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嫁妹(二)
秦雪和她说过话,也还是不再多留,起身走了。秦绯辞了秦雪,又蹦蹦跳跳跑去找招儿:“招儿姐姐,我的盖头呢?”招儿被她晃得招架不住,笑着取出了最终由秦绛绣好的盖头,拿给秦绯看:“你看这次怎么样呀?再说不好,我可不知怎么办了。”
秦绯接过只大眼一看过去,便拍手笑道:“好好,好极了!这个是最好的!”
她们拿盖头出来的时候,秦绛就在一旁偷偷留意秦绯的反应,其实她还是有些忐忑的,自己女红实在平平,只怕要被秦绯嫌弃。谁知秦绯一看便说“最好”,把秦绛乐得暗自得意了许久。
大婚之日很快便到,魏府花轿吹吹打打来秦府迎亲,魏项年的手笔到底是不同反响,可以说是满城红妆,豪华非常。净水泼街,鲜花铺地,大把大把的金钱雨洒向路边围观的群众,真可谓是壮观。
良辰已到,司仪官再三地请新娘出来,秦绯像是听都没听见似的缠在秦绛身边,最后还是王氏怕耽误时辰得罪魏项年,按捺不住着人把装扮已毕的秦绯送出了秦府大门。新娘出门,按理说要由母亲亲自为她盖上盖头,再祝福她一些孝敬公婆、遵守妇道等语,柳氏殡天便由秦绛这个长姐代劳。
秦绛看着自己的小妹一身红妆,可爱非常,反倒生出一股惆怅来。秦绛以前经常觉得自己这个妹妹不让她省心,现在到了可以省心的时候,却是百般不舍,手里拿着盖头半天不愿意盖到秦绯的头上。直到旁边下人再三催促,她才伸手轻轻为秦绯盖好盖头,小声说道:“离开姐姐了,自己多警醒些,别让别人欺负了去。”
秦绯也自己动手整理整理头饰,笑道:“我精明着呢,倒是你软绵绵的,又呆,才会让人欺负呢!”秦绛忍着眼泪说不出话来,秦绯掀起盖头一角,冲秦绛嘿嘿一笑:“好姐姐,多谢你帮我绣这个盖头,我喜欢。”
秦绛忍不住问道:“招儿跟你说是我绣的了?”秦绯笑道:“招儿的刺绣才没这么丑呢,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认不出东西的好坏来?”这丫头一点儿都没有在意这最后的分别时刻,像是故意要气秦绛生气似的,最后大大咧咧地挥挥手冲秦绛笑道:“我走了啊姐,你跟秦宝好好的啊!”说完爬上喜婆的背上花轿去了。
“死丫头。”秦绛叹气,万万没想到最后竟被丢下这么轻飘飘一句“我走了啊姐”,实在怀疑是不是养了一个白眼狼。秦绯的花轿队伍吹吹打打隆重地离开了,秦绛尤站在大门口张望着,久久不肯离去。
秦绛这边张望秦绯,远远的也有人在默默地张望着她。冯危躲在围观人群中许久,别人都是看着轰动洛阳的惊世婚礼,偏他只痴痴地看着那个妆容简朴的秦绛。花轿队伍离去,人群也都散开,冯危生怕自己暴露又躲得更远,还是目不转睛地张望着秦绛。
“少爷,秦姑娘好像变得漂亮了。”冯危身边还是只跟着六福,他看到冯危这样便忍不住在他耳边逗他。冯危瞪他一眼,说道:“只准我看她,不准你看。”
六福点头,捂着眼睛笑道:“是,我不看。”他玩笑了这一句,又认真地对冯危说道:“少爷,你要是真还惦记着人家,好歹做些什么,总这样在旁边眼珠不错地偷看能有什么用?秦姑娘现在是还没嫁人,可这事快的很,秦府若是再为她招亲,到时候你怎么办?”
