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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傲梅


  柳氏有些迟疑,她担心秦书弈太累,哪知她还没有说话,秦书弈在房中就说话了:“外面说话的是鹤年吗?进来吧!”柳氏无奈,只得让张鹤年进去。

  “方才就见你似乎有话要说,现在没有外人了,你说吧。”秦书弈躺在床上甚是亲切地对张鹤年说道。

  “老师。”张鹤年虽然和秦书弈年岁相差不多,可他是秦书弈的幕僚出身,又多承了秦书弈的提携,这一声老师也叫得算是理所应当。张鹤年叫完这一句,又是长久的沉默,终于才直吐心思:“老师既然会现在安排好身后之事,想必也深知现在的作为危险异常。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老师何不及早退步抽身,从此远离官场呢?”

  他这一番话让秦书弈情绪低落。秦书弈已经退了不止一射之地,再让他彻底退出官场,他实在是不愿。鸿鹄之志尚未一展,暂避锋芒可以,但是低头认输不可以。

  秦书弈虽知张鹤年是出于好意,还是淡淡拒绝了。“鹤年,我累了,有什么话等我好以后再说吧。”

  张鹤年知道话不投机,不再多言,转身告退。

  冯危送来的药方真的效验,秦书弈的病很快就好转了,除了偶尔还会咳嗽,已经和往日没有差别了。柳氏秦绛等均是欢喜。

  他这一病,恍如一场大梦,梦醒之后许多事物已经转变了。

  “唉,怎么就下雪了呢!”秦书弈在秦绛的陪同下第一次出房门散步,看着漫天的大雪惆怅地说道。上一次他所看到的还是夏末绿茵,再次出门只见漫天的白雪覆盖了沉睡的大地。

  “可惜呀可惜,辜负了秋菊。”秦书弈叹道,“我本还想画一副赏菊图呢!”他忽然又想起自己遇刺之前还有一副郊游图没有画完,更是感叹:“还有上次那一幅,画了一半,现在冬日里再补全,只怕没有当日的灵动。”

  “爹现在病好了,还愁没得画吗?”秦绛笑道,“虽说秋菊已经辜负,可还有冬日梅花也可如画呀!”

  秦书弈早就手痒难耐,只是病中柳氏不准他耗费精神,故而一直就没机会碰笔墨,听秦绛如此说快意地点头道:“好啊!咱们园中正好就有我和你娘当年手植的两株腊梅,今日你替我研墨,我正好教教你画画。不然咱们家的家学可就没人继承了。”

  秦绛吐吐舌头笑道:“怎么没有?宝儿也可以学啊,再过几个月还一个,也可以学啊!”

  “哎呀,那俩还早嘛!”

  秦绛着人去取笔墨,自己扶着秦书弈往花园去,“那,还有绯儿啊,我把绯儿叫来!”

  “唉!你可不敢!”秦书弈一听就皱眉,吓得连连摆手。“她来了,只怕我的笔墨都要遭殃。”秦绛哈哈大笑,她还记得秦书弈当时一时兴起想要教秦绯画画,最后画没教成,泼了自己一身墨的事情。现在重新提起,真是越想越好笑。

  “哎呀,还笑!我怎么就没有生一个让我顺心的孩子呢?”秦书弈也笑了。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花园,一眼就望见了那两株梅花树,秦书弈笑着指着梅树笑道:“你看,这花树长得这么大了!”

  “我今天才知道,这花树竟是你们亲手栽种的。”

  “当年刚刚离开洛阳,第一年在这里住下,种一株梅花聊表心志。”秦书弈抚摸树干,回忆起当年还是感慨良多。“我平时没有空闲来这花园看看,原来这花开得这样好。是你娘尽心了。”

  秦绛忍不住问道:“爹娘好像都不喜欢洛阳……当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们毅然决然搬了出来呢?”

  秦书弈满怀怜惜地摸摸秦绛的头,叹道:“九年了……你若是不记得,就永远不要记得吧!”

  正巧这个时候,画童送了笔墨而来。秦绛虽然被秦书弈勾起了兴趣,但是秦书弈明显不愿讲述的样子,她也只能勉强按下好奇心。

  秦绛怀着心事磨墨,才刚刚上手,忽然看到门子满面兴奋地跑来:“老爷!恭喜老爷!”

  秦书弈负手立于梅树之下,问道:“你倒是说说,何喜之有啊?”

  门子忙回话道:“疏通河道之事已经顺利竣工了,老百姓们请老爷去看呢!”他又递上一封书信道:“他们怕老爷不肯来,还有一封联名信请老爷去呢!”

  秦书弈看了信甚是开怀,露出舒心的微笑:“好啊,明年雨季的时候就不担心田园被毁了。既然是乡亲们请我,这样冷的天气,不能寒了他们的心,一定要去。”

  秦绛听他这么说,就把手中的墨条丢下,开心的道:“恭喜爹爹。那我的墨也不用磨啦!”

  “好好磨!”秦书弈笑道,“本大人回来要好好书写一番,聊表今日的畅快。”说罢,命人整装而去。

  秦绛见爹爹走了,便把东西搬回了自己的临风楼,坐在暖阁里一边看书一边磨墨。

  正这时,忽然见小白鸟又熟门熟路地飞了进来,落在秦绛的案头,把一片小纸条放在案上。招儿靠着窗正绣花,第一个看见小白鸟飞来了,连忙就跟上来,“冯公子又带什么话给姑娘了?”

