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争夺

　　“胡说八道，没有这样的道理！”秦绯听了那个男人的话飞身就去抢自己的蹴鞠，“路不拾遗你不懂嘛？！”

　　男人没料到秦绯这样泼辣，不过动作倒是很快，一个后撤把蹴鞠举得高高的，不让秦绯够到。“你有本事你就来拿啊！”男人淡淡地笑道。

　　秦绯听了飞起一脚就去踹男人的小腿，又被男人躲开了。他们正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秦绛已经让车夫驱车到了他们身边，“绯儿，别闹了。”秦绛隔着车帘对秦绯说道。

　　“这位先生，那个蹴鞠确实是小妹所有，而且是她心头爱物，可否请先生归还？”秦绛微微掀开车帘对那个男人淡淡说道，“君子不夺人所好，若是先生也喜欢蹴鞠，我们可以另择好的赠与先生。”

　　“呵呵，”男子笑着对秦绯说道：“听听你姐姐的话，对别人说话记得用请字。”

　　“呸，哪那么多毛病！”秦绯从男子手中夺回蹴鞠，得意地一仰头，转身回了马车上。秦绛掀开车帘拉她上来，却没注意到街上还有另一双眼睛注视着她。

　　那男人看着秦绛的马车离去，呵呵地冲身边的人笑道：“去查查这是哪家的姑娘。”自然有人跟着秦绛的马车前去调查了，另外还有的手下提醒道：“少爷还去天香楼见彩云姑娘吗？还是另有安排？”

　　“去，为何不去？”男人大踏步便往天香楼而去。

　　这位彩云姑娘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同绛雪、危三星君一同被天地贬下凡间的云景仙姑的转世。因那云景本是一朵彩云，又陷入红尘最深，故而飘飘荡荡竟转世为一个风尘女子，花名彩云。因她生得花容月貌又聪慧异常，自然成了天香楼头牌。

　　而那男人也并非他人，是人人口中谈之色变的魏大将军魏项年，因在家中排行第三便自称魏三。彩云因当初在天庭之时痴恋危三星君，入了凡尘其他一概忘却，竟还记着危三二字，一听魏项年自称魏三，竟因此阴差阳错坠入爱河。

　　那魏项年俊朗挺拔，剑眉星目，孔武有力，也是一个风流倜傥的人物，见彩云这般如花美眷自然也欣然接受。两人郎才女貌，倒也般配非常，魏项年竟因彩云便数年迟迟不肯迎娶秦婉过门。

　　魏项年来至天香楼一路直行，聒噪的老鸨都他性格阴晴不定，不喜旁人多话，都躲得远远的。他推开彩云的门，见小丫头正好收拾两个杯盏出去，便问道：“怎么有客人吗？”

　　“我今天见到一个很有趣的人。”彩云站起身来迎他，说道：“不知怎么回事，见了这个人竟有一种亲切感，好像一位远别重逢的旧友一般。”

　　“是吗？好巧，我今天也见到一个很有趣的人。”魏项年坐下，想起街上碰到秦绯的事情笑着随口应承，从彩云手中接过香茶，方问她：“你今天见的有趣的人是何方神圣，竟有本事让你觉得亲切。你这一副谪仙模样，只怕连我你都难觉得亲切。”

　　“说起来，他倒和你有些关系。”彩云在他身边坐下，纤指轻轻搭在魏项年的肩膀上，无意识地拨撩着，“或许将来你们还会见面，此刻也就不急一时了。”

　　魏项年见她不说，此时也就不再追问，反而一搭手把彩云搂在怀中问道：“那我今日见到的人，你又没有兴趣听呢？”

　　“定是个女子，而且是一个与我截然不同的女子，”彩云微笑道：“你觉得她有趣，想必她有十分的好处，不过——”彩云扬起头来，楚楚动人地看着魏项年，笑道：“她虽然好，此刻在你眼前的人是我，你不想见识见识我的有趣之处吗？”

　　天香楼中种种温柔自不消说，却说方才来见彩云的人，正是冯危。他从天香楼出来，正巧看见秦绯和魏项年争执，他并不认得秦绯，便只从一旁路过不加理会。才走过，却听见秦绛的声音，三年未曾听过，但他还是记得。那温吞吞的轻柔软语，虽然声调有些变化，可还是如以前一样冲动他的心弦。

　　冯危猛然转回头，正巧看到秦绛掀开车帘，露出半边面容。这样久未曾见过，秦绛出落得越发标致，那一只掀开车帘的白生生的小手，和车帘后有些模糊不清的容颜，让冯危心中一滞。他没上前相认，只是痴痴地看着秦绛的马车离去，也不说话，独自离开。

　　秦绛不知她曾与原来思念多时的冯危擦肩而过，更不知魏项年派人跟随，同秦绯郊游之后自回了秦府，自然被魏项年的人打探清楚，报告给了魏项年知道。

　　“秦家……”魏项年听手下回报，若有所思。“我好像记得我同秦家还又婚约，是这个丫头吗？”

