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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七绝


  我当然不会真的再与月如歌交换身躯,上次她就给我惹了够多的麻烦了,现在这么答应她,自然是缓兵之计。

  现在已知的信息是,月如歌知道林子辰是修蓝人,同时也清楚他作为凡人的身份,如果这两点都被她说出来,那么妖界就会根据他的身份和关系网查到更多在人界隐藏的修蓝人,他们是无辜的,至少我这么认为。而且,林子辰不能继续在人界继续普通人生活多半也是因为身份暴露,为了避免被抓到,他就要赶快进入神圣幻境避难,林家一夜之间搬走也说得通了,但是说到底,我也脱不开关系,若不是我警惕性不高被月如歌夺舍,她也没机会近距离接触到林子辰并意外得知他的身份了。

  今天晚上,白翎办了一场宴,邀我和白苏过去,去了才知道这是挺大规模的宴会,出席的都是贵族成员,我选择做个小透明,缩在了最边上的一桌,白苏也想跟着我躲清闲的,但是硬被白翎拉着走向了主座位置,被迫和一群位高权重的老头交谈。总觉得白翎是在训练他什么。

  菜端上来我才知道这是一场全鱼宴,一点也不合我胃口,我闲闲地听着邻座的一对打扮妖艳的母女聊八卦。女儿说:“大公子还是一如既往的丰神俊朗,不知道有了婚配人选没有。”母亲说:“没听说过,应该还没有,大公子可是一点也不急。”女儿叹气,“唉,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注意到我们这种小门小户的。”

  “就是说,谁不想攀上他们白家呢。”

  “大公子身边的那个是谁?”女儿指着白苏。

  “好像是二公子,这种场合他不常出现呢。”

  “二公子也长的俊,他可有婚配?”

  “应该……没有吧,他虽也是白家的人,可到底是不受宠,君上也鲜少提起他来。”

  “为什么呢?”

  “听说他母亲的出身,不大光彩,一辈子住在外头别院里,从来也没个正经名分。哎哎,大公子往我们这边来了,赶快准备准备。”

  那女儿迅速整理起自己的仪容来,换了一脸略带羞涩的笑容,虽然以我见得,她倒不像那种容易害羞的人,刚才的话题那叫一个直白。

  白翎向我们这桌走来,白苏跟在他后头,一脸怏怏。那对母女望着白翎满是期待,然而对方只是略微点了点头就走了,白苏倒是停了停,凑到我身边来,按住了我的肩膀,说:“今天的饭好吃不?”

  “我不吃鱼。”我的筷子一点汤汁都没沾。

  “鱼在我们这算最尊贵的待客饮食了,你居然不给面子!”

  果然都是猫科动物,我说:“不吃就是不吃。”

  “啧啧,浪费。可惜了,我哥非要拉我接待那些宾客,我是一点也吃不上。”

  “我陪你一起饿肚子,你还不高兴啊。”

  “你又不是……”白苏看到了这一桌的人投过来的好奇眼光,住了口,然后拍拍我的背,说:“我走了,你继续看他们吃。”

  “快滚。”我发现我怎么这么能说滚这个字了呢。

  白苏耸耸肩,走了。一桌子人都盯着我,我勉为其难夹了一片鱼吃到嘴里,他们还盯着我,看来不是因为我说不吃鱼而觉得我另类。

  那个女儿问我:“姑娘你是哪位?”

  “闲杂人等。”我友好地笑笑,多一个字我都不会说的。

  感觉到我的态度,她没有再问下去,大家都忍着好奇默默吃饭。我觉得白苏最近的绯闻要多起来了。

  宴席散,我和白苏饥肠辘辘回了住处,我们决定吃个夜宵。白苏把院子里小腿深的雪刨了刨,整理出一小片空地,堆了点干草,打算来一次烧烤,他吃烤鱼,我吃烤茄子。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白苏的身世,我先前已经听过那对母女的八卦,没敢问起他母亲,但他自己倒是提起来了,他说:“我娘去得早,我不太记得她的样子,她留给我的,也就是这么一个院子。”可能就是那对母女提到的,她住了一辈子的院子。他继续道:“那棵枯树我之所以没拔了它,也是因为那是她种的,那是棵木棉,没有保温结界根本活不了,但是这个院子有保温结界也是浪费,我又不常住,它这么着也挺好的。”

