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首长驾到刘大集

　　一夜车行风餐露宿，离天亮还很早很早，24马拖拉机就突突的开到了刘庄所在的吕城。这是个老国家的都城有着几百年诸候国的历史，有厚重的文化。是山省的人口大县，盛产花生地瓜苹果美名在外。一夜车行顺利。

　　县城西边一段公路上，一个栓驴的人家门口停了下来，停下了突突。原来开车的哥们，老家就是这县里的，来过好几回熟门熟路。这驴标志是大车马店的意思，突突声一停屋内就开灯了，大门也打开了睡眼迷蒙的主人笑迎客至。司机小哥叫了一声又劳动大嫂啊，一锅开水泡茶喝，再给弄点吃的，六个人的分量吧。喝茶休息吃饭。小哑哥在这空档认识了王富龙，老汉郑经理搬运社当领导时的老邻居，皮小猴子被郑老汉老主任，整治过多次的小家伙。今天这车行百里，奔吕县他是偷着开车出来的。

　　看他一脸无所谓没啥事的样子，郑老汉拍了拍：中，大了！中用了，好。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在刘庄社员生产队人们回家吃早饭的时辰，突突突突的尘土飞扬中，这红彤彤的24大马力拖拉机利从公路上拐进了庄里，一直开到胡家后园。

　　牙牙牙牙，到家了俺家到了对郑老汉哑哑比画，又对蚊子哑哑比画再对司机王富龙呀呀比划。

　　几个月孤影无踪的胡家小哑巴回来了，还是开24马力的拖拉机，不小的功夫四邻，路人皆知，瞬间围上了一大堆人，有看车的有看人的，有路过的，不是大庄人家好奇，而是你的车堵了路，就不能不让人围观了。

　　向周围的乡邻乡亲们一一点头，牙牙几声就前头带路进了自个家门。后园的木栏栅门用绳绑在门框上，解开推开一老二少跟着进了门。

　　俺家到了，哑哥手一挥舞自豪无比，家永远的港湾才出去两三个月啊，怎么这破土墙都想亲上一口啊？郑老汉看的是宅居位置，风水如何？蚊子看了看里面黑咕隆咚的小哑吧个家就是俺的家，亲切感油然而生；王富荣司机看的是，这什么家呀一车的货卸哪？

　　心中有数的小哑在栓驴的那家吃过饭后，和王富龙蚊子溜哒逛马路就策划好了，特别交代了王富荣同志，刘庄告别大礼的大事项等。由着他们三客参观自己的家，小哑的目光转向了看热闹的一众人群，他在等人呢。果不出哑巴所料娘都还没有闻讯而来，住管理区大院的退休老方就到了。这小家伙有意思，哈哈。送过茶碗子当贺礼来过熟人啊，忘年交的朋友啊。有文化的老方似乎早有预见，这不起眼的邻家小哑巴是朋友啊，有前途的朋友啊莫欺少年穷。这小朋友回来了，还开了24马闻听老方就立马放下了饭碗，过来看看小哑巴恭恭敬敬地迎向老方。明白的司机王福龙抢上前问候：“干部同志，俺老首长要来贵村庄和哑巴兄弟住上一段，请给个方便”

　　那啥重击门岗保卫哥乘黑夜逃出啊，无论是郑老汉哑巴和蚊子，谁也没有个吱声他自然不晓得，在他童年的心灵记忆中，这个老汉是大官儿□□过他。心目中是至伟之大的，他说的话要听。虽说后来这个大官己不管他爸爸去看了粮库，但形象和光辉已经留任心中。这大官儿来土儿叭唧的乡村，他自然要警告一下村里的干部，他爹常说，池浅王八多。乡下庄子里老方看小杨树一样挺拔利落的小哥，和气宇不凡的老头，恭恭敬敬的小哑巴，静静肃立的蚊子，老方放开了笑脸张开了双手用主人翁的架势，啊哈哈哈，欢迎贵客，欢迎首长光临，双手上前尊称首长。当年在茶厂退休的老方看多了大官儿，那动作老方自然熟，太熟了握过手自我介绍，住管理区的老方，有玄机有水平，雅阁哑巴赞叹。

　　看那寒碜的哑巴家，老方二话不说邀请首长到管理区喝水，车停这边安全没事一会儿再说。来回间瞄到了24马力上哪货物，那包装那样式是心想，这首长的官儿不小啊。其实当人过知天命年龄，官职当仓库主任时，就看透了世事人情啊，老领导就关闭了书房，那些个什么玩意啊？他也多不懂啊。那都是当局的书记一把手时南来北往人们送的，有老部下老战友哥们儿，他很好鲜奇什么没见过的东西他都要，都想摆弄摆弄认识认识知道个来历，多了个话题。于是人们都知道他不贪吃不贪喝不谈女人，就好个七七八八的玩艺，于是乎不少年下来呀，郑老汉也就有了这么些七七八八稀奇古怪，也有一些名人字画。东西的十之八九他不知道详细，有的听了知了一阵子就又忘了。结缘小哑巴，他自认为是天意安排，他就有了托付的意思全给小兄弟，总比放在那里被人没收了好吧？再说那门岗保卫的一棍子劈下来，久经沙场的剿匪老兵己汗毛竖立，闻到了死神的味道，要击中不死也是重残还不如死了好呢，这救命大恩郑老汉至清明白，这多年的书房物品自己早就看淡不当回事了，拿来送给小兄弟吧，小兄弟过个好日子有个好人生。

