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重生
风正清,日正明。
头还有点晕。
我勉强抬起眼皮,眯着眼睛,有些纳闷。
我不是该死了么?怎么还会有感觉?
阳光可真刺眼啊……
待习惯了日光,我才坐起来打量这里。
一动,却发现身上酸软无力。
一切都很熟悉,没错了,这是神殿。
可是我是怎么回来的?莫非是帝师?他回来了?
我叹了一口气,开始检查伤势。
手覆上那支原本应该粉碎的手臂,却发现完好无损。
又摸了摸之前被云妍用匕首伤到的地方,也是一样,不痛不痒。
这……能好这么快,只能是神药啊……
我开始怀疑这一切的真实性了,到底只是一个梦,还是确有其事?
“阿瑶,醒了?”突然,光被什么人给遮住了,我只觉得这个声音熟悉,抬头看向门口,只见从外面逆光走进来一个十分年轻的男子,青丝慵懒披散于身,乌黑油亮,迤于光滑的地面,有几缕顽皮的遮住半个眸子,一双墨眸见自难忘,如墨如水,乍一看竟有些分不清是男是女,眉目天生柔和如画,一袭白袍迤地,暗纹流光,只觉得这一身白衣极配他的容貌。
天下谁人配白衣?
唯有陌上公子如玉。
我一时间看傻了,手指握拳。
他?
“帝师?”我有些艰难的试探开口,不可置信。
“嗯。”他的声音极轻,极淡,琅琅如玉,“刚从昏迷中醒过来,又不老实了,难不成迷雪的滋味不够?”
他这一句轻描淡写,我听得震撼万分。
迷雪?我最近哪里有时间去找迷雪?
被迷雪埋……这可是五年前的事了!
这一切,还要从五年前说起,五年前,我偶然尝到了碧落茶的滋味,觉得甚是甘醇,然后便向人打听碧落茶的出处,后来得知迷山顶上有一种茶,名曰三生碧落,尝之可品味三生,正是我要找的那一种茶,于是我便赴了迷山。
但碧落岂是这么容易就能得到的?
迷山顶上,常年被迷雪覆盖,这也是神仙们望而止步的原因。
迷雪,迷身,迷心,迷魂。
虽然过程万般辛苦,但我记得我明明采到了一盒碧落,只是不知道在哪。
于是我连责怪都来不及,问,“碧落呢?”
他掀起眼皮扫了我一眼,扶着门走了进来,坐在我床边,帮我掖好被子。
“放心吧。”他的声音柔柔的,偏偏我听出了丝丝凉意,“碧落没事,你要是想看,我拿来给你。”
我点点头,手不自主握紧。
碧落……碧落……碧落……真的有碧落么?
是那个梦太真实,还是现在才是梦?
我已经无力想这些,他已经回来了。
手里还拿着一个檀木盒子,想必就是那碧落。
我接过,打开一看,顿时一种芳醇的气味扑鼻,盒子里面全是翠绿的叶子,如同琉璃一般。
是了,这的确是碧落。
我怔怔的盯着盒子看,突然感觉手一空,抬头看向他,“你……”
“三生碧落,需金乌火炮制,黄泉水浸泡,方能尝出三世滋味,放在你那也是无用,你好好休息,我去把它拿给金乌。”
说完,他便走了,空气中弥漫着三生碧落特殊的清香味,以及他身上一种特殊的,不知名的清寒幽冽的冷香。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叹了一口气。
心想,还是睡一觉罢。
一觉昏沉。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身上的酸痛感也减轻了不少。
我披上外衣,走了出去。
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落英树,石桌,一片花海,以及一方清池。
如此美如画的地方,会只是南柯一梦么?
若要辨别这一切是是真是假,只需一探。
这是一个很小的细节,在被迷雪掩埋后的第三年,我无意之中在落英树与土地交壤处找到了一个小洞,常被我藏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如果不是做梦,那个洞应该还在。
夜里冷风吹过,月凉如水。
我拢了拢外裳,走向落英树。
我蹲下身子拨弄了两下地上的落花,然后一双手便顺着树皮向下摸去。
突然,手一空。
我心里咯噔一下。
竟然……真的有洞……
此时我的手还在洞里,可是心里却如同翻起了惊涛骇浪。
不是梦……
不是梦!
