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草莓蛋糕
陆家徕远远就看到了趴在桌上发呆的扶汐。
他从后门走进去，拉开椅子那一刻，扶汐就像是被触动了什么机关一样猛地一回头，马尾从右边甩到左边。
两人在同一时间问了对方一句——
“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你怎么不在校医室躺着？”
明明是自己先问的，扶汐却比陆家徕回答得要快：“老师要去吃饭，反正喝了热水也舒服很多，我就先回来了。”
她趴着看他，“你呢？怎么这个时候就来了？”
“洗完澡我就回来了，在哪里睡都一样。”
“哦。”
见扶汐还在愣头愣脑地看他，陆家徕不自在地轻咳了声，拿起刚才随手放在地上的牛皮纸袋给她，“这个给你。”
扶汐这才坐直了身子，接过纸袋：“什么东西啊？”
陆家徕：“……自己看。”
扶汐疑惑地拨开纸袋，看到里面的东西突然就顿住了动作。
纸袋里还分成了两份，都用了透明的保鲜袋装着，所以扶汐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一份面包蛋糕之类的点心，还有一份……卫生巾。
“你…你买的啊？”
“啧。”陆家徕将额前掉下的碎发撸到后头，“不是我买的还能是谁买的？”
话音刚落，他挠了挠耳朵，随即起身，二话不说就出了教室，看方向应该是去了厕所。
扶汐看着他的背影，怎么看都像害羞得落荒而逃……
然后她又低头看了纸袋里的东西一眼，嘴角渐渐上扬，终于笑出声。
原来痛经可以这么幸福啊？
扶汐伸手小心翼翼地拿出装着点心的那份，打开，是一个面包和三盒小蛋糕，还有一瓶乳酸饮料。
三盒蛋糕全是粉红色的。草莓味的。
陆家徕居然误打误撞买到了她喜欢的蛋糕口味。
中午扶汐没有吃东西，本来还不觉得饿，这下一看到蛋糕她顿时食欲大振，也不等陆家徕回来了，直接开吃。
酸甜口味，入口丝滑软糯，切成片的草莓水分很足，和着奶油与蛋糕一起在嘴里炸开——
扶汐觉得肚子一点也不痛了。
没有什么是一块草莓蛋糕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就两块草莓蛋糕。
其实何止肚子不痛，她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弯月。
因为陆家徕的体贴，此时此刻的扶汐就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陆家徕站在楼梯间，从窗口看过去刚好能看到高二二班的教室。
以及傻笑着吃蛋糕的扶汐。
香烟夹在指尖，抖掉烟灰，陆家徕就着滤嘴又吸了一口。
舌尖在后槽牙舔了一圈，陆家徕笑，牙齿又白又齐。
“笑得有够傻的。”
……
食饱餍足的扶汐又趴回桌上，陆家徕回来了，身上带了一丝烟味。
混在他沐浴后的柑橘香里，淡淡的，清爽得好闻。
“吃饱了？”
“嗯。”扶汐把一盒蛋糕和面包推给他，“我吃了两盒蛋糕。”
然后又说：“特别好吃。”
陆家徕心里哂笑，看出来了。
他把东西又推回去：“本来就是给你吃的。”
说完，陆家徕调整了下坐姿，也趴下来。
教室里同桌之间一起趴着睡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放到扶汐和陆家徕这里，却尽显暧昧。
两人就这样趴着对视了几秒，扶汐心知再看下去自己铁定会脸红，趁陆家徕好像有闭眼的趋势时把脑袋换了个方向。
然后陆家徕就看到了她红彤彤的耳朵。
无声一笑，他闭上了眼。
挺值的。不枉他去承受买卫生巾时收银员调侃的眼神。
啊，困死了。
*
扶汐睡得浑浑噩噩，只感觉身上很烫很软，完全没有力气。
她知道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也知道蒙甜甜到教室后有和陆家徕问她的身体状况。
很想睁开眼，可眼皮沉重得要命，就是掀不开。
好像听到上课铃声响了。
扶汐强撑着要起来，肩膀却被身旁的陆家徕给按住。
他在她耳边说：“你继续睡。”
热气洒在耳窝上，最后化成潮气散开，扶汐更晕了。
扶汐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她嗫嚅着说：“我还要记笔记。”
她成绩不好，所以对于上课记笔记这件事很是重视。
陆家徕叹了一口气，“我帮你记。”