冯危眼睛只看着秦绛,说道:“哪有那么多怎么办?你问我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
六福就说道:“那就别看了,还不如多温书,考个好名次,做了官老爷,什么好的没有?再说太太最近也给你物色不少。”他正说着,远处秦绛已经转身回府去了,冯危也就没兴趣再站着,一脸不耐烦地转身走开了。六福追在他身后说道:“我还没说完呢,少爷你怎么走了?我就是说啊,这秦姑娘也不是什么巫山云、沧海水的,少爷你就别天天这么苦大仇深……”
“呸呸呸!什么巫山云,沧海水,那是悼念亡妻的诗,你别胡说八道行不?教你读两页诗把你能的。”冯危回身啐道,而后翻身上驴,摇起小鞭子一律小跑着走了,六福还是不甘心,小跑着跟在毛驴后面掉书袋:“少爷啊,我的意思就是让你不如惜取眼前人啊,之前太太说的那个容家小姐挺好的……唉,少爷,你以后骑马好不好,骑驴看起来不好看……”
冯危自是潇洒离去不提,秦绛回了秦府,蓉哥便凑了上来悄声说道:“姑娘,二小姐竟是顺顺利利的嫁出去了,难道大太太她们转了性?”秦绛冷笑道:“不过是畏惧魏项年罢了。”
果然,王氏没过几日便以府中有人偷盗为由四处查赃,便是为了到秦绛房里搜检那装满财富的小匣子。秦绛是故意引她发难的,怎么会真让她们找到,王氏偷去的匣子里面放的没有半枚铜钱,只有秦书弈当年那未完的画作。
而后秦绛对娇红发难,和她清算账目。当年娇红去宛城打理秦书弈当年留下来的财产,娇红作为洛阳第一个经手的人自然会分第一层油水。秦绛当年年纪尚小不甚清楚具体数目,却有在府中管过事的蓉哥记得一清二楚。秦绛有话学话跟娇红算了一遍,把娇红惊出一头冷汗,没想到秦绛表面看着木讷,却如此心思缜密。
秦绛虽然实际并不精明,但看人倒准。她早摸清娇红的性情——是个胆小怕事、唯利是图的墙头草——便继续恐吓她:此事一出,不管结局如何,王氏绝不会给她好果子吃。
“你对太太来说是什么样的人,想必我不说你自己也心中清楚。她若是知道你已从我这里拿了许多好处,却又诓骗于她,她会怎么想呢?她又会怎么做呢?”秦绛笑眯眯的,看起来甚是和蔼,却让娇红惊出一身冷汗,噗通一声跪在秦绛脚边:“求姑娘给条明路。”
拿住了娇红,秦绛又转去寻了宋氏,一番推心置腹。看似轻描淡写却无时无刻不鼓动着宋氏去取王氏而代之。“若是大娘能像您这样就好了,也不必弄得现在家宅不宁的。”秦绛如是说,宋氏心里听了只觉心痒难耐,先前娇红已同她讲过一次,现在秦绛也是如此,让她生出许多自信来。她一面安慰秦绛,一面盘算着如何在这一局中将王氏一军。
这一场大戏自然少不了老太太见证,秦绛哭着来找老太太说她丢了秦书弈留给她的一样最宝贵的东西,慌得老太太连忙搂住秦绛细问缘由。秦绛趴在老太太肩上呜呜哭着说了,抬眼对面铜镜上瞧见自己的模样,那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连秦绛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演技了。
“明明是查丫鬟们偷了什么,却不知为何查来查去,我的东西倒丢了。我别的都可以不要,唯独爹爹留给我的这幅画不能丢。”秦绛提起秦书弈更是戳动了老太太的伤心事,竟陪着一起哭了起来。哭过之后老太太又有些愤怒,她知道王氏在园中查赃,早就对王氏心生不满,如今秦绛又来告状她更是觉得不能袖手旁观,竟亲自带着秦绛直接去了王氏房中。
秦绛做这一番动作极快,那王氏拿过了秦绛的匣子也才刚刚发现里面的东西不对正准备再偷偷放回去,老太太就带着人来了,着实把她吓了一跳。老太太进了门,二话不说就让张妈妈在屋里找,王氏瞠目结舌:“老太太这是怎么了?突然让人翻媳妇的房间,也未免……”
老太太虽然平时总是装聋作哑,不过现在既然发作也还是威风凛凛,她拄着龙头拐杖让人搬过一张椅子坐在房间正中并不搭理王氏,只让张妈妈“仔细找”。老太太那边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其他人都反应极快,不一会儿宋氏等人也都来了王氏房中。
众目睽睽之下,张妈妈从王氏的房里找出了秦绛的匣子,秦绛见了连忙跑去拿了回来。打开匣子一看,父亲画的那副春游图完好无损,秦绛抱着匣子泪如雨下。这一回倒是真的哭了,她做这个局唯一的担心就是怕这幅画出了什么岔子,现在尘埃落定终于让她松一口气。
老太太从秦绛那里拿过秦书弈的画,展开一看竟是一副其乐融融的合家春游图,也是老泪纵横,连连用拐杖狠戳地面,仰天哭道:“书弈啊,若是只生了你一个该有多好。”老太太低头看了吓傻了的王氏一眼 ,又恢复了伶俐,恨恨说道:“你日日查人家,今日也查一查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这家要是交到你这妇人手中,只怕早晚要败坏下去。”
王氏听了老太太的话,突然哀鸣一声,昏厥过去。
自此一回,秦家内宅重新洗牌,虽然王氏仍借着家族势力和长房身份做这一家主母,但对于秦绛来说,王氏是再不敢放肆了,这样也就足够。
秦绯出嫁七日,新妇回门,更是排场讲究,又一次让王氏和秦婉气得半死,却终究无可奈何。
秦绛当然没兴趣看王氏和秦婉如何不快,她的眼里只又秦绯,看着秦绯小小的人儿珠环翠绕、神采飞扬的模样,秦绛总算是放下一颗心。或许魏项年不是一个好人,但是对秦绯来说却是个好丈夫。
秦绯还是如以往一般活蹦乱跳的女孩模样,见别人尚可,一见了秦绛立刻飞扑过来一把抱住了秦绛说道:“姐姐,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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