这么说……
我不是没有死,只是回到了五年前……
现在的一切不过浮华,我终将失去。
五年后,帝师会走,云妍会与魔帝合谋,而我也会顺应天道死去……
这个消息来的无比震撼,我的脑中竟一片空白。
“阿瑶。”
身后突然传来仙音袅袅,轻轻呼唤着我,我一愣,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把手从洞里伸出来,最后故作若无其事姿态起身,其实心里已经紧张到打颤了。
再回头看,他正站在不远处,看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一只手拍了拍衣裳上的灰,看向他,强装淡定道:“帝师唤我何事? ”
“你蹲在那里干什么?”他望向我身后的落英树,语气中透出好奇。
“没什么,只是想着落英树天下少有,拿来煮酒应该不会有坏处,所以来搜集这落英花。”我已经料到他会问,所以手里早就捻了一把青粉花瓣。
说完,我还张开了右手,给他看看。
他掀起一只眼皮扫了我一眼,眸光深深,竟然没有看我的手,而是又像是怀疑又像是无奈道,“落英花少有是没错,可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你都来神殿几千年了怎的还这么迷糊?落英花只脱离落英树后,两个时辰就会失去芬芳,与普通的花没有不同,再两个时辰就会化作花汁,只附于泥,你若是想要煮酒,还需要现摘现煮。”
我怔了。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还是帝师记性好,是我大意了。”我讪讪的笑了两声,说着的时候,已经有几片花瓣化为花汁从我的指缝中流出,我干脆就把花随手一扔。
他还是看着我,这让我颇感不自在。
“还有,你既然想要摘落英花,摘便是,不必弄的和那……”他又轻轻道,似乎在想拿什么比喻我,顿了顿,“不要和那手长之人一样,没规矩。”
这话虽然有责备之意,可是语态轻柔的根本不像是想要责怪我的意思,不过,手长之人……那不就是贼么?
想想也是,我刚才那慌不择路的样子,还真的是有些像窃贼。
“知道了。”我虚应一声。
“还好么?”他微微勾起唇角,似乎有些开心,那张脸美的惊为天人,但在我看来,却总带着一丝丝疏离之意。
“嗯,好多了。”我低头,努力不去看他那张脸,一边用脚踢开地上的青粉花瓣。
我不知道,但我是真的有些怕与他接触,就算不为了他当初那一席话,也要为了自己与他保持距离。
五年后,他会走,我会死,谁也没法陪谁度过剩下的几百万年。
与其如此,我倒不如用那五年时间来改掉我的命。
“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想着的时候,他竟然走了过来,伸出一双白皙的手想要掸我身上的落花。
我退后一步,成功躲开了他的手,也成功的结结实实的撞上了落英树。
头生疼,我刚才那一步可不是做做样子的,青粉花瓣也如同不要钱一般,落了我一身。
这下好了,不要他伸手我自己也会掸了。
一台眸,恰恰对上他那双如月柔美清寒的眸子,其中我看到了一丝不明的情愫。
或许是恼我的不识相罢。
我尴尬一笑,故意装作没有发现他的心思波动,然后拍了拍身上的落花。
他也轻笑,一双漂亮的眸子微微弯成了弧度,很美。
肤如凝脂,眸若点漆,青丝如瀑,眉目如画。
帝尊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呐——
对于这一点,我与大部分神仙都达成了共识。
这一点,真的是不承认也不行。
他突然缓步向我走来,我知道,再退,他一定会惩戒我不敬之罪了,真的是退无可退。
他伸手,只是摘了几朵娇艳饱满的落英花,然后别在我的头发上。
我怔了。
伸手去摸,但是却被他一把抓住。
我隐约看到他眸子里欲掩的笑意,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
“别摘。”
“夜深了,回去罢。”他轻轻道。
我皱了皱眉,有些不明白他眸子里的笑意从何而来。
指尖碰了碰耳畔的花,余光却扫向他。
这次,我敢肯定,他绝对是笑了,而且这次笑意张扬不再掩藏,我绝对没有看错。
我的心里突然衍生出一种强烈的想要照镜子的欲.望。
“既然如此,帝师,告辞。”我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刚刚路过他不远时又停了下来,道,“帝师,你也回去罢,夜凉。”
似乎听到一声极轻极淡的轻笑。
回到屋子里,我终于忍不住了,手指碰了碰花儿犹豫了一下,一把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镜中,之后……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一刻他的眸子里尽是笑意!
只是,我却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如此?
一共十来朵落英花,青的粉的,胡乱别在发间,没有一点章法,十分恶俗,而且天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竟然把我的头发弄乱了,整个人花枝招展,好不难看,难怪说他不让我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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