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难言之痛
初冬的雪下了很久,只是些小小的雪,像羽毛似的散落。几日过后,整个太子府都是厚厚的雪。
慕容明晔身体已经渐渐恢复,他一袭墨衣,立体的五官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被金冠高高挽起,薄薄的嘴唇好看的抿着。
然而深邃得看不到底的眼睛则正射着刀锋,冷漠地盯着眼前的彦轩。
“本王前几日去平亲王府,便中了慕容贤手下暗卫的毒箭。他这般良苦用心,想必是做好了万无一失的准备。”
彦轩拿出一封信递给他,“属下已经查明,在北境的一个部落里,有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而这支军队的统领竟与平亲王有通信。”
慕容明晔听此双眸越发冰冷,他攥紧拳头,“看来本王是时候警醒他了。”
他把信放入一旁的火炉,转瞬间便化为灰烬,惹得彦轩满脸不解。
“殿下的意思是?”
慕容明晔淡淡道,“把这个消息放出去,就说平亲王与异族人勾结,并且准备谋反,不必弄得风言风语,只需那些弹劾过他的人坐不住即可。”
彦轩惊讶地看向眼前孤冷高傲的人,“可信已经被殿下... ...”
慕容明晔嘴角微扬,“朝中言官手中的证据要比这封信有趣多了。”
待彦轩退下,他紧绷着的沉静才有些消散。转而愁上眉梢,眼中尽是忧虑,他并不知为何要与至亲的皇叔争权,又为何非要做帝王。
正待他忧愁时,忽想起慌里慌张救了自己的阿蓁,眉宇间便浮现些许的笑意,
于是取了件黑色的斗篷就走出了书房。
却不曾想,恰撞见与她一同散心的周邦若,他不禁有些失落,好像总有人在提醒自己:慕容明晔的太子妃并非是她。
周邦若看见他,娟秀的脸颊更显得红润。
“殿下,我正与阿蓁商量太后寿宴的事,不知我们做晚辈的该送些什么宝物。”
说罢,她便挽住了慕容明晔,抬头看他时眼中满含柔情。
“哦?可商量出什么了吗?
慕容明晔看向远处的阿蓁,她今日穿着淡蓝色的常服,配了件白色的斗篷,面容白皙,秀目躲闪。
周邦若注意到了他的失神,不禁有些挫败感,她甚至有些厌烦自己这般敏感。
“臣妾蠢笨,不知殿下可有什么好的意见。”
慕容明晔清冷道,“随意送些小礼品,表了心意就行。皇祖母最不缺什么稀罕宝物。”
说罢,他依然目光寒冷,转身重回了书房。
周邦若心中委屈,便涨红了脸,她眼神涣散,一言不发地站在那儿,像是个无助的痴儿。
她蹙眉看向远处的阿蓁,而心中压抑住的那份善意,终有一日要瓦解。
太后寿宴之日如期而至,这是南齐少有得盛大场面,皇亲贵族、文官武将均齐聚凤齐宫。
慕容明晔仍是一副孤冷的模样,着一件紫衣,玄纹云袖,席地而坐,只是他一直低垂着眼脸,沉浸在自己不可靠近的世界里,修长而优美的手指把玩着翠玉酒杯,长长的睫毛映出诱惑的弧度。
偶尔他抬起头去看阿蓁,她正襟危坐在后妃席位间,只穿了件青色的素衣。在浓妆艳抹的后妃群中到很是很显眼,他即又低头笑着,心想,“真是个装模作样的女人。”
阿蓁紧张地端坐着,她本是庶女,又是丧夫的六王妃,便不敢与任何人搭话。
她眼角微撇,触上对面席位中那张熟悉的的面孔,虽是冷漠至极,却不由得让人呼吸一紧,好一张翩若惊鸿的脸。只是那双眼中忽闪而逝的某中东西,却是她如何也看不懂的。
她看得失了神,但却见他那好看的五官骤然冷下来,便在心里咒骂道,“死鱼脸,当初就不该救你的!”
只是她怎意识到,苏皇后正在卖力的夸奖周邦若。这个大将军的女儿,准备了两份厚礼,一份绿如意送给太后,一份绿宝石送给苏皇后与皇上。
“凡如意必有寓意,凡寓意必有吉祥。若儿作为晚辈只愿太后可以永远陪伴我们这些蠢笨的晚辈。”
她带着乖巧的笑意转又看向苏皇后与慕容奕,“若儿常住太子府,不能照顾父皇与母后,便送这绿宝石,愿父皇与母后的感情地久天长。”
太后眼带笑意,满意地看着这位貌美聪慧的皇孙媳,“你直说自己蠢笨,却是个机灵的人儿。”转又看向一旁端庄华贵的苏皇后,“这个孙媳妇,哀家满意得很!”
