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主神格SEN793-α-VI

　　珂蒂是个出生于僻远小星球的土包子。她的故乡有多偏僻呢？大概就到星国民用导航系统都没有对其进行标记的程度吧，仅此而已。

　　在觉醒力量，从而被国家统一管理并支配潜能种的机关，潜能种规划局安排移居内星域前，她对【潜能种】的了解无非是这么一句话：“人类中的少数者，与最强者”。

　　关于星国当前的政治体制，最高权力机构群谛圣厅的具体组成、[贤者集团][主神格][执政官]这些称号的真正意义……都是在珂蒂踏上那艘驶向中央星域【雷霆】特区的“探索者”号后，方才慢慢了解到的。

　　——以非潜能种或者潜能种的身份活着，是截然不同的体验。潜能种们到底面对着什么，背负了什么，只有在自己也成为潜能种后，才能懂得。

　　裴德提尔纪元63094年，6月27日，神格修正试验监管中心，炬明厅。

　　此时珂蒂的潜能种标定评级已稳定在SS+，可以直面准神格从实验世界抽离后部分能量外泄所爆发的短暂灵能漩涡，而首次被允许留在执政官醒来的第一现场作为管控人员待机。

　　明灭不停的蓝色警示信号于此时急促地闪烁了两秒，随后，红灯长鸣。占地约半个星舰泊场面积的中央舱室内，隔离液被缓缓抽出。随着水位线不断下降，沉睡于此的星国执政官也终将迎来她暌违已久的复苏。

　　暖风烘干了她微湿的长袍下摆。那件黑色的衣袍并无多余的花饰与纹路，极尽简朴。她全身上下也没有任何可表明其尊贵地位、呼应其性别的饰品，唯有象征着谛圣厅无上权威的略显狰狞的图腾状火焰徽章，一如既往，被端正地佩戴于她左胸前。

　　那人慢慢睁开了眼。警示灯微闪，蜂鸣声大作——

　　是灵能漩涡！

　　强大的引力将原本无形无质的灵流急速压缩致密，形成了电光蓝色的灵辉向风暴中心狂涌而去。

　　制服被混乱的气流吹得哗啦作响，舱室内的灵压调控装置也正高速运转，将室外的气流分散导入工作区内以平缓暴动的灵流。

　　但似乎收效甚微。珂蒂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也被不由自主地牵引着，向漩涡中央缓缓靠近。她握紧了拳。热量，从指间逐渐消散，力量，也正离她远去。灵场密度还在持续升高，灵辉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加深——暴戾的灵流正凶狠地冲击着她的视听感官，世界被分割成边角凌厉的几何形状，脑海中以盘旋上升的姿态疯狂作响的急鸣声，也令珂蒂开始怀疑自己是否产生了幻觉。

　　幽蓝的灵辉倒卷，以执政官所在的中央舱室为奇点，一个新的“星系”，诞生了。

　　即使早已提前开启了隔离灵流吸引的外部件，但这种赖以为生的力量被源源不断吸取殆尽的感觉，也使她本能地感到恐惧。一阵强过一阵的眩晕感笼罩了她，珂蒂觉得自己快要站不稳了。

　　珂蒂向四周望去，同事们都脸色苍白，东倒西歪地勉力支撑着身体。不过看来看去，她好像都是最狼狈的那个人。

　　上官都安·巴铎尔适时地扶住了她的肩膀。“别担心，”对方上下扫视了她几眼，确认外部件在正常运转中，放松了神情。

　　“新人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难免不适应，以后习惯了就好。”他放开了她，转过头和旁边的同僚继续话题：“殿下这次的灵能波动比以往更强烈，怎么回事？”

　　“不清楚，这次试验的具体内容也是由【星塔】直接决定的，我们没有插手。”一个看起来像是规划小组成员的人回答。

　　“数据备份元提交给贤者殿之后，炬明厅这边也没有收到明确的回应呢，真奇怪。”巴铎尔自言自语道：“这应该还是头一次吧。”