　　进了管理区大院，一看个好大的院落，这管理区管十多个庄村，但管理区不是办事机构，只是个干部代管的驻点而已，农忙有任务时才有那么一两个干部，平时有个管理区书记常驻，但也多数宅在家里宅在公社里。于是在大院就剩下客房，还有独居的租居的老方，老方擦桌子拿暖壶泡新茶奉给郑老就走向书记的办公室，开门去打电话他要报告公社刘庄集来了大首长，要描述一番。小哑也没闲着，大院跟进来一堆人，小家伙一招呼呼啸而至，到了眼前，比划比划，去找二胜、小胡匠，水芹。小子们领命而去，这村里孩子总有记号代号，小哑巴，一比量就有人明白找谁！当然不常和小哑巴玩的孩子们是天书，看不懂了。人的交流皆如此，隔了个人就相差十万八千里。

　　王富龙陪老爷子喝茶，俩老少也有不少的共同语言，在互相的交流着。老方红光满面布置和指挥你去叫谁谁，你去叫谁谁，这全是本庄的头头脑脑，干部们要开会呀。来了老首长有空的都来打个招没空的就别强求；那谁谁你去供销社让刘大嫂子炖个鸡，整七八个菜麻利点儿送来，还要拿最好的酒和咸菜。咱午饭早下手别饿了首长。

　　这个时候四胜来了在接受任务，小哑比划采买什么什么，有钱有票子的手势全给现钱，下午来拿钱现在先去拿货，咱挣了不少钱了、、、

　　娘这时也来了看到这架势不敢上前啊，看哑巴分配完毕事情几个小家伙呼喊而去，老方转身去陪老首长。小哑巴才一头扎进娘的怀里，泪如泉涌都是泪呀。

　　平静的小哑松开了娘的腰，惊而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啊，避开众人的耳目，悄悄的在娘的怀里比划比划，娘懂得的词语：俺回来上学了，俺挣大钱了挣老鼻子多了，你数都数不过来，比比划划。娘很高兴啊，她不全信你鬼吹糊了，出去了才几月就这多大的钱还数不过来？出门一趟就学会吹牛皮啦，笑笑而去。拉上几个熟悉的娘们姐姐去后园，帮哑巴收拾收拾打扫打扫来大客人啦；还安排了两个小媳妇看拖拉机车上有不少东西。

　　饭毕王富龙告辞，这偷跑出来一夜半日，下午无论如何要赶回单位，还不知道有什么处分在等着他呢。小哑四胜水芹，等村里民兵出动，把老首长的物件宝贝全部搬到了民兵连仓库保卫保管起来。才将四胜买的200斤花生米，一百斤花生油，十袋松菇，三百斤早熟的红心地瓜。五篮子鸡蛋，还有不少的袋袋包包，另外还有十只的大公鸡，十只的大肥鸭子送上车。王富龙看呆了。昨夜郑老汉已经付了车钱油钱，是油钱单位会查用油有记录的。在盛情的刘庄这礼，真不可谓不重啊。但他也只是拦下了鸡蛋容易破。真没想到呢那人骨架都晃麻了何况蛋，哑巴拍了下脑袋。

　　带着刘庄集的深情厚谊，王富龙表情严肃庄重认真双腿并拢立正，给郑老汉敬个军礼，首长好，首长保重俺走了。

　　这是昨晚马路上，哑巴和蚊子兄弟交代嘱咐的刘庄大集的告别大礼，这在几十个人的现场，在大队干小队干和路人的围观，甲乙丙丁的注视下，无比庄严此时无声胜有声，震慑。结果多年之后在亚单位，在刘庄有样学样，竟成了刘大庄一大特色礼俗啊，去接新媳妇的都用上了给老丈人丈母娘敬个军礼。十里八乡的人不知道这是哑巴首创，传说刘大集，住了个大官儿是司令，是人家教的传的呀；当然也有人不信说这里是老革命解放区，沿传下来的礼俗，礼节是军人留的。可见传说并不都是真的真相有时候永远无人知道。

　　王富龙走了突突突突；大队头头走了，不急不缓；队长会计走了，边走边说，胡小哑巴不简单，有神通啊；四邻八舍也走了。郑老汉就从此落足刘庄，后来还给他分了一亩地，算是落实了郑老汉根落何处。这是后话明天21号轮值的小哑五低调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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