人，只知道僵硬地走着路，一句话也不敢说。
就怕尖叫脱口而出。
扶汐暗暗沉醉，陆家徕身上的味道可真好闻啊……等等！
她才被经痛憋得满头大汗，现在肯定臭死了！啊啊啊啊啊她很臭怎么办！
扶汐想匡匡撞墙。
他们正在下楼。
陆家徕很想忽视从扶汐身上传过来的热度，可越想忽视就越忽视不了。
扶汐她……软软的，香香的。
女孩子和男孩子真的不一样。
陆家徕咳嗽几声把喉间的干涩赶走，“身体哪里不舒服？”
扶汐的声音比蚊蝇声还小，“……肚子。”TAT怎么这么温柔！
“怎么手脚这么僵，很冷吗？”
“……不冷。”TAT因为在你怀里啊！
“那就好。”
陆家徕好像猜到扶汐为什么会肚子痛了。
这时候是不是应该去买些东西给她啊？他不知道。
幸好还有几分钟才下课，所以并没多少人看到陆家徕和扶汐这样亲密的举动。为了避开新生和家长，陆家徕还特地绕了个弯——索性校医室位置本来就偏。
两人一路无话，空气里除了脚步声就是呼吸声。
今天可真热啊。扶汐和陆家徕一起在心里说。
*
到了校医室，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校医是女的，她瞥了眼扶汐，就示意陆家徕抱她上病床躺着。
见陆家徕还真打算手把手地抱她上去，扶汐吓得一哆嗦，脚一蹬就蹦上了床。
……操，床真硬。
屁股很痛，估计血崩了。
看到她一副便秘脸，陆家徕眉梢吊起，眼里带了好笑：“那么急干嘛？”
扶汐不想理他，满脑子都是刚刚她蹦上床时床脚移动的刺耳声响——陆家徕不会误会她很重吧？
又臭又重。
扶汐生无可恋地深吸了一口气：“你不是要回家洗个澡吗？快回去吧，还能睡个午觉。”
的确，才打完篮球，陆家徕忍不了自己身上的汗味，是要准备回家一趟的。
可他问：“那你呢？”
“我在这趟一个中午就没事了。”
陆家徕没回答，回头走向正在给扶汐冲红糖水的校医，他接过一次性水杯，“老师，我来吧。”
冷热交替，温度正好。
陆家徕把红糖水放到扶汐手里：“喏，你喝完我就走。”
扶汐愣愣地一口闷，等陆家徕走了她还是懵的。
校医扑哧一笑：“他已经走啦。”
“啊？”
看到校医含笑看她后摇摇头，扶汐一下就捂住了眼睛躺倒在床上，手心很烫，脸更甚。
陈俊国，你都不知道——
陆家徕真的是太招我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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