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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踏花行


  “乖。”

  像是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怀冰轻声说,揽住她的腰的手有分寸地向上,拍了拍她的背。

  “……嗯……”彤云的声音比蚊子还小。

  乖是什么啦,感觉在哄小孩……

  “还紧张吗?”

  “不、不紧张了!”

  谁知道我这次说紧张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确实不紧张了……但、但好害羞啊!

  彤云咽了咽口水,眼不见心不烦,干脆闭上眼睛。

  怀冰拥她在怀里,也轻轻阖上琉璃似的双瞳。

  宁静的高空之上,身下是轻软的云朵,怀中是娇柔的少女。夜风舒缓地吹过来,像是从远古洪荒传来的遥远而温柔的歌谣。

  据说重天之上的神祇能够停止时间——

  他多希望自己也拥有无上法力,能够将这一刻保留到永恒。

  **

  可惜,时光从来都不等人。

  一缕明亮的光线掠过脸颊。

  怀冰抬眼看了看那如勾的明月。如一个促狭的微笑挂在高空,是来自神祇的嘲讽。

  总是带着温和倦意的双眼冷下去。

  对着那轮月亮,他无声地笑了笑。

  怀里的少女不安地动了动。

  怀冰低下头看她,眼中寒冰融化,霎时间到来了一整个春天。

  再怎么不情愿,也是起来的时候了。浮生能够偷得的愉悦不过一时半刻,他要学会知足。

  “体内真气流转了一遍,似乎并无大碍。我扶你起来。”他轻声说。

  “别别别,我扶你吧。我也不轻呢……还是要小心。”彤云手一撑地,已经十分轻巧地一骨碌爬了起来,向他伸出手。

  他将手伸出去,握住那小而柔软的手掌。

  “哎,那是什么?你也有戒指状的法器么?”

  那一瞬间,彤云看到他的手上,似乎也有某种金属圆环。

  “嗯。”怀冰不欲多言,微一振袖,将自己的戒指掩盖在广袖下。

  彤云没往心里去,抬起头看了看月亮,紧张道:“月上中天,祭典快开始了吧?”

  **

  自从知道彤云要作为教主首徒参加年节大典,严永煜心中就有种淡淡的不舒服。

  这种感觉在他到达高音阁顶层露台、却没有在母妃身侧看到彤云之后达到了顶点。

  想到彤云现在肯定是以长生教徒的身份为先,他不动声色地又去观察祭坛边簇拥着的一群白衣教众,却依然没能从中发现熟悉的娇小身影。

  锋利的眉宇皱起,浓黑的双瞳将目光投向天际。

  弯月如勾悬挂半空,半为浓云所遮掩。

  她现在是在那里,在那个国师身边么?

  严永煜冷冷地看向天空,神色莫测,握紧了手掌。

  **

  怀冰:“为了彰显法力,祭典前会让仙鹤将长生花送给皇帝,以示修行有成。”

  彤云点点头:“我晓得的,上次看到过。那只仙鹤很优雅呢。”

  怀冰看向她,目光里有她看不懂的温和神情:“但是遇到你之后,我心境澄澈,修为精进不少。今年我想……换个方式。”

  他抬起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远方的华羽听到召唤,穿过层云,呼啸而来。

  浓云逐渐散开,空中传来清越的鹤唳。

  以长生教众为首,高台上的人逐渐跪倒。

  严永煜站在帝王身后,仍一瞬不瞬地看着天空。

  广王严永煌看着他莫测的神色,有些不解,碍于当着皇帝不好多问,只奇怪地看了他几眼。

  **

  怀冰伸出手牵住她,向前迈开一步,将月光甩在身后。

  月光越来越强烈,如明灯一般照彻了面前的每一步路。

  彤云惊讶地看见面前涌起一个一个小小的风旋,在华羽清亮的鸣叫声里,无数白色的长生花瓣在风旋中诞生,在他们脚下铺成了一条若有若无的花之前路。

  云雾终于完全散开。

  **

  严永煜黑眸中有浓重的阴云汇聚,看着怀冰牵着那女孩的手,踏着花瓣,从如雪的明月中向人群走来——

  她穿着跟他一样的服饰,白衣银绣,行动间长生花暗纹若隐若现。

  长生教能够凌空的人当然不止怀冰,但在祭典上踏月凌空是只有教主才有的特权。

  即使怀冰自己为徒时,也从未与国师一齐走向人前!

