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饶是李嘉尧左躲右闪,还是生生挨了几下打,不过老妇的气倒是越打越旺,莫说李嘉尧,就连厢房里摆放的瓷器花瓶也被她悉数砸毁,煞是要把李嘉尧当场打死的模样。
幸而郭夫人家的小厮没走远,听了这厢房动静大的紧,又折回来看看,见李嘉尧那副狼狈相,和那位杀气腾腾的老妇,忙连手把她制住,才救了李嘉尧一命。
李嘉尧得空喘了口气,急忙将因躲闪棍棒而凌乱的围巾整理整理,又把它往上扯了扯,确认这围巾好好的把他的脸遮住了,才去看看床上女子如何。
老妇一见李嘉尧要对儿媳动作,虽然被几个小厮按住,但还是恶声恶气的叫骂道:“不知廉耻的东西,该把你们这对奸夫□□挨个沉塘才行”
这李嘉尧天性便不喜欢与不相熟的人解释些什么,何况这老妇人又蠢又横,他只顾作自己手头的事,检查过女子病情并未恶化,才宽了些心,预备着继续为女子做治疗。
倒是那几个小厮受不住这老妇连打带咬的挣扎,七嘴八舌的替李嘉尧解释起来。老妇自是不信,只道是他们帮着这对奸夫□□偷情。
“你这老婆子,好不讲道理,这可是郭夫人见你儿媳晕倒了在路边,让我们送来了医药院,请这位李大夫救治的。”一个小厮见状忙把郭夫人的名头搬了出来,郭夫人是江洲有名的善人,不少穷苦人家受过她的恩惠,老妇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老妇听了郭夫人的名字才算是平静下来,小厮见她不再闹腾,便把她松了开来,但又怕她突然发疯,再要伤了李嘉尧,连忙站在李嘉尧身边护住他。
见他又在动自己儿媳,老妇提起烧火棍就要拦,恨恨道:“我自个的儿媳就不劳你费心了,我老婆子现在就把儿媳领回家去。”说着就要上手去扯她儿媳起来。
李嘉尧这才终于忍不住出了声:“她病的这样重,你现在可不是把人往家领,是往阎王殿前送人!”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亏你还是个读过书的,怎么连点礼义廉耻也不懂?”老妇凑到李嘉尧脸前,恨恨回道,唾沫星子溅了李嘉尧一脸。
李嘉尧一听这话,登时便来了火气,一字一句“回敬”道:“这人既然叫我撞上了,我必不会叫她给你活活糟蹋没了,你若再敢闹事,立时报了官府见官去。”
老妇看眼前这打扮的略带滑稽的少年,说话这样铿锵有力,不像是说出来吓唬人的样子,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气焰顿时消了一半。
“出了什么事?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打厢房门外走进来一位中年男子,下颌留着几缕青须,双眼微小却含着精光,大腹便便,正是着一身县官官服的县令大人郭邳,而跟在旁边那位唯唯诺诺的老人便是这江洲医药院院判姜正。
不过李嘉尧的目光正正是被站在两人身后那名男子吸引去了,大抵是二十岁的年纪,身量适中,五官好似是被神的手细细打理过,精致异常,在众人之间十分打眼,让李嘉尧不由得多看一眼,这人身上穿的料子看着低调,却是这江洲从没见过的物事,而他身前身后跟着那些轻装随从一看便知也不是好惹的。
老妇一看,也知道来了大官了,立刻倒在地上耍起无赖来,四肢凭空胡乱挥舞着,哭喊道:“大老爷,给民妇做主啊,这小兔崽子是要了我老婆子命啊,他要碰我儿媳妇身子,他还要把我往官府送,这是打哪来的道理啊?”
郭邳一时间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做梦也不会想到此生会有身后那样显贵的贵胄到他们这种小地方来,更是不会想到在这紧要关头跑出来这样一个疯老婆子,而在这现场的还有他府里小厮,他此时想到已全然不是如何妥善处理这件事,而是如何保住项上人头才是真的。
反而是李嘉尧倒是置身事外的模样,低头思索一二后,还上前来施施然作揖行礼,不卑不亢,将事情原委细述一遍,说到老婆子上来便冲着他打杀过来,还打破不少瓷器花瓶时,老婆子也缩缩脖子不再胡喊,但当李嘉尧说到希望莫要再拖延时间,让他重新为女子诊脉时。
老婆子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似得,嗷的一嗓子叫起来:“你怎么就非要糟蹋我儿媳清清白白的身子呢,求你发发善心行吗?”
