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懵懂
这秦书弈一走,秦绛在家担心非常,自己也总想做点儿什么 。柳氏在佛堂中替丈夫祈祷,可秦绛却没有心思求神问佛,趁着柳氏无暇顾及,自己跑出秦府去了。她本想也跟去现场看看适合情况,可一想那打打杀杀的场面,自己女儿家到底不便,万一再拖父亲后腿就不好了。
没有主意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冯危,便去桃花庵找他。可走到门口,她突然又惊醒了一样,心中暗道:我这是疯魔了,好端端地跑来打扰他做什么?他救过我一次,难道我就次次都要麻烦他不成?
所以小轿停在了桃花庵门口,轿夫都还没有落轿呢,秦绛就连忙吩咐:“不用停了,家去吧!”轿夫们虽然疑惑,可不敢怠慢,连忙抬着秦绛回了秦府。
秦绛的轿子在桃花庵门口过了一遭,本是雁过不留痕,可偏巧桃花庵的姑子看到了。那姑子也是惯会在人家用度上长心眼的,前天秦绛来她见过,就连秦绛用的什么轿子都记得一清二楚。所以这一次秦绛的轿子一晃而过也叫那姑子认出来了,连忙跑去告诉冯危,讨点儿赏钱。
冯危听说,忙追了出来,可哪里还能看到秦绛的影子。他在门口徘徊再三,怅然而回,一整天都心中打鼓、忐忑不安。思索着为什么她会来而复去,一会儿自省在秦绛面前有做得不周之处,一会儿又猜疑姑子戏耍他,心里七上八下没一刻安生。
他这边的小儿女之态暂且不表,单说秦绛回了秦府,那秦书弈也刚刚好赶了回来。两人正在府门前相遇,秦书弈看到女儿的轿辇笑道:“这是去哪里了?风风火火的。”秦绛一时脸红,看看父亲的神色很是平和,根本不像遇到难事了,也就稍稍放下心来问道:“我方才担心父亲所以在家待不住,出去转了一圈,父亲那边怎么样了?”
“没怎么,不过那无赖将民工打伤,我们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那些打人的也都打了一顿,撵回家去了。”秦书弈哈哈一笑,拉着女儿的手一同进府。
“啊?”秦绛知道父亲虽然爱和自己开玩笑,可做事的时候向来老成持重,这样打打杀杀快意恩仇的做法实在不像秦书弈所为。秦绛有些担心,“俗语常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宁得罪十个君子不得罪一个小人,那个田文源的恶名女儿都听说过,他万一再带着人来报复可怎么办?”
秦书弈哈哈大笑,“小丫头倒真是出去得多了,学了这么多俗语。”看着秦绛略担忧的神色,秦书弈微笑道:“你生在富贵之家,所以总怕你们娇纵,教的都是谦和相让的道理。可现在看来,倒把你教得胆小了。”秦书弈摸摸女儿的头道:“你常随你娘去庙里烧香,觉得哪一个菩萨最和气?”
秦绛想起前儿随柳氏到送子娘娘的庙中去还原,便道:“送子娘娘最和气了,好像一个漂亮的贵妇人,眉眼慈祥得很。”秦书弈捋捋胡子笑道:“便是这最和气的送子娘娘,脑后也有一张怒相,横眉冷竖专对着世上的恶人,半点不留情。他们既然是不讲理的恶人,你还软绵绵的对他们忍让、讲道理,只能更涨了恶人的气焰。该打的时候就要狠打,绝不能留情,懂吗?”
秦绛点点头,秦书弈拍拍她的小脸笑道:“你这小慈眉善目,也要赶紧长一张怒相出来啊!”
秦绛又问起顾城深如何,又问秦书弈接下来的打算。秦书弈见她如此关切此事,微微一笑,几问合并为一答道:“你顾哥哥安置民工去了,一是民工们本就受伤要他医治,二是提防田文源的报复。到时候田文源找不到民工,也不敢到咱们府上闹事,肯定还是要去找知县的麻烦。且看他如何,我倒还真怕他田文源不敢闹呢!”