  秦绛微笑看了,把手里墨条放下,“看来今日最宜赏梅。招儿,别绣花了,多无聊,同姑娘我一起上桃花庵赏梅去吧!”

  招儿一听笑了:“桃花庵应该是赏桃花的,还可以赏梅吗?”

  “不知道呢,有人说可以。”秦绛笑道,“若是梅花不好,我们可以罚他呀!”

  原来那次冯危和哥哥大吵一架之后还真的就下定了决心不回洛阳去了,秦绛便介绍他去段广泽那里拜师,竟把人长留在了宛城。

  段广泽虽然下棋的本事实在算不上顶尖,可是也是颇有名望的一位大儒,早年还曾做过白鹿书院的山长,如今年纪大了才回了老家宛城过起了普通富贵老头的日子来。

  他虽是隐退,可名声还在,冯危去信给家中说找了这么一位老师,老太太听说孙子突然上进读书很是高兴,都不准家中再提逼他回家的事。至于冯危的母亲以及哥哥冯俢,虽然十分不满,都觉得冯危是为了才留在宛城不回家,但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逼迫冯危回家了。

  至于段广泽为何会收冯危为徒,则是因秦书弈的一封书信。秦绛是心意已定,再者她也要自己考察清楚这位未来夫君是何品行,所以便没什么避讳地请秦书弈修书,给冯危当推荐信。虽然秦绛没直言是谁,但秦书弈还会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有人”是谁吗?心中虽然觉得好笑,可还是按女儿心意,大笔一挥,修书一封送给了段广泽。

  可怜冯危这个不敢见岳父岳母的“丑女婿”,还以为自己隐藏的挺好,其实早被岳父暗中观察好几回了。

  冯危留在了宛城,仍然借宿在桃花庵,倘或有话要对秦绛说,便请小白鸟做信使。故而临风楼便常见这一位白色客人了,小莲拿了好吃的招待小白鸟,招儿给秦绛换衣服准备陪秦绛同去桃花庵。

  刚刚整妆完毕,却见蓉哥神色略有些恼怒地走进来,看到秦绛也在便在招儿的耳边轻语了一句:“完事了跟我出来一下,有话跟你说。”

  招儿正给秦绛的手炉里添新的香料,听了这话,就拿着手炉跟着蓉哥一起出去了。

  秦绛纳闷道:“什么事情,神神秘秘的还瞒着我?”

  小莲喂着小白鸟,听见秦绛的话摇摇头:“不知道,她们这个样子好几次了,回回都有些着恼的样子。”

  秦绛道:“是嘛?那你去听听她们说什么呗。”小莲连连摆手:“万一被发现了,我怕蓉哥姐姐打我。”秦绛奇道:“你竟然怕她不怕我?难道我就不会打你吗?”

  她这样磨蹭了一下,招儿已经说完了话回来了,手里随意拨弄着手炉里的灰,神情很是低落。“姑娘,我们走吧!”她忽然又反应过来,连忙扣好手炉放在秦绛的手里,拿起秦绛的红斗篷。

  秦绛披好斗篷,笑道:“我看你好像没有赏花的心情了,不如就在家里,叫小莲陪我去吧。”

  小莲从来没有和秦绛出去过,一听立刻就高兴了。招儿看看小莲,又看看秦绛,点头称是。临走又嘱咐小莲两句,方才让她们走了。

  等秦绛出了门,冯危已经在雪地里等了多时了,手冻得有点儿红,正百无聊赖地用脚尖在雪地上画道道。小白鸟本来是站在秦绛的肩头,看到冯危,就展翅飞到了冯危身上。

  “你来啦!”冯危抬起头,欣喜地冲秦绛笑道。

  “你等了很久了吗?”秦绛看他在地上画了那么多道,有些歉意地问道。又看到他的手冻得发红,便连忙把手中的手炉递过去。“其实你可以不用等我的,我自己备车前去就好了。”

  “我还是觉得接你更好!”冯危接过了手炉暖着,脸上也是暖洋洋的笑意。因为那样可以早一刻见到你这句话埋藏在笑容里,没有说出口来。

  “哈哈,驴车。”小莲看到冯危身后的车忍不住笑了。

  “嘿嘿,见谅、见谅!”冯危从车上拿了小板凳,请两位上车。小莲扶着秦绛上车,冯危则在一旁拉住驴子,姿势紧绷着,以防秦绛万一不小心跌落他能最快速上前搀扶。

  两人都上了车,冯危就坐在车厢外赶车。秦绛虽然有些担心他冷,但是终归还是有男女之防,这些关怀的话说不出口。

  小莲则是兴致勃勃,坐在车里叹道:“这个车虽然是个驴车,可是里面布置的好舒服啊。”

  秦绛则没兴趣关心这个,只问道:“小莲,你看看外面的风雪大吗?”小莲扒着窗户看了一眼,笑道:“没有呢小姐,没有风,只有一点点小雪花。正适合赏花呢!”

  秦绛听到,微笑道:“这样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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