  挺伤感的,但是白苏根本没表现出什么来。

  “我娘一辈子被困在这里,像个被豢养起来的金丝雀,她当年是这城里长得最好看的女子。”

  通过白苏的样貌我也能想到,他娘一定很美。

  “她走得早,我是我祖母一手带大的。”

  怪不得他很是看重他的祖母呢。

  “唉,我好想喝酒啊。”白苏舒服地躺下来,也不嫌地上凉。

  “小小年纪的,别乱喝酒,容易出事。”

  “我年纪小?”他做了个夸张的表情,“我都够当你老祖宗了好不啦。”

  “好好好,喝酒对您老人家身体不好。”

  “你这个嘴上不饶人的小丫头。”

  “不和你饶舌了,我去睡了,明天就离开。”这个地方随时都可以离开,出去容易进来难。

  “你怎么走这么急?我们这不好玩吗?”白苏一下子弹起来。

  “我有点事要处理。”月如歌的事,是该有点行动了。

  我决定先回家一趟,家里有神圣幻境的出口,我怎么都有点不放心,总要先看看才好。刚一进家门,我发现除了父母长兄外,还多了个道理上不可能再出现的人,林子辰。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

  林子辰看见我也并没有别的什么表示,淡淡地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再没理我,辜负了我那一对从我进门起就目光灼灼盯着我俩的父母,他们仍希望能把我和他凑成一对。

  关于林子辰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我家,我爹给的是这样的解释,那日他出门溜达,正看见林子辰对着自家宅子的大门发呆,忙询问是怎么回事,原来他是临时回来处理一些事情,但是自家搬空了,一时半会也不好住,正考虑要不要出去住客栈,然后我爹就极其热情地把他邀进了自己家。

  林子辰没什么大变化,人稍微清减了些,头发颜色还是伪装成了黑的,就是瞳色变成了幼时的黑中带蓝。我想问他伤势如何了,但看见他那种打定主意无视我的态度,我也不敢和他搭话了,就这样当路人也挺好的。

  傍晚,林子辰出去了一趟,没和我们一起吃晚饭,直到我回自己房间之前,都没再见到他。

  夜深人静,我去后院查看那张棋盘,几个月前,林子辰还在这里对我表白呢,现在可当得上物是人非了。

  我又撬了撬那棋盘,它纹丝不动,想来可能是某种机括,使它只能从里面打开。我正敲敲打打研究着呢,忽感背后一阵凉意,回头一看吓得我后跳几步,“林子辰?你干嘛?”他就那么无声无息地站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而且还披散着头发,加上一身白色衣服,和女鬼没两样的。

  “……你又在做什么?”

  我四处张望一下,确定周围没人,才说:“这个东西通向哪里你是懂的,我就是想看看它能不能随便打开。”

  “这里无法作为入口。”

  “那,会不会某一天又钻出什么人?”

  “一般也不会选择这里作为出口,因为无意义,而且有暴露身份的危险。”

  我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林子辰敲了敲棋盘,“可有兴致手谈一局?”

  我赶紧摇头,“别,我不会下棋。和你谈一谈倒是很有兴致。”

  林子辰便坐下来,认真地望着我,等我开口,他这么郑重搞得我都紧张了,都不敢和他对视,我说:“你的伤……”

  “已无大碍。”

  多一个字都不说,弄得我不知道怎么接,气氛都活络不起来。我:“听说你会读心术,是不是真的?你能知道我想告诉你什么吗?”

