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过了两天终于考最后一门了，刚进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之后，思侬发现跟自己仅隔一个空位的居然是方禹。显然方禹也挺意外，毕竟全系也近两百人呢！距离考试还有十几分钟，考场里很多熟悉的同学都在小声交谈。如今方禹已经能挺自然地跟思侬交流了，他问思侬：“前几天听说你病了，现在好了吗？”
“嗯，在医院打了好几天点滴，终于好了。”
方禹又问：“那复习得怎么样？”
“还行吧”，思侬也问他准备得如何。
方禹也答：“也还行。”
思侬默默地想，自己的“还行”是指及格没问题，学霸的“还行”可能是第一名没问题吧……哎，像学霸势力低头！
当思侬拿到试卷的时候，瞟了一眼第一大项的名词解释，“云梦秦简”“粉彩瓷器”“关中唐十八陵”“西坡墓地”……都是自己看到过的，不由信心满满，奋笔疾书起来。直到问答题的倒数第二题“简述纸张文物酸性的产生和危害”产生的几点原因思侬答出来了，而危害方面，因为涉及到一些化学名词，仅看过一遍的思侬实在记不清了，只能干巴巴地写了一句“酸性会使纸张强度下降，从而发黄、变脆，不利于保存。
接着看最后一题，更傻眼，“简述去除无水□□中的少量水和微量乙醇”，这题课本上有吗？这难道不是化学题？学得非常表面的思侬同学很快就放弃挣扎了，不会就是不会，千万不能乱写，有些教授就喜欢当众读某些学生胡编乱造的答案，那可就丢人丢大了。
终于熬到了考试结束，思侬和方禹一前一后走出考场，方禹问思侬：“考得不错吧，我见你早就写完了。”
思侬撇撇嘴：“除了最后一题化学题，其他是还勉强算不错吧！”
“化学题？”方禹被她的说法逗笑了，“要用到无水氯化钙，还要蒸馏……的确是化学题。”
思侬一眼羡慕嫉妒地看着他，故意说：“哎，以为坐在学霸旁边可以沾点仙气，谁知道……哎！”她故作惋惜地摇摇头，“学霸果然是只可远观的，反正近了也不给看！”
方禹一脸无辜地说：“我不知道你……下次，下次一定给你看！”
“开玩笑啦！”思侬笑笑说，“我们可都是讲诚信守纪律的好好学生，我先走啦！明年见啰！”说完她就往前面路口跑过去了，思远在那边等她了。
思侬和思远在师大食堂一起吃过午饭就出发去车站了，在车上，思侬想起上一次两人同车回家还是七月份的时候，当时自己明明已经知道他的心意了，却还是不甘心，非要晾着他一段时间，现在想来也真是作啊！
聪明如思远，一眼就看穿她心中所想了，于是故意逗她：“这次要开演唱会吗？”
“你买票了吗？”思侬乜他一眼。
思侬一脸的故作忧伤，他凑到思侬耳边小声地说：“我都牺牲色相陪看病、陪吃饭、□□觉了，还不能抵一张门票啊，真伤人！”
思侬脸都红了，她“恼羞成怒”地伸手紧紧捂住思远的嘴，“恶狠狠”地警告他：“快别说啦！”
思远又逗了她一阵，才消停，安静下来的思侬很快就睡了，在车上的思侬真是比任何时候都嗜睡。
直到车在途中一个小站停靠的时候，思侬才醒来。
思侬他们前面的座位上来一对老夫妇，老奶奶好像腿脚有些不方便，老爷爷一直紧紧地揽着老伴的肩，一只手握着她的手，陪着她一步一步地挪上车，又挪到座位上，一路都微笑着跟周围人说“请等一等”“谢谢”。车开动以后，老奶奶好像要去洗手间，老爷爷又搂着她把送到洗手间门口，然后自己就在外面等着，还一直很不放心地贴着门说“小心点”“慢一点”……
思侬看着，心里暖暖的，少年夫妻如胶似漆的很多，一起走过了那么多年，还能不厌其烦地处处照顾、体贴对方，这样的感情才真的动人。这个老奶奶虽然身体有些疾病，想必这么多年一定过得还是很幸福的吧！
思侬望着几步之外的老人，心里有祝福，眼中有艳羡。思远也看到了这一幕，他搂过思侬，捏捏她的耳垂，思侬转头看他，思远笑着语气却是很郑重地跟她说：“思侬，你不用羡慕任何人的，我一定会坚持锻炼身体，多吃水果蔬菜，不抽烟不喝酒不熬夜，常动脑，始终保持身体健康、头脑清醒，陪你走到生命尽头。不，我一定会争取比你活得久一点点，就一点点，你不用担心没人照顾，也不要担心面临跟我的生离死别。”