  他看着彤云有些羞怯地低着头,只依稀能看到粉颊和一点淡朱红的唇。怀冰牵着她的手,面上是不容错认的心满意足。

  仙鹤在他们身边盘旋,并肩携手的两人身后是一弯明月,徐徐踏花走来,仿佛是天就的神仙眷侣——

  “恭迎国师!”

  “恭迎国师首徒!”

  长生教众和宫人一起匍匐在地,呼声山呼海啸而来。

  好一个长生教,好一个长生教主!

  心脏疯狂跳动起来,像是有什么凶戾的兽在嘶吼。

  ——她微微下垂的清亮双眼,她微微嘟起的圆润脸颊,她小而柔软丰润的双手……那本来应该是他的,都是他的!

  那狂暴的心跳让他惊觉,有什么东西在发生变化。

  他本以为自己对悯恒的轻蔑已经达到了极致,此刻冷冷地看了一眼祭坛上放着的长生木,他发现他对不止一任长生教主有着痛恨的情绪。

  无论悯恒还是怀冰,他们总能轻而易举地碰触他最不可触的宝贵之物。

  **

  明明已经从云端一步步走下来——

  但孤身一人站在匍匐在地的如雪白衣中,看着月光从天宇降落灌注在长生木里,耳边是身边教徒喃喃的颂歌……

  彤云却总还觉得自己身在云端,全世界包括自己,都轻飘飘的,好不真实。

  她盯着怀冰和皇帝看了一会儿,但只要看到长生木就还是觉得怪怪的,后颈的伤痕处莫名地有些不自在。

  眼观鼻鼻观心了半晌,总觉得就自己一个人站着实在乍眼得慌。将衣角捏了又捏,她求救般地去看辰妃那边,想要给无处安放的目光找到一个焦点,却只看到跪拜着的黑压压一片。从五凤钗的头面上能认出辰妃,她身后的宫人,谁是金翠谁是碧梧,就完全分不清了。

  目光兀自游移着,突然感到有冷漠而凝定的目光遥遥望来,凝成实质一般落在她脸颊上,冷的让人打颤。

  这感觉无比熟悉。彤云向皇子方向看去,本来是打算笑笑打个招呼,却对上一双无比阴沉的黑眸。

  彤云一霎间有些心惊。

  从来都是沉潭般沉静的双瞳如今蕴蓄着风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海边昏暗的天空。

  即使是上次与他登上高音阁、听他用愤恨的语气说起悯恒国师时,她也未曾见过他这样的眼神,那么深那么沉,黑白分明的双眸中白色像是万年不动的冰雪,黑色却是即将暴雨降临的天空。

  ……那神色复杂难明,像是痛苦,又像是嫉恨。

  彤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介于少年与年轻男人之间的皇子倨傲地抬着下颌,黑眸牢牢锁住她,像是无形的锁链将她束缚。

  自从窥破了自己的心意,再看见严永煜就总觉得有些紧张。彤云抿了抿唇,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假装正在专心看祈祷新的一年风调雨顺的怀冰。

  严永煜看着她目光焦点的转移,愈觉心头火起。

  身边广王严永煌轻咳一声,他恍然一怔。

  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像海神用巨掌一手按住了汹涌风暴,严永煜调动全部的自制力压制住心头翻滚着的暴戾,再度盯了那身着白衣的小小身影一眼,仿佛要将其烙在心头一般,才收回目光。

  **

  彤云回到常禧宫,褪去身上白衣,小心叠好收到箱子里。

  想到晚上严永煜的目光,她总觉得心中不安。

  她想好,不如等他早上来拜见辰妃的时候问问,第二天早上为辰妃梳妆完后,便专门在回廊里等。

  严永煜裹着玄色大氅,冷着脸从辰妃处出来,整个人显得阴沉又冷漠。那一身玄衣让她想起在钦天镜里看到的、他称帝后的样子,心里便是突地一跳。

  彤云从回廊绕出去,脸上扬起笑对他招了招手。

  严永煜只冷淡地看她一眼,脚步不停地走出宫门。

  倒是阿礼停下来看了她两眼,满脸的恨铁不成钢,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彤云心里纳闷,虽然很怕严永煜那张冷漠到不近人情的面孔,终究还是担心他,咬了咬牙,干脆追了出去。

  严永煜因为顶着个病弱的壳子在外头,平日走路都是四平八稳,时不时还会停下来弱柳扶风地咳嗽一下,走路速度实在说不上会很快。她满心想着自己肯定能追上,出了常禧宫的门却只看到绵延的宫道,两侧红墙高耸,哪里还有那人身影?

  她顿了顿,想起自己根本就不知道真正的明昌宫怎么走,干脆朝着记忆中第一次去的密道方向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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