  他倒是笑了一下,但很快又板着脸,“是事实,但实际应用起来有诸多限制,若非必要,我是不会用的。”

  还好还好,要是他时刻都知道我在想什么那岂不是很尴尬,比如现在我就很想摸摸他的脸,他披着长发的样子简直不要太诱人哦。然后就是正经事,我把月如歌的事告诉了他,听见了这个消息,他皱眉,苦恼道:“她还活着,确是个麻烦。”

  “你是怎么让她知道你真实身份的?”

  “当时为了把她驱逐出去,不得不动用了本来的力量,许是那时出现了破绽。”

  “头发变蓝了?”

  他点头。果然这事说到底还是和我有关,我欠他人情真是欠大发了,好像一直以来都是我在坑他,要如何弥补呢?我问:“你还是很想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下去的吧?”

  “这个问题没有意义,我现在已无退路了。”他低垂了眼帘,看见他这个样子,我真是很心塞。

  彻底封了月如歌的口,他会不会还可以回到人界?这应该是我能做到的,对他最大的补偿了吧。我捏紧了拳头,因为心神激荡而稍微有些颤抖。

  林子辰站了起来,“夜深了,早些休息吧。”他瞥见了我绑在钱袋上的如玉,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就这么一个小表情也让我心情好了许多,他喜欢我把他送我的小信物随身带着,一直以来我也确实总是带着它的,毕竟出门要带钱包啊。

  “晚安,好梦。”我抿唇对他笑了笑,他也终于发自真心地回了我一个笑容,真好,说不定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他是这个样子,我很开心。

  林子辰办完事情就回神圣幻境去了,而我要做的,就是等着月底到来。

  我当然不是想要和月如歌交换身体什么的,我要弄死她。虽然一向见不得杀人场面,但人该狠的时候还是要狠的,月如歌多活一天,对我和林子辰就是多一天威胁,斩草除根总是比天天担心贼惦记要舒服得多。

  月如歌虽然有一定道行,但我推断她并不擅长打斗,林子辰当时还是半封印状态,最多不过能使出三分力,便能将她强制逼走,而且我还有一个杀手锏。

  林子辰走后第二天,我出门去闲逛,正看见瑞琳站在我家门外。瑞琳已换了一身浅粉色衣裙,看来这趟出来不是因为公事。我打算无视她,绕过她直接出巷子,她却将我拦了一拦。

  “师兄他是住在这里吗?”她怯怯地问。

  我指着林家那扇紧闭的门,“他家以前在那边,现在搬走了。”

  “搬走了?为什么?”

  “我和他又没什么关系,哪知道为什么。”我不想再和她多说话,绕过她走开了,但是她还要小跑过来追我,倒是笑得一脸真诚,“好久不见了,我请你吃饭吧。”

  我抱臂,“我没什么好同你讲的。”

  她只是忽闪着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我。

  然后……我还是和她一起到了饭馆。反正我饿了,有人请,不吃白不吃。

  菜已经上来了,但瑞琳并不动口,我也不好先上筷子。瑞琳说:“我已经离开玉璋了。”

  “挺好的,恭喜。”我面无表情。

  “你走之后,那些师姐总要找我的茬,那段时间,我很难过。”

  “可不是,没人替你出头了呢。”

  “我错了,之前大师姐说我只要按她说的做,就不再排挤我了。”

  “所以你就放火烧塔?帮着敌人对付曾帮过你的人?”

  “我,我……不是这样的。”瑞琳又哭了,我现在最不想看到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搞得像我在欺负她一样,凭什么你弱你有理。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了。”我起身,准备离开。

  “芸音……”她哀哀地叫了一声,我却并不想理她,这可能是我能看见这世界的最后几天,可不想再看见她给自己添堵。

  为什么说这可能是我能看见这世界的最后几天呢?我打算使用我学过的最强之招,但强招必自损,那门仙术名为血祭,是以血气为代价,换来永囚对方的灵魂。已经明确,这术法不会夺去使用者的性命,这通常是一个保命的术,但是虽能保命,却从此成为一个废人,没有行动能力就罢了,连五感都会丧失。我觉得以这个代价换林子辰下半生安稳度过,很值。毕竟,从一开始就是我害他变成这个样子的。

