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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进府


  大夫进去没多久,就又拎着东西下来了,秦绛看他神色沉重便知不好,果然那大夫张嘴第一个词就是“节哀。”

  他后面还有什么话说,秦绛都听不见,瘫倒在雪地之中。顷刻之间,她就又失去了母亲。

  进城的道路终于通畅,车队却行进地更加缓慢,两辆灵车载着秦书弈夫妇回到了洛阳老宅。

  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秦绛一身斩衰丧服,捧着父母灵位款步走进这深不见底的大宅。因为还未过头七,灵位还需在房中供奉,葬礼结束才能进去祠堂,所以秦府的仆人便先把她们领入父母先前在洛阳居住的正雅斋。

  正雅斋中已经收拾一新,装饰肃穆。安置好父母灵位之后,秦绛环顾房间,有种又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一旁有婆子来回话:“姑娘,老太太说了,姑娘来了就先在正雅斋西厢住下,反正姑娘本来也是住在那里的。至于面就先不见,老太太怕看见姑娘们就想起三爷来伤心。至于其他叔伯、姊妹兄弟的,姑娘若是有心力就先去拜见,若是没心力就等后天家宴自然也就见了。”

  秦绛听闻忍不住低头忖度自己祖母这一番话的意思,那婆子又说:“老太太还说了,姑娘虽然是回了自己家,不过也是初来乍到,有什么吃的用的缺了就找娇红要就行。”

  “知道了,多谢妈妈。”秦绛垂下眼眸,“既然不能先去给祖母磕头,那就请妈妈先代为请安问好吧。”那婆子点头称是,又带秦绛去西厢房。

  西厢房子也早都收拾妥当,众小厮把秦绛秦绯的东西都从车上卸下来,堆在房间正中。那婆子本来说要让丫鬟们收拾,被秦绛婉拒了,“大家不必劳累了,我们的东西让丫头们随便摆一摆就好了。”仆人们也不想多干活,听见这话乐意得很,又说了两句客气话,就都退了下去。

  “姐姐,我累了。”等人走净,秦绯凑了过来,软绵绵地抱住秦绛,声音哑哑地说。秦绛低头看她,眼睛肿着,明显是耗尽精神的样子,一阵心酸心疼。

  “那就先睡吧,睡起来就不累了。”秦绛柔声说道,连忙带着秦绯到隔壁房间,安排她睡下。现在姐妹俩挨着住,倒是比原来在宛城近了许多。

  秦绯躺在床上,仍是依恋地拉住秦绛的衣角,揉着眼睛问道:“宝儿呢?”

  “兄弟们另在别院,等你醒了,带你去找他。”秦绛哄着她,等她睡着了才悄悄起身离开,回到自己房中。

  蓉哥、招儿都在收拾东西,秦绛走过去随手打开一个箱子也帮着收拾。蓉哥看见了,忙过来抱过秦绛手里的衣物,说道:“姑娘别忙了,快去歇歇吧!我看姑娘憔悴不少。”

  这一接一送间,就有两个手帕从衣服里掉落出来,里面好像还包着什么东西。秦绛捡起打开一看,是七夕时秦绯去寺里给她求来的灵签。

  秦绛展开来,看到上面的诗,忍不住轻声念道:“一锥草地要求泉,努力求之得最难。无意俄然遇知己,相逢携手上青天。”念罢不由得心中惶然,暗想道,我如今的境遇不正是这灵签上的前半句吗?展眼间父母双亡,签中所说的刘泉所遇的人事变迁也不过如此吧。

  蓉哥把手里的衣物放好,回来看到秦绛神情凄凉,从她手里接过了灵符,笑道:“都是骗人的混话,姑娘倒认起真来。不如快去睡吧!”

  秦绛道:“前两句可不是应验了。”

  蓉哥摇摇头:“人这辈子哪会不遇到些坏事,他们必然要写一些坏事,也不写准了,就等你发生坏事了就往他的签文上想,才觉得灵验。吓住你了,你就会去她庙里还愿了,他就赚了钱了。”

  秦绛又把她手上的灵签拿回来,指着上面知己一句问道:“那他就该都写成坏事,怎么后面反倒好了?”

  蓉哥拍手笑道:“这一句就极准了。”招儿本来专心收拾东西,听见蓉哥的歪理也没插话,现在终于忍不住了:“这样又准了,我还以为依你的道理,它写这两句好话是为了不吓跑算命人呢!”

  蓉哥推她走,说道:“若是咱们抽了这签,那就是骗人的,可是这是姑娘的签,这两句就是准的。”

  秦绛和招儿都等她说下去,且看她编出什么巧话来。蓉哥笑道:“姑娘的知己不是已经遇到了吗?”

