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重逢
秦绛把那猴子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秦绯给扒下来,笑着问道:“什么好消息?”
“姐姐你是不是好久没下棋了?”秦绯的手臂仍然环着秦绛,笑眯眯地瞅着她。秦绛听她这样问,抬头看看自己的棋盘,想一想自己自从来了洛阳只是偶尔才能摆一摆棋谱,无人对弈,不由得苦笑,点点头。秦绯嘿嘿笑着说道:“我叫来了好多京城里善下围棋的文人雅士,在玉泉山庄办了一场棋会,就在后天,到时候姐姐你就可以好好过一次棋瘾了!”
“等等、等等,”秦绛没想到秦绯说的好消息会是这样的事,又确认一遍:“你说,你办了棋会。”
“对啊!”秦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姐姐难道你不想下棋嘛,难道你不觉得成天闷在这个深宅大院很无聊嘛?”秦绯把她请到何人细细讲述一遍,其中不乏秦绛仰慕的大手,真是把秦绛说得心动非常,当即就说要去。然而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你竟然也能办棋会了。”
“没什么啊,就拿着魏项年的名帖去找人就好了,基本上都来了。”秦绯表示不知道有什么难办的。
秦绛不得不感慨,有权有势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玉泉山庄。
秦绯为秦绛准备了最佳的位置,秦绛坐在屏风后面窥看高手对弈,心潮澎湃。其中有一个少年格外显眼,棋风奇特,大杀四方。秦绛先是看了他与人对战的棋谱很是感兴趣,可抬眼看见那人的相貌不由得心跳漏了半拍,这人不是冯危是谁?
“不知可否与他对弈一局?”秦绛的手有些颤抖,她不知这是不是妹妹故意安排,但是还是忍不住发出了对弈的邀请。
上一次对弈实在桃花庵赏梅之时,以雪为棋盘,梅花为棋子,却只下了半局。秦绛至今还能记得那一局棋,忍不住按当时落子。仆人来回传抄棋谱,两人隔空对弈。
因为是旧棋局,两人都落子迅速,没有半分思考。围观的众位棋手都看着棋局些许有些疑惑,不明白为何冯危的棋风突然转变。
不消片刻,旧棋局就复盘完毕,剩下的皆是新招。秦绛长考半晌,终于落子,行棋开始凌冽起来。围观棋手这才纷纷点头,最开始的布局未免太过平淡,中盘却是厮杀得如此精彩,不由得纷纷赞叹起来并且互相商议若是自己下这盘期会如何落子。
当年那一场风雅的小对弈,冯危的棋力实际不及秦绛十分之一,如今却可平分秋色。看似秦绛处处紧逼,他步步退让,却实际并不失多少地。一局终了,算过目数,平局。
这一盘快棋下完,秦绛自觉指尖冰凉,旁人或许看不出,不过秦绛知道这个结局是冯危精心计算出来的。她半带着怨去下这一盘棋,想要赢过冯危,想把他杀得一败涂地,却反而自己输得更惨。
正在秦绛心乱如麻之际,人群中也有骚乱:名义上的棋会发起者魏项年到了。他的气质和文质彬彬的棋会不甚相符,甚至有些格格不入,但众人都起身相迎,对他盛赞有加。而他身边跟着一个年轻文官,温柔沉默,在众人都奉承魏项年的时候伫立在展示棋局的大棋盘前默默观看。
魏项年看到这样场景,抛开众人到此人面前说道:“顾城深,听说你很会下棋,你一直看着这个棋盘,难道这一局下得很好吗?”
顾城深微微一笑,答道:“无所谓好不好,不过对我来说,很有趣。”
“有趣?”魏项年哼笑一声,他撇着嘴看向周围,问道:“这是哪两个下的棋啊?”众人忙把冯危引到魏项年面前,魏项年板着脸和冯危无言对视半晌,忽然又大声问身边人:“怎么就一个人啊,另一个等了半天都没见啊,太不知礼数了吧!顾大人指名要见,她要是不出来,那就是不给我魏某人面子。”
众人忙解释道:“不敢,另一位是秦姑娘,实在不便。”
“哦——”魏项年听说是妻姐,态度有些变化,“那是见不了了。”他转头又问:“谁输谁赢?”等他得到一个平局的答案之后,便一声嗤笑,指着冯危道:“一个大男人,连女人都赢不了,未免太不济了。”
冯危不似旁人对魏项年毕恭毕敬,反而玩笑道:“赢一个女人又算什么男人呢?若是哄她开心,即便不赢也有意思。”
秦绛在屏风后面把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只觉心头火起,拿起纸笔大书“巧舌如簧,颜之厚矣”八字,令人送了出去给了冯危。冯危拿到字条,看到上面写的这八个字,就不自觉默默捂住了嘴不再讲话了。
魏项年一把把字条抢去,而后哈哈大笑,举起来给众人观看,惹得众人都嘲笑冯危。冯危不知是因秦绛写字条骂他还是因为众人的嘲笑,垂头丧气并不讲话。
魏项年达到目的,也就放过冯危,下令开宴。他虽然也读书不少,却故意要以鲁莽武夫自居,着意要恶心这些文雅自居的读书人,人家本是相聚而来切磋棋艺的,他就偏偏要大吃大嚼,看他们敢怒不敢言。
秦绛倒没觉得扫兴,她同冯危重逢,又意外听见顾城深也在此处,早没了下棋的兴致,反倒是秦绯有些不满地说道:“还没玩尽兴,就要吃饭,不知道我聚集这些人多费事吗?姐姐你难得才能出来,才下了这一盘棋。”秦绛反而劝慰起她来。
桌上的饭菜秦绛都吃不大下去,看见案头拜访的银酒壶光彩熠熠,便自己倒了一杯来饮。秦绯看她喝酒,不由得笑道:“姐姐你小心些,这葡萄酿喝着甜水似的,实际上醉人的很。”秦绛将酒杯放在唇边自言自语道:“喝醉了是个什么感觉?”