　　提到贤者殿，大家的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没有人再说话了。

　　当隔绝灵流吸引的外部件以极限功率运转了近一个阿琉尔标准时之后，珂蒂能够感觉到那股来自更强大潜能种的灵质引力终于开始放缓。

　　灵辉渐渐褪去颜色，回复到本来无色无质，以平缓的灵流而存在的形态。但尚未彻底消散的灵辉依旧是磅礴而温暖的。它轻轻冲刷着珂蒂有些麻木的神经末梢。

　　一室寂静里，一个年轻而略显冷淡的女声就在此时响起：“抱歉，诸位。”

　　她说话的语速不紧不慢，也不带有任何情绪，却奇异地不给人以过分傲慢的感觉。“这一次，投放体回溯时遇到了比往常更明显的阻力，与灵能体的对接碰撞强度也超出了我的预期。”

　　她言尽于此，似乎并没有兴趣多做解释。

　　“殿下，对试验数据的初步分析稍后就会从‘星塔’传回。”炬明厅主官梅林·塔尼亚少将站在离中央舱室最近的位置，看见执政官以寻常的模样现身，他明显松了一口气。“您现在感觉怎样？”

　　执政官摇了摇头。“镇静剂。”她简短地说道。

　　医疗班早已就位，甚至连往日从未动用过的辅助灵场稳定的大型装置，也投入了使用。执政官被直接引入邻近的观察舱室，隔绝灵视窥探的干扰场张开，药剂也从封存匣中取出，医疗官们拟定了准用剂量后，将其一支接一支慢慢推入她的身体。

　　留在现场待命的工程师们已被要求回到各自的岗位继续工作。尽管无法以灵视窥视执政官行止的细节，但透明的舱门却隔绝不了珂蒂的视线。

　　主智脑进程执行正常，珂蒂端坐于自己的终端前，一边检查底层信息元的校对情况，一边再度接入星塔网路，等待对方传回完成初步分析的数据——当然，在做这些的间隙里，她时不时悄悄地往观察舱室那边偷瞄。

　　医疗官们围绕在她身边，来来去去，一派紧张焦灼之态。而执政官本人却倚靠在堆满了神经接驳元件与灵压探头的观测台上，注视自己的各项生体参数于主监控屏上不停变动，神情毫无波动。

　　“换用α药剂的备用型号，剂量以三倍起步。逆灵流对冲场强度，继续上调。请务必将我的灵能波动范围控制在标准范围内的最优数值线上。”她吩咐身旁的医疗官。

　　“殿下，这可能会对您的灵能强度造成不可逆损伤……”

　　“不必在意，”她平静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要求。“我希望我的数值，是科学测定的理论最优数值。”

　　执政官，是个非常严肃且冷淡的人，正如之前谛圣厅同僚们所告诉珂蒂的那样。然而，她的严肃与冷淡，又同她本人的外貌，极其不符：

　　黑色的齐耳短发，黑色的齐眉刘海，极白的肤色，玫瑰般线条优美的唇。看起来似乎是个才行过成年礼不久的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当然，珂蒂也明白，永葆青春在当前的星国并不是什么难事——但也只是似乎。

　　她穿着朴素至极，不带任何暗纹修饰的黑色袍子，通身上下也没有佩戴任何饰品。说话时的措辞极尽简洁，并且从不使用无意义的语气词。从她现身时起，珂蒂就没有见到她有过多余的肢体动作，显露过不必要的私人情绪。

　　如此严苛的做派，珂蒂也只在那些以苦修为乐的天启圣徒身上领略过。看起来似乎是个非常无趣的人呢，她这样想。然而，长时间被珂蒂的视线所干扰的执政官却终于在此刻抬起了眼，向她看来。

　　那是一双不辨年纪的眼睛，永远冷静而审慎，洞穿岁月，而不可被岁月左右。即使是主人居高临下地一瞥，也因其不预设任何立场、不掺杂任何偏见，从而令人难以生起抗拒与不满之心。

　　执政官的目光轻飘飘地从珂蒂身上掠过，在她察觉到自己正被解构被估量之前，又平淡地收回。

　　“星塔方面还未传回分析结果？”