扶汐很想问他，帮她记笔记的话他还怎么睡觉啊？
可她没问，因为她又睡了过去。
……
扶汐没有陆家徕上课睡觉的特权。
周五下午四节课，每一个老师上课中途都会冲扶汐叫一句，“最后一排的那个睡觉的女生。”
而每一次，陆家徕都会面无表情地解释：“她身体不舒服。”
陆家徕的回答让老师微讶，他怎么不睡了？
更让老师大跌眼镜的，是他们整个下午都没能看到陆家徕睡觉的后脑勺——因为他在认真做笔记。
所以最后一排那个位置是有魔咒吗？
——上课时必须有一个人在睡觉的魔咒。: )
*
放学了。
陆家徕轻轻地拍着扶汐的后背，“扶汐，放学了，别睡了，醒醒。”
扶汐。
折返教室拿试卷的蒙甜甜捂住了嘴，眼里的八卦之火在熊熊燃烧，她趴在墙后伸长了耳朵，连自己为什么会回教室都忘得一干二净。
睡了一下午，扶汐睡得身心舒畅，再有人这么温柔地叫她起床，心情要多好有多好。
她慢慢睁开眼，首先入眼的就是陆家徕的脸——
“靠？”她是在做梦吗？
陆家徕蹙起眉头，“你说什么？”
扶汐彻底醒了，她坐起身来把凳子往后挪了几步，一掌拍上脑门，“我醒了我醒了。”
陆家徕一脸莫名其妙，没再追问，把手机放进口袋，站起来后睨她一眼：“醒了就收拾一下，回家了。”
扶汐连忙点头，往书包里胡乱塞着东西，陆家徕看不过去，弯身帮她收拾。
周末作业、课堂笔记、练习册、试卷……一一放好。
扶汐感不感动？她不敢动……
陆家徕往她书包里放完东西，拉上链，放不敢动的她的腿上，“回神。”
“哦哦哦好好好。”
“……”呆死了。
扶汐就这样同手同脚地跟着陆家徕出了教室。
缩在墙角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的蒙甜甜待两人走远了才蹑手蹑脚地走进教室。
抽出夹在英语报里的试卷，蒙甜甜摸摸脖子，自言自语道：“回家了……是什么意思？”
……
扶汐身上热乎乎的，和陆家徕并排走在回家的路上。
突然想到口袋里还有买奶茶剩下的八十二块零钱，扶汐拿出来还给陆家徕之前还默默将那张崭新的一百块往里掖了掖。
“呐，今天买奶茶剩下的钱。”
陆家徕都忘了这茬，他也不接，只抬抬下巴，“你收着，当做以后买奶茶的经费。”
“……”扶汐把拿着钱手缩回来，“你很喜欢喝奶茶啊？”
“没有啊，”陆家徕没看她，“不是你喜欢喝吗？”
“也…也还好啦。”
听到这解释扶汐又想把钱还给陆家徕了，刚要伸手，陆家徕就打断了她。
“收着。”
舔了舔唇，嘴里似乎还留有草莓的香甜，扶汐看着远处的霞光，眨巴着眼，她换了个话题：“陆家徕，谢谢你。”
陆家徕没懂，偏头看她，只能看到她被昏黄的光映着的侧脸，分析不出情绪，“嗯？谢什么？”
谢他请客喝奶茶？
“就…今天啊，所有的事，谢谢。”
“……哦，不用。”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如果放平时，扶汐一定会接下话题，可今天她没有。
陆家徕有些不习惯这样安静的扶汐，他想了想，这次还是他主动开口好了，好歹扶汐现在身子不舒服。
指腹交互摩挲几下，陆家徕状似不经意地问扶汐：“你每个月都那么痛的吗？”
艹，他这给找的什么话题。
扶汐怔住，奇怪地偷瞄了陆家徕一眼，看他神色自然才回他：“没有……我以前不会这样。”
自己开的话题跪着也要接下去。
陆家徕硬着头皮继续问：“那这次为什么会……？”
扶汐后悔地瘪嘴，“我喝了冰奶茶。”
陆家徕听到后也不再觉得尴尬了，脚步慢动作停下，他戳了戳跟着停下的扶汐的额头，一脸恨铁不成钢，“你说你这脑子还能记住什么？”
指尖像带了电流，半边身子的麻了。
扶汐大脑当机，只是目不转睛地看他，接着在心里说：还能记住你呀。
嘴上却机械地回道：“你教我做的题我都记住怎么做了啊。”
陆家徕嗤笑出声，被她的话给噎住，“呿，瞧把你能耐的。”
扶汐扭头，她不服气了，就走快了几步，“就是能耐。”
陆家徕手插裤兜，迈开腿没走两步就赶上她。
他伸手拽住扶汐的手臂，而后再松开手重新放回口袋。
她好瘦。陆家徕暗暗捻了捻手指。
“走慢点，走那么快是不是还想再痛一次？”
被陆家徕抓过的手臂变得炙热起来，扶汐不敢看他，脚步渐缓，她心虚地应了一声：“……哦。”
傍晚的风轻飘飘的，扶汐感觉她好像也很轻。
轻得快要飘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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