苏皇后细眼微弯,难掩心中得意,“你快入座吧。”
阿蓁定睛看着苏皇后,一身明黄色的华服,头上戴着碧玉龙凤钗,面容娇美,一颦一笑尽显雍容华贵的气质。果然是一国之母应有的风范,而她的位置自是后宫女人最梦寐以求的。
一旁的慕容奕穿着明黄色的龙袍,五官端正精致,整张脸看上去十分俊朗,整个人给人一种器宇轩昂之感,自有帝王的风范和气派。
她又转头看向仍是冷着脸的慕容明晔,不禁掩面偷笑,心想,“还真是亲生的皇子,与他爹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周邦若俯身行礼之后便回到了慕容明晔身边坐下,贤良地为他倒上酒。
他依旧冷着脸,沉默不语,只是心里却禁不住疑惑,“这女人在胡看些什么?方才的端庄哪去了?”
后妃席位上缺了一人,苏皇后正探身去望时,却发现她已经抱着猫进来。
只是来人手中拿着一株梅花,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她直直走向太后面前,如花的面容因吹过冷风泛出娇美的红润。
“臣妾没什么贵重的玩意,便去梅园里采一梅枝送于太后,希望太后喜欢。”
她的声音吸引了阿蓁的注意,那是一个极其美艳的妇人,一袭大红锦服,面似芙蓉,眉如柳,比桃花还要媚的眼睛十分勾人心弦,鲜红的嘴唇微微上扬。
阿蓁看得痴了,只知皇上多美人,最美当属静贵妃,原来竟有如此貌美女子,她又有些自行惭秽。
可她怎知自己的一言一行正被某人尽收眼底,那人甚至有些坐不住,在心里更觉疑惑,“莫非她喜欢女人?”
正在阿蓁探着脑袋看静贵妃时,原是端庄的苏皇后却大怒,“放肆!太后大寿你却折枝梅花,真是笑话!”
慕容奕眉宇间也尽是恼火,“静贵妃,你这是何意?”
那女人低着头抚顺白猫的毛发,“臣妾看着梅花开的甚是好看,就折了一枝送与太后,没别的意思。”
苏皇后依旧不依不饶,“在你眼中,太后就值这一株梅?”
原忍着怒意的慕容奕,难掩心中烦躁,不悦道,“静贵妃,我看是朕太过宠你,给你这个贵妃的位分。现在看来,倒不如去了贵妃之位,降为婕妤。”
阿蓁惊诧于这场突变,她紧张地看着静贵妃,怕皇上的命令成真。
她攥紧拳头,从后妃席位中走出,蓦地跪在慕容奕面前,而一旁的慕容明晔骤然抬起头,甚至有些坐立不安。
“林中冰雪真国色,不比凡花混艳尘。一夜寒风香散去,高洁清气在乾坤。静贵妃之意正如臣妾之意,后宫中唯有太后最具高洁之气,静贵妃之礼最是别致。”
抱着白猫的静贵妃温婉地笑着看她,此时的阿蓁无疑已经引起皇家众人的注意,即便这并非她本意。
慕容奕略带轻快的笑意看向她,“你可是哪位皇子的王妃?”
阿蓁忙失了声,良久,她缓缓抬起头,双眸却已经湿润。
“臣妾是六王妃。”
慕容奕也收了笑意,眼中略带感伤。
静贵妃见状,便俯身行礼,“臣妾无意冒犯,太后乃尊贵之躯,本就不缺稀世宝物。臣妾只是觉得这冬梅的高洁雅致正配太后,便折了一枝送来,不曾想被姐姐误会。”
说罢她娇笑着抬头看着颇有失意的苏皇后。
一言不发的太后终是站出来化解尴尬,她欣喜道,“哀家见惯了宝物,还真是第一次收到这样别致的礼物,静贵妃有心了,快给哀家呈上来。”
苏皇后笑吟吟地为自己解围,“梅园的冬梅开了,若是太后喜欢,臣妾陪着您去走走。”
慕容明晔双眸布满了寒意,她竟这般蠢笨,为静贵妃说话。
南齐皇家的太后寿宴,在众卿难得的亲近之间度过,众人散去之后皇宫又重回往日的平静,急急忙忙的宫人们只见一个抱着白猫的红衣妇人,她扭着纤腰走向偏僻幽静的梅园。
在返回太子府的路上,阿蓁却始终提不起笑脸,她一直沉默寡言,甚至多次泪水盈眶。
绿竹欣喜地念叨着,“今日的太后寿宴,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在触及到她满目忧伤时,小丫头忙住了口,转而担心地问道,“小姐是想起了伤心事吗?”
阿蓁心中愁绪难解,良久才垂下清澈的双眸,失神道,“绿竹,生死离别,对于皇家而言是不是一件不值一提的事?”
绿竹坚定地看着她,“小姐,绿竹不敢保证所有皇家人。但太子殿下却与他们不同,奴婢曾见殿下在六王爷的灵柩前暗暗落泪来着。”
阿蓁忽地抬起头,眼泪却也顺势滑落,如画的眉眼最是惹人心疼和怜爱。
“他.... ...果真难以猜透。”
而在另一辆驶向太子府的马车中,慕容明晔难以控制自己的倦意,靠着马车睡着了。
他如月的睡颜惊扰了一旁人的心跳,周邦若托着脸颊,伸手抚上他修长的眉毛,终是由着心意,缓缓依偎在他坚实挺拔的肩膀上,任由自己红了俏脸,乱了心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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