  冯危。

  秦绛便忽然又想起这个人,以往若是想起他,总是忍不住想要笑的,但是这一次却是涌上许多酸酸涩涩的感觉,让她更加苦闷。

  秦绛怔了一下,悄悄地揭过了话题。“你说,我们回来了,祖母却要等到后天才肯相见,这是什么用意?”

  蓉哥听了,默默摇头。都说老太太是最宠爱孙女的,两个孤女从宛城如此艰难地来了洛阳,见都不见实在反常。若说太过疏远,那从未与老太太谋过面的秦绯或许如此,但秦绛好歹是在老太太身边养了几年,就连秦绛的婚事也是老太太亲自定下,怎么都还是有些情分,突然这个孙女就好像可有可无则太奇怪了些。

  秦绛叹息一声,和衣躺在床上,也自己默默思索。她对这个奶奶只剩下一点点模糊的记忆,隐约记得是一个微微发福,一直笑眯眯的慈祥老太太,看见叫人觉得亲切。

  老太太有一句话最常挂在嘴边,因为说得次数太多,以至于秦绛现在还能清晰地记得。她说:“我老了,还能有什么想的,自然都依着你们。”

  小时候曾有一次和大伯所出的大姐秦婉一同随老太太去道观祈福,大姐从老道那供案上拿了一只寄名锁,吵着要。老太太本是不允,后来大娘打听到那锁是魏府大公子魏项年的,心动于魏府势力,便替大姐拿了,又借这锁和魏家结了姻缘。

  老太太听说,便问大姐自己是不是乐意,那秦婉在大娘的撺掇下早迷了心,如何会说不肯。合府上下皆是赞成这婚事,老太太也就就只是笑着说,“你们都这么想,那就依着你们。”

  谁知这些年过去,大姐秦婉已过及笄之年,却不见魏项年有迎娶之意。父母曾在家中闲话,说大娘贪恋魏氏的权势反而耽误了女儿的青春。

  柳氏感叹,老太太一向精明,为何不拦。秦书弈却是知道自己母亲,笑道:“母亲向来顺势而为,即便并非她意,她也不会多加阻拦的。正所谓,不聋不哑,不做家翁。”

  秦绛想及此处,忽然惊觉,难不成老太太是要看府上人对她们姊妹的态度,再决定自己的态度?

  她这样参悟老太太的用意,心里也不免有些凄苦,下面的人都是看上面人脸色行事,老太太避而不见,岂不是让那些见风使舵的人都轻视自己。

  不过这样的想法也就一瞬,秦绛这样想毕,忙将蓉哥唤了过来,吩咐道:“今天已经不早了,就先不去拜访,先送些礼物给各房的姊妹们。你快看看我们都带过来什么好的东西,挑些出来送人。”

  蓉哥应下,反正正好收拾行礼,东西都摆在厅堂中,蓉哥很快就跳出一堆摆在秦绛面前请她看。秦绛看过,又亲自添了许多。蓉哥有些不舍,“也没必要送这么厚的礼,都送出去了,姑娘自己用什么呢?”

  秦绛笑道:“这些东西送出去,自然我会有新的用,怕什么?”

  秦绛又把一旁只顾着忙活的招儿叫来,吩咐她道:“别忙这些了,去院子里转转,打听打听府里的闲话来听听。”招儿虽然自己没什么心思,但是跟着秦绛时间也长了,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拿着自己的针线小筐就出去了。

  招儿去了,秦绛搬着椅子坐在厅堂整理自己的东西,蓉哥本来还想来劝她去休息,却被秦绛拉住了,“蓉儿,你别劝了。我整理这些东西,也可以整理整理思绪,你坐下来,我们说说话。”

  蓉哥便将房门关闭,也搬了椅子坐在秦绛身边。

  “这一切好像做梦一样,是不是?”秦绛漫不经心地叠这手里的衣物,“明明前两日还好好的在宛城,展眼之间,爹娘就都不在了。”

  蓉哥本是一天都强打精神,现在听见秦绛这样直白的提起,瞬间就泪流满面。秦绛自己倒好像没什么感觉似的,“不过现在也没空伤感,如今最重要的是怎么在这个大宅里站稳脚跟。”秦绛正好打开一个包袱里面都是手绢,秦绛就随手递了一条给蓉哥。

  “姑娘你,你怎么……怎么……”蓉哥抽噎地连话都说不全了。

  “怎么不伤心吗?我也不知道呢。”秦绛把东西包好,起身放到柜子里,又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她平时用的棋具。

  “呵,我好像很久没下棋了。”秦绛说着把棋盘摆好,哗啦啦把玩着晶莹的棋子。

  “其实,洛阳的这个家,我虽然不了解,不过大概还是清楚的,我讲给你听,你帮我好好参详。”

  蓉哥的眼泪仍是止不住,不过她听秦绛这样说,少不得勉强打起精神认真听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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