　　时已至午夜。炬明厅所在的工事，建立于人类星国首府阿琉尔最高山脉，有着“苍穹之冕”美称的芙特卡蒙山山体内。这也是整个星球内，最接近贤者殿的位置。执政官的灵能波动已确认下降至标准区间，她站在观景平台内，仰望着周围璀璨无垠的星夜，询问身边跟进采集数据的工程师。

　　“是的，殿下。”对方从随身智脑CIPI的投影后抬起眼，巧妙地掩饰了自己话语中不解的意味，“事实上，在‘星塔’接收数据备份元时，我们也只收到了对方的自动反馈。”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回应？”

　　“的确如此，殿下。”

　　闻言，执政官沉默了一会儿。神格修正计划由贤者殿直属机构[星塔]直接领导，[星塔]的态度即是主神格本人对此次神格修正试验结果的回应——从主星阿琉尔地面前往外星轨觐见主神格，对于公务缠身的执政官来说，是一件费时费力的事情。除了与主神格保持定期的例行会面之外，除非有特殊情况，她往往不会再专门前往拜见。因此，有关神格修正计划的种种常规事项，通常也是由[星塔]代为向炬明厅与执政官本人传达。

　　她从星塔这不同寻常的沉默中，隐约察觉到了一些别的信息。而此次虚拟实验域的情景构建，也令她十分疑惑。

　　“不必再等了。联系迦蒙泊场，一刻钟后执行升空任务。医疗班也随行。”她对自己的护卫队队长塞西尔吩咐道，又转过头来，平静地注视着梅林·塔尼亚的眼睛：“另外——也对此次试验数据的原件进行销毁。”

　　“是，殿下！”六十余年中，执政官经历的修正试验不下数万次，这却是她第一次提出免除试验数据于炬明厅例行记录保存的要求。尽管对她的用意不甚明了，但下级服从上级，是星国的第一法则，闻言，梅林·塔尼亚少将毫不犹豫地行了一个军礼。

　　执政官卫队开始有序撤离。医疗班成员将现场器械清点完毕后，也随之一同前往泊场做升空前的最后准备。

　　珂蒂与同事们目送执政官离开。而那份令她无比在意的数据原件，记录了本次试验具体内容的十分详尽的源体资料，也已被主脑全网封锁，等待执行销毁程序。越界的后果非常严重，最高可能导致她被直接以窥探星国机密的罪名立刻投入黑炬。珂蒂不得不将自己的最后一点好奇扼杀于心底。

　　可是，她注视医疗班的另一队成员留在现场，将于执政官灵体稳定期间观测的生体数据转移带走，十分不解——执政官殿下，又为什么那么在意自己的灵能波动数值呢？贤者殿可不是一个会令她遭遇危险的地方啊。

　　*

　　雷克特·亚兰德尔号正平稳运行于自首府阿琉尔星前往外星轨的专用轨道上。

　　保护舱内，南原本已趋稳定的衡量潜能种灵能波动的参数，又开始出现紊乱的迹象。医疗官们面对不停弹出警报的监控仪器，一筹莫展。

　　“殿下，您不能再继续使用高纯度的镇静药品了。”医疗队长仍试图劝说，“我们可以尝试抚慰诱导剂，虽然它的效果没有这么明显，但……”

　　南用一种较为温和的语气打断了他的话。“被允许的波动范围是二十六至七十六，但这还不够，这仍然不是那个最理想的数值。医疗官，在雷克特·亚兰德尔号抵达贤者殿之前，请您务必，一定，将我的参数控制于那个最完美的数值上。不要多一分，也不要少一分。”

　　她说道：“对我的身体与灵能所可能造成的损伤，也请您不必在意。保持最稳定最理想的状态与贤者殿下会面，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于星国而言也十分必要——这就是我的职责所在，不是吗？”

　　“……遵照您的指示，殿下。”

　　她由衷地感谢这群谈不上熟悉的医疗官对自己的关心与善意，尽管那大多是出于她执政官的身份而非因为她本人。但并这无必要。他们，也包括她，每一个人只要能在自己的岗位上尽到职责，便已足够。