　　家人听见他这样问，心里是哭笑不得，却不敢表露，忙解释道：“同少爷有婚约的是秦府长女，太府寺卿秦书麟之女秦婉，她与少爷少时订亲，如今也已是双十之年了。少爷在街上见到的是秦府四小姐，秦书弈之女秦绯。”

　　“哦，秦书弈的女儿，幸好他死了。”魏项年嗤笑一声，“没想到那老顽固还能有这样好的女儿。她如今多大？”

　　“听说，刚过十五。”

　　“不错，”魏项年听罢，笑道：“秦府不是来问过几次何时娶他家小姐进门吗？你们这就去准备，挑一个良辰吉日，迎娶少奶奶进门。”

　　“这——”家人支吾地问道，“少爷是要迎娶秦家哪一位小姐呀？”

　　“难怪你做了这么久还只是一个下人，”魏项年剑眉一挑，“自然是要娶秦绯过门，别的人一概不要。”

　　且不论魏大将军为何一见钟情，但他这一番动作无异于在秦府投下一颗巨石，掀起惊天巨浪。

　　王氏这一回真的是头疼发作，几乎昏死过去，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机攀上的高枝最后竟是如此收场，不光半点富贵都没见到，还要受如此大的一番侮辱。秦婉更加不好过，她前不久才刚刚笑话过秦绛被人退婚，现在叫她也尝到同样滋味，羞恼得她几度自杀闹着自杀。

　　而一家之主秦书麟此刻也不能像当初秦绛被退婚的时候看得那么乐观了，再找一个好人家这样的话他终于说不出口了。不过当初他连魏项年党羽冯氏都避让三分，现在碰上魏项年本人，他怎么可能会有胆气同魏项年翻脸呢！

　　还是王氏反应快，提出两女同嫁的方案，秦婉为大秦绯为小。本以为这是皆大欢喜的方法了，哪知魏项年却是一口回绝，称只钟爱秦绯一人，不需多余奉送。

　　这一下算是彻底刺激到了秦婉的神经，自己被人说成是送都送不出去的女人，她还有何脸面。羞恼的秦婉跑来找秦绯的茬，进门正看见秦绯正在院里玩蹴鞠玩得开心，张手就要去打。

　　“你这个小贱人！我打死你！”秦婉骂道：“平日看你就妖里妖气的，没想到你竟还会勾引男人！”她的模样疯狂，哪里还有半点往日温婉大小姐的样子。

　　秦绯看见她来打自己，惊叫一声快快地跑开，站在廊下冲秦婉喊道：“好姐姐，你打我做什么，我才不想嫁人呢！你该去打那个姓魏的大坏蛋。”

　　“我打死你！”秦绯这两句话呼呼地煽起秦婉的心头火，让秦婉更加疯狂。秦婉低头看看，从地上抓起了秦绯丢下的蹴鞠，一甩胳膊就砸向秦绯。“你就是用这个勾引他的是不是！你这个贱人！”

　　秦绛听见外面吵嚷，知道是秦婉来寻衅，便带着老太太一同出来看。正巧她刚扶着老太太出来，秦婉扔的蹴鞠没砸到腿脚灵便的秦绯，在门上一个反弹，正砸在老太太的头上。

　　这一下虽然力气不大，不过老太太没有提防，年纪又大，几乎后仰着摔到地上。幸好有秦绛和丫鬟们扶着才没有摔倒，但老太太还是捂着头哎呦了好久。

　　“给我抓住她！”老太太本来还能体谅秦婉的心情，现在也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是捂着头喊道，“给我抓住她！”

　　秦婉自然很快被人制住，老太太叫来秦书麟和王氏狠狠训斥：“你们是怎么教女儿的！侯门绣户的小姐，为了一个男人，连脸面都不顾了，成何体统？她这个样子，幸好没有嫁出去，不然不知道怎么给我们秦家丢脸！”

　　秦绯在一旁哭道：“姐姐若是想要嫁他就让姐姐去嫁好了，我不同姐姐抢的！”她演技精湛，全然一副无辜小女孩的样子，只是修饰得太过反倒让人看出她是在故意拱火了。王氏看到秦绯恨得牙根痒痒，只是在老太太面前不好发作。

　　秦绛也知道自己妹妹这点儿伎俩，轻轻一笑也不阻拦，只专心在老太太身上。是她请老太太出来压制秦婉才害老太太平白受这一击，着实让她过意不去，故而别人都还忙着打各自的算盘的时候，只有秦绛在老太太身边柔声劝她别生气。

　　“孝顺的都让你们这些不孝子给祸害走了！”老太太发完火，听着秦绛在自己身边温柔安慰，不由得悲从中来，又想起秦书弈来，一时间哭个不住：“当时绛儿被冯家退婚，你们说什么再找人家，现在自己的女儿也出了这等事情，怎么没见你们说再找人家？若是老三还在，咱们家怎么会有这两档子事？”

　　秦书麟听了，只觉没趣，道：“母亲这样说，让我如何立足呢？”

　　老太太听他反驳，激动地起身问道：“你无法立足？难道你做过什么可以立足的事吗？如今这两档子破事你若是能解决，自有你的立足之地！你说，你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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