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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莫欺少年穷.方禹番外上


  方禹出生在一个风景秀丽的山村,这里有湖有山,山是名山、湖水清澈,一年四季阳光充足,村民们大多以种茶为生,民风也淳朴,总之,除了穷这里没什么缺点了。

  方禹刚出生没多久,他父亲就投河自尽了,小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只有他没有,稍长大些他渐渐从邻居们的三言两语中拼凑出了真相。

  方禹的父亲说起来原本也是村里同辈人中最优秀的了,一路读到高中成绩都不错,可是高考连考了三年都落榜了,也就被方禹的爷爷打了三年,每次被打他父亲从不还手也不吭声,据说最后一次被打得都吐血了。

  后来,爷爷再也没钱供父亲再读一年了。那个年代大学生才有国家户口还包分配,没考上的无论高中生还是初中生都只能自谋职业,按说那会儿高中毕业也是拿得出手的文凭了,但凡家里有点门路,还是能在县里或者镇上谋个体面的工作的,然而方禹的爷爷家本来就是几代贫农,这些年为了供他父亲读书更是掏空了家底,哪里还能找到什么门路,于是他爸爸就这样在家里帮忙干起了农活。

  他爸爸从前是书生,肩不能挑担手不能提篮,十多年所学没一样能施展在干农活上的,因此在当农民这一事上也是空担了大劳力的名,真做起活来还不如稍壮实些的妇人,于是又遭到了爷爷的嫌弃,常常被呵斥来呵斥去。村里人说那会儿他爸爸就已经不正常了,几乎不说话,人喊他也不理,有时候又突然自言自语,说些旁人都不懂的话。

  爷爷奶奶应该也发现了儿子的反常,爷爷可能是怕这个越来越不中用的儿子,再这样下去连媳妇都讨不到吧,于是以最快的速度与邻村一户人家敲定了父亲的婚事,那户人家刚开始还是非常情愿的,毕竟父亲长得高大白净还读过书,所以很快就把女儿嫁过来了。

  方禹的妈妈很快就发现了丈夫的不正常,她开始哭闹,在家里打碗砸盆,奶奶总是耐心地劝着,父亲还是一言不发。妈妈闹了一阵又消停了,因为她发现自己怀孕了,爷爷奶奶都高兴坏了,他们加倍地讨好儿媳妇,见方禹妈妈也不闹了,都以为她有了孩子就想通了,愿意安心过日子了,谁知道她只是在谋划着卸了肚子里的货再走人。

  方禹出生在1989年的冬天,一个大雪纷飞的早晨,当新生儿的第一声啼哭划破清晨的静寂,爷爷站在院子里老泪纵横,这个家里终于又有希望了。据说彼时他父亲坐在堂屋里也伸长了脖子往里屋瞧,脸上终于不是木讷的神情。爷爷也难得和颜悦色地拍拍父亲的肩说:“你是读过书的,正经给孩子取个名儿吧!”

  所有人都以为霉运终于远离这家人了,谁知道真正的厄运还未降临。

  在方禹出生二十多天的一个夜晚,他妈妈趁着全家人都已熟睡,抛下了未满月的孩子,逃回了娘家,等到方禹的爷爷奶奶赶过去的时候,她已经离开家去了某个不知名的远方了。

  儿媳妇抛夫弃子的行为,让老实了一辈子的爷爷觉得颜面扫地,看着嗷嗷待哺的孙子,老人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不成器的儿子身上。

  终于,几个月后的一个清晨,方禹的父亲,这个到死都没活明白的男人,孤独地走到离村子不远的湖边,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年迈的爷爷遭受着接二连三的打击病倒了,勉强支撑了几个月也撒手人寰了。最终,这个家只剩下哭花眼的奶奶和未满周岁的方禹。

  因为没有母乳,奶奶靠家里一只母羊的奶水和米汤养活了孙子。在方禹儿时的记忆中,他们家从来没有买过东西,吃的是奶奶种的菜、养的鸡鸭,穿的是邻居哥哥姐姐嫌小的衣服。

  奶奶一个人种不了那么多地了,于是把家里闲置的田地租给了乡邻,养了一些鸡鸭还有几头猪,为了省下买饲料的钱,奶奶整天在外面割草回来喂猪。方禹还小的时候,奶奶就把他放在背篓里背在身上,稍大一些,他就坐在田埂上等奶奶,等到了七八岁,方禹就拿着一把小镰刀帮忙了。每年靠着租地和卖猪,奶奶存了一点点钱,可从来不用说是留给方禹上学的学费。

  说来奇怪,儿子读了那么多年书都没能出人头地,可老人家还是没有放弃让孙子读书的想法。事实证明,方禹的确比他父亲会读书。

  方禹的小学是在村里读的,那所村小每个年级只有一个班,每个班有多少学生取决于那一年村里的新生儿数量。方禹的班级是其中人数最多的,一共27个学生,方禹的成绩一直都是全班第二名,第一名是杭悦。

  杭悦家住在方禹家隔壁,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杭悦的母亲是个善良的农妇,也是对方禹祖孙俩帮助最多的人。虽然自己家也不富裕,但只要家里做点好吃的杭母都会喊方禹过去吃饭。

  杭悦虽然面冷,实际还是跟杭母一样热心,愿意帮助弱势的方禹。因为没有父母、家境清寒,又长得瘦弱,儿时的方禹没少被同学欺负。那会儿杭悦反而比同龄的男孩高大不少,成绩好又是班干,平日里少有笑意,看着就很不好惹,很多调皮的男孩都怵她。

  虽然两家住得近,但并不是一开始方禹和杭悦两个人就如亲姐弟一样同进同出的。

  直到三年级的时候,有一天先到家的杭悦发现有一本作业落在了学校,在返回学校的路上,看见方禹被班上几个总是捣蛋的男同学拦在路边,那个背了几年已经洗得看不出本色的书包,此时狼狈的翻倒在地。

  杭悦走近的时候,刚好看见其中一个男孩,捡起散落在书包附近的水杯,恶意地朝方禹笑了笑,然后做出了杭悦完全意想不到的举动——他对着那个水杯撒尿!

  周围哄笑声一片,瘦小的方禹被围在中间,杭悦只能看到他洗得发白的衣角,和看不清表情的侧脸,他头低着,很低很低。那个男孩作出那种行为之后他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不知是实在害怕还是已经习惯了。

  不管方禹是怎么想的,杭悦此时是无论如何都忍不了了。她在路边的桑树田里掰了一根长长的桑树枝,然后冲到正举着装了半瓶液体的水杯炫耀的男生旁边,一把夺过水杯将里面的液体全部泼在那个男孩身上。

  男孩一身狼狈,此刻也是懵了,他的几个伙伴抛开方禹朝杭悦围拢过来,杭悦将空的水杯掷到走在最前面的男孩身上,另一只手甩出树条指着眼前的几个人,恶狠狠地说:“你们尽管过来,有本事今天就把我们两个人打死在这里,不然的话,从今以后,你们欺负他一次,我想尽办法无论花多长时间势必都要讨两次回来,我杭悦说到做到!”

  到底是十岁不到的乡下孩子,真的就被杭悦唬住了,此后杭悦便和方禹一起上学、放学,方禹才得以安稳地度过整个小学时期。

  后来,他们又一起考上了县里最好的初中,接着是市里最好的高中。对于那个小山村来说,这两个孩子真的像将要跃龙门的鲤鱼一样,一路从最低洼的泥塘游到了汤汤大河的中央。然而,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逆流而上到底有多费力,不过他们从来没想过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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