　　灵能波动是表征灵能者精神状态的其中一种参数。心境越不平和，则灵能波动越显剧。南跟随岑修行日久，从僻远的亡灵星域，到异端审判庭，从异端审判庭，再到谛圣厅。世上能引动她情绪起伏的事物已寥寥无几。然而，无论如何，她的引导者，都必定份属其中之一。

　　保持最稳定、最理想的状态与他会面，这当然是意义重大的一件事情。正因为引导者是她永远奉为灯塔的，不可飞跃的巅峰，所以才更要确定——她在过去，现在，与将来，所做下的所有与引导者有关的决定，都是以执政官的立场出发的、是绝对理智也绝对正确的决定。

　　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她会对自己失望。

　　“人是一种敏感而弱小的生物，唯有以人工手段强制干涉，才有可能将我们铸造为不可摧毁的强者……”南注视着舷窗外杳无边际的星海，对自己如是说道。

　　星舰准点降落于【迦蒙灵场】外围的泊场。星国实际决策者贤者集团所在的灵场维固器，一座形似神殿的建筑，经年循既定规律，沿着外星轨围绕主星公转。

　　此行前来，执政官诸位属官与护卫队均无权进入位于迦蒙灵场核心区域内的贤者殿，能得到第七禁卫军准入许可的，只有执政官本人。

　　整个神殿由极其稀有、可稳定并放大灵场信号的王翡石搭建而成。庙宇巍峨，甬道高旷。越靠近神殿中央，周围的景色也变得越发扭曲起来。在离沉思之间尚有五六十米的地方，南还真切地脚踏着石质的地面；而当殿门近在咫尺之时，失重感已支配了身体，眼前旋涡状的怪景也让她仿佛置身于危险的幻域中。

　　沉思之间，迦蒙灵场密度的顶点，贤者殿诸位英灵与当前在位主神格高踞之所。这是另一个世界，是——[神]之领域。

　　在灵场密度已达到极致的涡流中心，人体感官对物质的观测会受到严重干扰。而她于此时此地所有所见所感，其操控权也均将被强行夺取，并置于此间主人股掌之上。

　　她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那扇隔绝他与她的门扉。

　　*

　　这是一个静谧的，瑰奇的宇宙。星河倒转，暗域丛生。

　　南站在虚空的中点，让自己慢慢熟悉这早已熟悉至极的失重感。在一片混乱与光暗交织的暧昧中，有透明的台阶向上搭建起天梯，脚踩上去，像踏入了尘埃里。但她的身体仍切实地向上漂移而去，天梯尽头，光与暗折射出最耀眼星采的地方，斑斓的星屑回旋散灭，有比黑暗更幽深的黑暗将其吞没，孕育出一团流动的，如有实质的光晕。它在未知引力的作用下，逐渐挣扎，涌动，扩散，随着南向上的脚步，一次又一次逼近某个危险的临界点。

　　当南最终在虚空尽头站定的时候，那团幽暗的光晕也在急速涌动中豁然炸裂，从极致的永夜中，释放出了极盛的热量。白昼以势不可挡的胜利者的姿态席卷而来，令她窒息。

　　在她身前这一方逼仄的光明里，联通真实与幻象的甬道就此开启，如浮动的火光照亮了隐秘，有一个人类的轮廓，也终于一点一点显现出了他原本无可言说的细节。

　　深黑的长发，暗绿色的眼。五官犹带有张扬的锐意，神态却如这初生的宇宙一般沉静且雍容，深不可测。

　　磅礴而威严的灵压几乎是在爆发的同时便彻底侵蚀了南投向他的视线。他注视她，亦掌控她，犹如烈焰卷过枯叶，光阴磨灭箴言。即使已将身体感官的主导权交至了这位[神明]手中，她也依然真切地感受到了从双眼传来的烧灼的痛感：

　　人与[神]的壁障有如天堑，不可跨越，不可消泯，即使身为当代最强悍的潜能种之一，即使有主神格对身体感官的直接掌控，但如果没有迦蒙灵场的调整与缓冲，南也无法真正直面这被冠以[贤者]之名的浩瀚力量。