郭邳听了这许多话也算是明白了其中关节,只是这“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李嘉尧所作所为虽然有不合礼之处,但却是没有什么大错,只是那女子到底也是人家家的媳妇,这也不好强人所难。
况且该如何裁定此事,决定也不在他,还得看那位的脸色才是,郭邳又别过头去看身后男子的脸色,见他倒是没被这烂事搅了心情,反而是饶有兴趣的盯着李嘉尧看。
郭邳没了法子,便决定干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算了,先顺了这刁妇的意,不然这刁妇发起疯来,伤了贵人才是要命的事。
“大人,既然这位婆婆不许男子近她儿媳的身,那下官的妹妹也略通医理,如果可以,请让下官的妹妹来诊治这位病人。”
李嘉尧的提议倒是给了郭邳一个台阶,他又偷扫了眼身后的贵人似乎也是没什么意见,才清清嗓子道:“即然如此,老妇人你意下如何啊?”
那老妇也自知儿媳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唯恐她撑不到儿子出狱,就先归西去了,平日里自己也给她胡乱抓些药治治,如今有女子可以给儿媳整治整治身子,说不定啊,还能给她开一方生儿子的妙药,老妇是越想越美,连忙点头说好。
“那下官这就叫舍妹来。“就在李嘉尧又向诸人行过礼,往门外走去,当经过那位贵公子时,他似乎听见一声极轻的嗤笑,但扭过头去看时,那人竟也在看他,眼睛未弯,眼里却有笑意,似笑非笑,让李嘉尧有种被看穿心底的感觉,很是不舒服,极力避开与他的眼神相交,但李嘉尧又觉得那人身上穿的材质好似在哪里见过。
李嘉尧所住的地方离医药院不算远,一座不算大的小别院,说是别院,也不过两间房,房前一块空地而已,李嘉尧推了门进家,便一边去了围巾一边进了其中一间房,柔声道:“哥哥,我回来了。”
房里的陈设大多老旧,没有太多装饰物,所幸打扫的干净,叫人看的舒服,而屋里床上正正躺着一位身姿纤长秀气,却是一脸苍白病容的男子,才听了推门声,便撑着身子,笑说:
“舒儿,今天这样早?”
李嘉尧,不,该是叫李望舒才是,回道:“郭太夫人的病并没有大碍,去院里点个卯就回来了,哥哥你呢,今天咳得还多吗?”
男子挥挥手,道:“无事无事,你安心就是了。”
李望舒收过了李嘉尧床头前的药碗,叮嘱道:“我听说北街的鱼铺今天的鱼十分鲜活,现在便去买一条回来给你补补身子。”
李嘉尧惨淡一笑:“不必麻烦这些,你也累了,歇着吧,我这病还能吃什么补?不过随便胡乱吃些就成。”
听了这话,李望舒故意摆出一副怒容,道:“你是病人,我是大夫,大夫说吃什么,病人就得吃什么。”说罢又冲李嘉尧眨眨眼,“这可是你小时候和我说的,怎么样?到了还帐的时候了吧。”
李嘉尧被她逗的,一边笑一边咳,回说:“正是正是,李大夫。”
见状,李望舒急忙轻拍他的背来顺气,说道:“你就好好躺着,我去去就回。”
听李嘉尧应了,她才放宽了心,往门外去,回到自己的房价,重新换过女装,随意的给自己梳了个辫子,便向医药院的方向去了。
当她到了医药院,郭邳见不到“李嘉尧”的身影,颇为不悦,但又碍着贵人的面上,不好发作,只得摆摆手叫李望舒进屋治病。
李望舒重新进了厢房,见到那位病妇,她竟是已经醒了,靠着枕头坐了起身,床前坐着的正是她那不讲理的婆婆,也不知再说些什么,只把那妇人说的满脸泪珠,捂着脸小声啜泣。
“你就是那女大夫?劳神着您替我媳妇看看,开几幅药,要生儿子那种。”一见李望舒挎着药箱进来,那老婆子心里边猜这妮子怕是那女大夫,立刻笑眯了眼,好声好气的对着她说话,与之前判若两人。
李望舒才被她狠狠打过几棒,方才换衣服的时候,稍稍一动都扯得伤口生疼,此时看到她这副尖嘴猴腮的脸,也算是气上头了,戏谑道:“我学的是医术,不是什么崂山道术,生儿子这种事情,求我没用,你老受累,去庙里求菩萨吧。”
老婆子讨了个没趣,心里虽然有火,但也不发作,只和李望舒打起了哈哈,请她给儿媳治病。
“我看病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旁,你请吧。”
“这——”老太婆原是不想离开,想听听大夫如何说自己家这女人的身体,不过李望舒的那一脸不接受讨价还价的表情,还是让她老实的出去了。
李望舒忙了这老半天,还白挨了顿打,才算是给这位病人搭上脉,果然是脉息杂乱薄弱,与自己之前的猜测并无二致,才张嘴想问一下妇人别的状况,反倒被那妇人抓住了腕子,正正是抓住被她婆婆打伤的地方,疼的李望舒“嘶”的叫出声。
那妇人伤了别人,竟也毫无自觉,张嘴就是一句:”大夫,求求你,给我一丸□□了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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