秦绛还想问,秦书弈不愿意女儿搀和过多,便不再说了,只让她回房。
接下来的事情果然如秦书弈所料,那田文源果然咽不下那一口恶气到村中挨个找民工和其家人的晦气,可人早都被顾城深安全地转移或者保护了起来,让那田文源又是一个拳头打在棉花上。他无奈,只得又去找县令,状告秦书弈殴打他的下人。
那县令当初拉秦书弈下水是想做一个得利的渔翁,现在可好,变成了两边受气的老鼠,真让他悔不当初。
然而这殴打民工的事好解决,可那恢复开工就难上加难了。秦书弈虽然看似一直主持此事,可他也只是算作是一个帮忙的人,真正主事的还是地方官员 。县令怕事不敢开工,秦书弈也不好插手,否则让人参他一个干涉地方政务可就不好受了。再加上他之前是装病辞官的,皇上体恤给了他一个荣誉官衔放他回家,现在回了家要是表现的太积极只怕要让政敌抓住小辫子,告他欺君之罪,到时候就更麻烦了。
所以,他只能在家气急,也毫无办法。光阴似箭,转眼就过了快一个月,事情就这么毫无进展地拖着。
这日,秦绛独自在房中看书,忽见一只白色小鸟飞进房中。她本以为是自己养的鸟雀逃逸,正欲唤人来抓,却看见那鸟儿的口中衔着一张纸条。她不由自主就伸出手去想拿,没想到那鸟儿十分的配合,扑棱棱一飞就落在秦绛伸出去的那只手上。
秦绛觉得好玩,小心翼翼地从小鸟那里接过了纸条,那小鸟交了差又扑棱棱轻盈地飞走。
秦绛展开纸条一看,是一行行的小楷,那字迹比划如蚊子腿一般细小,不知怎么写出来的。秦绛凑近了看才看清,只见上面写着:“王子猷雪夜访戴,乘兴而来,尽兴而归。半月前,一只小狐狸也忽访桃花庵,过门而返,不知是否也是此理?”
秦绛忽然就想起自己那天的造次,呀了一声,心想竟然让他看到了。然后忽然有觉得好笑,这事过了快月余,他怎么突然又想起来问。她想冯危既然放这小鸟进来送信,想必人也在外,便起身向外叫人去外面看看冯危在不在。
那冯危果然蹲在秦府外面,看到小鸟飞回来,伸手讲鸟儿接住,对着鸟念叨:“小白呀小白,你这个信是不是送到她手里了?”小白婉转地鸣唱两声,仿佛在回答冯危的话一般。
“你说我这样让你帮我递信给她,算不算是私相传递?”冯危独自一人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自从秦绛从他门前过了一回,他就一直是处于这样神神叨叨的状态,“不过算起来,她是我未来的娘子,我送小小的一张纸给她,算是人之常情对吧?”
小白鸟咕咕两声,一双绿豆似的小圆眼睛盯着自己的主人,不明白他为什么烦扰。
“不过你也太力气小了,只能叼那么小的一片纸。害得我拿出平时作弊的本事来写这小纸条,眼睛都要瞎了。”冯危又埋怨起替他送信的小白鸟来,“要是她看不清随手丢了可怎么办呢?”
小白鸟颇通人性,听得出这是在责备自己,咕叽一声飞走了。
“唉!我还没说完呢!你怎么走了?”冯危看小鸟飞回桃花庵的方向,冲着天空喊了一声,然后叹一口气小声低头自语:“都不爱理我,果然是我自己有问题。要不然她怎么转身就走了,这快一个月了也不来个信……”
“你和谁说话呢?”秦绛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冯危心里已经,整整衣袖回过身,笑道:“没谁。跟我的小鸟说话呢!”
秦绛捂嘴一笑,她听仆人来汇报,说一个小少爷正蹲在巷口和一只小白鸟叽叽咕咕地说话,就知道是冯危来了,也就没再多想跑出来见他。刚走到门口石狮子旁,远远地看到小鸟飞了,她方才和他搭话。
这两人,一个在巷口立着,一个在府门倚着石狮子,隔着几步的距离却谁都不挪动脚,偏要这样说话。
冯危仔细看看秦绛,见她梳着慵妆髻只簪了一支叶形骨簪,身上是藕荷色的短袄,下面配一条白色撒花裙,一身的素净。一手里还拿着书,一手扶着石狮子的石基,脸上含着笑,略有些娇怯的模样。冯危忽然就有了底气,心中不胜欢喜,想到:她这样一身家常衣着,果然是急着来见我才没更换,手上还有书忘记放下,可见她也是心神动摇。我若真是庸人自扰,怎么还可能此时此刻见她这般可爱模样?
想到这里,就还是冯危先鼓起勇气开了口:“那只小狐狸来了又走,这到底是为什么,请教姑娘?”
秦绛倒是大大方方地坦诚相告:“那日爹爹去和恶霸田文源交锋,我担心他出事,心中不定之事忍住不就去找你。可到了门口,又怕太叨扰你,所以连忙又回家来了。”
冯危心中挂记了快一个月的大石头轰然落地,顿时松快又恢复了往日的嬉皮笑脸模样,一步并作两步跳上前靠近了些:“这事我一直暗中关注,咱们捐了银子要做的那工程可是一直拖着?”
秦绛也有些郁闷,点头道:“是呢,只是爹爹也没办法,正发愁呢!我也帮不到他。”
冯危笑道:“其实我倒有个法子可以一试。”秦绛甚是惊喜,忙上前两步追问:“什么法子?”
不知不觉两人就已经走到一处,冯危看看身边的姑娘,嘿嘿一笑摇头晃脑道:“天机不可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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