　　漫舞的星辰化作他飞扬的衣袍，光与暗交汇、扭曲并最终隐灭于他身后的虚空。既是源头，也是尽头。自此，他不受光明感召，亦不被黑暗引诱。

　　信息光点对主神格形象的具现化已全数完成。可笼罩星国每一个角落的恢弘意志化为了血肉之躯，从不可名状，于此刻触手可及。

　　她的引导者，贤者集团主神格，本纪元60047年始在位至今。从被前代主神格指定为继承人的那一刻起，他的名姓便被剥夺，过去也俱都隐没。岑这个名字，也仅仅只是代号而已。

　　而他的宿命，也正于她身上重演。

　　作为意志永存的他与以肉身行走于世间时的他，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只除了——岑与她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的眼底一闪而过瑰丽的幽蓝色电光。这是将无形的灵质转化为视觉信号时必将伴生的现象——但南知道，所有不完美的，不可控的，可笑的，愚昧的东西，都已从他的魂灵中剥离殆尽。现身于她眼前的，是人类星国的庇护者，最无私也最博大的超凡智慧与意志的化身。

　　基于星塔领导下的迦蒙灵场灵能稳定与放大技术，而使身为人类的执政官，与作为意识体永存的主神格之间的直接对话成为可能。

　　CIPI的实时数据显示，她的灵能波动指数仍停留在五十一，这个标准范围内最标准的数值。南以自己最平淡也最寻常的语调，开始了这场谈话：

　　“岑，”她说，“我遇到了一点麻烦。”

　　如果说贤者集团是星国进步的引领者，那么执政官就是贤者殿各项教令的执行者。如果说主神格是无所不能的，那么执政官，必然也是。她领导星国共治委员会治理这个庞大的国家，同时还协调着天启院与翳影军的有序运作。就任执政官两千余年以来，没有什么事真正阻挡过她前进的脚步。

　　但，就算如此。这世上也依然会存在能令她感到困扰的东西。而此刻，已初现端倪。

　　“我想知道……”她慢慢说道。似乎是力图尽量精准地表达自己的意愿，而极为慎重地考量措辞。

　　“这是我第二次在γ)-B号实验域中进行试验。也是第二次，我被设定为异端审判庭审判官的身份而开始试验。那么，岑，你能否告诉我——”

　　“为什么这个所谓的实验域，与你我身处的真实世界是如此相似，为什么实验域中发生的一切，都犹如我真实过去的复写……又是为什么，那个也名为‘岑’的试验关键者，有着与你几乎一模一样的经历，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

　　【潜能种】

　　身负天赋血脉，或于后天得到传承的人类中极少数觉醒者的统称，又可具体划归为灵能者、超感者、暗言者、术者、匿隐者等多个分支。

　　【雷霆】

　　人类星国中央特区，主星阿琉尔所在的A级星域。质量等级SS，偏离域等级0，定位坐标：三轴原点。[注：三轴：物质X轴；物质Y轴；灵质D轴（灵视观测轴）/三轴坐标基于贤者集团灵视观测基点而成立，因此将贤者殿所在人为定义为坐标原点]　

　　【星塔】

　　直接向[贤者]集团负责的特殊机构，地位超然，独立于谛圣厅运作而不受除主神格以外的任何个人或团体干涉。

　　负责管理、维护迦蒙灵场等与贤者殿相关的事务，并承担对继任主神格的神格修正计划的制定、推进、分析与监管。

　　位于阿琉尔星地面的神格修正试验监管中心[炬明厅]，负责修正计划的具体方案执行，是其子机构之一。

　　【迦蒙灵chang】

　　星国最高涉密单位，维持[贤者]集团诸位神格意识体稳定不灭，并永恒存在的特殊灵场，位于首星阿琉尔外星轨。

　　可将无形无质的灵流转化为强烈的感官信号，从而使身为人类的执政官，与作为意识体永存的主神格之间的直接对话成为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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