  回去盘算了下自己还欠着什么债,想起该去看看简儿在七绝门过得如何,现下唯一放心不下的也就是她了。

  我立刻启程前往七绝门,没想到路程比我想象的远,放在现实世界,这个距离要坐飞机了。但是目前这个状况我只能坐马车。玉璋内部似乎有直通七绝门的传送阵,可之前七绝门封山,传送阵常年无人维护,基本是不能使用了的。

  我又穿起那身白狐裘,这地方刚下过雪不久,七绝门所在的那个山头积了厚厚一层雪,使得它比玉璋看起来更加……神神道道。

  不同于玉璋的气派大门,七绝门山门由一条狭长石阶路引导,隐于山峰之间。其实他们整个门派都藏得很深,从外头看,也不过露出几个较高建筑的小角,直到进了山门,看到全貌,才知道七绝门是比玉璋占地面积大的。

  七绝门的门派色是蓝金,区别于玉璋的白青配色。这里的建筑,包括制服的主色调都是蓝金配色。衣服款式也与玉璋大大不同,玉璋校服,怎么仙怎么来,带着点文人气息,礼服尤其明显;七绝门就偏实用了,都是窄袖修身的款,干练、英气。

  看大门的当然将我拦了一拦。这个看门弟子十分苦逼,穿得那么单薄还要在冷风里吹着,我不禁感叹这太不人道,那弟子冻得脸通红,嘴乌青,同我讲话时嘴一直在打颤:“敢敢问阁下下来此有何何贵干?”

  “访友。”

  “访访的是哪哪位友?”

  “程文简。”那是简儿的大名。

  “没没听说过。”

  这就有点麻烦了,确实也不能指望人人都认识一个刚入门不久的小孩子。想起当初带简儿上山的那个妹子来,她叫什么来?我道:“还有一位,姓温,叫温柔还是温良的。”

  那弟子竟然惊诧地瞪大了眼睛,“温良?”或许是因为血气上涌让脸不再那么僵,他竟不结巴了,“你说温良?那是我们上上代掌门,多年前已经飞升,你确定找她?”

  呃,记错名字了似乎。

  那看门弟子正色道:“抱歉了这位姐姐,你不说清楚我是不能让你进去的。”居然还挺尽职尽责的。

  正一筹莫展,忽听见一个爽朗女声:“哟,同道,怎么是你?”我大喜过望,那正是我要找的那温什么来着。

  守门人恍然,对我道:“我想你说的应该是温言。”

  “口误,口误。”我颇不好意思,上前去找温言,说:“我这次是来看望简儿的,麻烦你带我找一找她。”

  温言点了个头,转身向守门弟子道:“小毛头,回去吧,受罚时间结束了。”被称作小毛头的守门弟子立刻雀跃起来,跃得太猛还不慎滑了跤,惹得我和温言发笑。

  温言告诉我,守大门是对违纪弟子处罚的一种手段,主要针对想偷溜下山的。顺便,她即是戒律长老门下弟子,常执行这类处罚措施。

  简儿住的地方略远,没想到还是单出来的一个院子。院墙外种了红梅,还挺雅致的。

  温言说:“简儿现下是跟着她师父住的。”又小声道:“她这师父在我们眼里有些怪,实则人家也看不上我们,特地申请住在弟子房之外,自己花钱另盖了院子。”

  听着似乎是个壕。

  有人刚好推开院门走出来,是个年轻女子,穿了身七绝门高阶制服,肤白貌美,看似不苟言笑,目光扫过我们,表情无丝毫变化,就那么面无表情地走了,这人生生让我打了个寒颤。她头上有个蓝色的橙子片似的饰物。温言低声说:“那就是简儿的师父雪雾,别看她这样冷漠,但在门内也有不少拥趸,头上和她戴一样头饰的,都是她的忠实拥护者。走吧,我们进院子,她方才不做声已经是默许了。”我有点心虚,怎么也不敢进,硬是被温言拉着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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