她这是第一次喝酒,却又一心求醉,再加上没怎么吃东西,不一会儿就浑浑沉沉的了。蓉哥见秦绛似是有些醉意,连忙夺下她手中的杯子劝道:“姑娘别喝了,仔细明天早上头疼。”她担心秦绛是因为今日见了冯危的缘故才如此反常,便提前向秦绯告辞。
临走还想起方才匆匆一面而过的顾城深,又多加一句:“二小姐,方才好像看到顾大人了,若是二小姐能见他,替我们问声好吧!”说完扶着微醺的秦绛上了马车。
已经入夜,洛阳城中人车稀少,秦绛独自坐在马车里昏昏欲睡,猛然听见外面吵嚷。一个人大喊着:“这驴子又疯了!”紧接着,秦绛的车驾就遭了重重一撞。马儿受惊,嘶鸣一声扬腿狂奔,好在方才遭受撞击的时候车辕破损,只有那马跑了,秦绛和车子还留在原处。
“小狐狸,你没事吧!”一个人第一时间冲了进来。
秦绛盘着腿坐在坏马车厢里,撅着嘴看着冲进来的冯危。冯危见秦绛一脸委屈不说话,有些慌乱地跪在她身边,小声问道:“小狐狸,你怎么了?有伤着哪里吗?”他伸出手想查看一下秦绛是否受伤,不过指尖快要碰到秦绛的时候终究是想起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教来,又放下手问道:“小狐狸,你说话呀。”
哪知他没碰秦绛,秦绛却一个巴掌拍在他身上,撅着嘴骂他:“你讨厌死了!”
冯危被她这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打蒙了,他记忆中的秦绛只是温柔贤惠,何时这样过,但是听着秦绛骂他,他倒笑了。“我也没办法呀,是这个驴子太不听话,我想跟在你后面偷偷送你回去,它偏偏撒了欢似的横冲直撞。”
“你比驴还蠢,比驴还坏。”秦绛其实意识还是清醒,但是酒劲让她放开自我,平日里的隐忍克制都没有了。一对小粉拳便往冯危身上招呼,边打还边娇俏的骂他,让那个挨打的人反而越发欣喜起来。
“那,我这个比驴还蠢,比驴还坏的人,”冯危略有试探地问道,“你还会不会想再见到呢?”
秦绛一听,心中又是砰然一动,但是她那张小嘴撅得更高了,这种时候她觉得她回答想也不是,回答不想又不是她真心,一时间竟踌躇着半天说不出话来了。冯危还偏偏一副大眼忽闪忽闪地盯着她,把她看得面红耳赤,最后憋不出话来又甩了冯危一拳:“坏人!”
“你既然说我坏人,那我就走了。”冯危说着作势要起身,秦绛忍不住下意识就拉住了他的衣角。拉住的那一瞬间又觉得不好连忙放开,不过冯危自然感觉到了,他立刻狗腿地凑在秦绛身边,小心翼翼地笑道:“我逗你玩呢!我不走。”
“姑娘,车夫把马追回来了,可以继续上路了。”蓉哥在外面冲车厢里大声说道。她一直站在车外,心情也是非常复杂。蓉哥之前早把冯危当作未来的姑爷,哪知在她最信任的时候冯家却退了秦绛的亲事,让她下定决心下次见了冯危就要狠狠地骂一顿。可是刚才马车出事的时候,冯危抢在她前面进去看秦绛,那份担忧模样又不像是作假。蓉哥纠结再三,还是只站在车外,没有进来打扰,直到车夫赶到她才给两人报信。
“我倒是希望……”秦绛欲言又止。
“希望什么?”冯危笑着问秦绛,看向秦绛的眼神中都是温柔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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