刚开始，思侬还笑着，想听听思远又要瞎掰什么，渐渐地，她感动了，又有些伤感，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无论父母、子女、爱人都有分开的一天，就像爷爷一样，有些失去是无法挽回的，所以她想，一定要好好珍惜身边的人，她爱的和爱她的，珍惜和他们每一天的相处。
下车后，思远要打车把思侬送回家，思侬却说她想坐公交，两人行李也不多，一人一个双肩包，而且时间还不晚，于是就一同坐上了往思侬家的公交车。
临近春节，各路交通都很繁忙，公交车上虽不至于人满为患，但思侬他们上车的时候，过道上也已经站了不少人了。思侬在一处角落站定，思远面朝思侬，一手抓着附近的扶手，身体和车壁之间刚好构成一个三角形把思侬包围其中，跟其他人间隔开。
思侬看过很多校园青春小说，高中时期相互喜欢的男女同学，总是会在公交车上发生很多事情，有趣又能推动感情发展。他们错过的，他们都想补回来。
思侬傻傻地笑着看着思远，思远回望着她，眼中是了然、是戏谑、也是宠溺。
途中，他们都发现22路改了路线，在某一站停靠后，车上的系统语音提示：“下一站：江城第一中学，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当车在一中东门附近停靠的时候，思侬看着不远处枯藤缠绕中的钟楼，和思远相视而笑。
他们在思侬家所在的小区门口下车，两人正站在花台边简单的话别，思侬余光瞥见一辆特别眼熟的车从他们身边经过，她转身看了一眼，车牌号果然是月8日是思侬妈妈的生日，她家里很多号码、密码都是这几个数字。
思远见她看着远处出神，便问她：“怎么了？”
“刚刚过去的是我爸爸的车。”思侬的表情绝对称不上是开心，倒像是……犯了错被捉到的小孩子。
刚刚那辆车距离他们那么近，附近又没有东西遮挡，她爸爸不可能没有看到他们，那么哪一个爸爸在路上看到刚从外地回来的女儿会故意不停车呢？唯一的原因就是有自己这个身份还不被承认的外人在，思远知道这一天终归是要来的。
他摸摸思侬的发顶，安慰她也是鼓励他自己：“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可以为自己的人生做主，别怕，我会努力扫除障碍的。”
思侬满怀心事地点头。
回家后，思侬见父亲神色如常，可她还是惴惴不安。
果然，晚餐后周父将思侬叫到书房。
“思侬，你还记得两年多前，你去上大学的前一晚，在这个书房里，你答应爸爸的话吗？”
“记得”思侬难免有些底气不足。
周父点点头继续说：“爸爸当初说对你有两个要求，第一是要好好学习多读书，这是学生的第一要务，你做得很好，这么多年在学习上你没让爸妈操过太多心；第二是爸爸希望你本科阶段不要谈恋爱，你读书早本来年纪就偏小，人也单纯，我们这样的家庭难免被人盯着，所以从小爸爸妈妈都教你在外做人要低调，只是你再低调也防不了有心人，所以爸爸才跟你提这样的要求，就是希望你阅历再丰富一些，能够有识人之能再考虑更长远的事。”
思侬原本一直低着头，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忤逆过父母，可是今天，她突然从心底生出几丝勇气来，多年的等待与努力，终归是在她的身体留下了一些痕迹。
她说：“爸爸，我会继续认真学习的，去年您说如果我还没想好要做什么，就再读几年书，边读书边寻找自己的乐趣所在，我想过了，您说得很对，我会努力考研的。但是，感情的事，我想跟着自己的心走，我认识他不是一两天而已，我相信自己更相信他，跟他在一起我很开心，以后也会幸福的，一定不会令您失望。”
周父皱眉、摇头：“思侬，你太年轻了，现在说这些都为时过早，爸爸也不会逼你，时间自会考验你们，你出去吧！”
思侬默默走回房间，虽然心情有些低落，其实并没有比她想象的糟，至少爸爸没有将她的路堵死，她和思远一定会证明给他看的，她没有看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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