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落英煮酒
我一时间有些气闷,这样的人竟然是帝师?真是孩子气。
我把头发上的花全部都弄下来,然后狠狠的扔在地上,用力的踩了两脚,气余之际竟然觉得好笑。
气发了,心里也舒服多了。
缓了缓神,我冷静下来,回想这不可思议的一切。
我应当是重生了,只是为何我会重生?
凡事都讲究前因后果,我想不出原因,但我却坚信,我能重生,就一定能想出能活过五年的法子。
只是,如何才能摆脱必死之命?
我当然不相信只是坐着就能够平安无事,不动脑子,就永无出路。
不过……
说到动脑子……
我将近有好几年没有动过了,也不知道还灵不灵,这不怪我,我已经很久没有排兵布阵了,能够暴力解决的,我绝不想要动脑子,谁叫我是武将?
为何会重生,先暂时抛开不说,就先说说这命。
常言道,命由天定,神、仙不过是一个中介,真正的“幕后主使”还只能算天道。
可这个想想都觉得上青天都没这么难,天道乃万古之局,岂是说说就能变化的?
我的心里油然而生出几个想法,或许暂时听起来荒诞无稽,不过这也是我目前暂时能想到的了。
若是当年我偷偷的走了,或者把帝师他老人家留下来,亦或者我不当那个战神,这件事会不会就有转机?
想着,却又摇摇头,我不想当依附于人的蔓草,也不想要逃避,纵然我不当那个战神,可是疆场我却一定要去,这种意识已经进入了五脏六腑,想要去除的话,一时间很难。
我垂眸,看向镜中的自己,心里莫名的烦躁了起来,手指插入头发,五年,五年而已,对我来说不过只是一息的白驹过隙,短短五年,又能改变什么?
想着想着,我……竟然趴在梳妆台上睡着了。
翌日,我是被一阵酒香所扰醒的。
我洗簌完,动了动脖子,不动还好,一动脖子就酸疼得让我龇牙咧嘴。
我不由得哀怨起昨天,要是我昨天没有贪图安逸,不这么将就,也就不会自食恶果了。
叹了一口气,我披上外衣,扭了扭脖子,然后摇摆着宽大的云袖走了出去,刚走出去,便有一抹白裳入了眼。
“帝师好雅兴。”我打了个哈欠,看向那个在落英树下席地而坐的男子,道,“一大清早就在这里煮酒赏花。”害得我都没睡饱。
“嗯,挺早,才到未时。”他颔首,青丝慵懒披散撒了一地,一袭白衣松散,宽袍缓带,里衣的领口却相反的紧紧包裹着素颈,玉手纤纤,搅拌着器皿里香气四溢的琥珀色酒液,凤眸微垂,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他的眼神,眉目柔和如画,白色的云袖逶迤于地,暗纹流光,不得不说,他的确是个美人,只可惜投错了胎,如果这般美人是个女子,怕是会惹得天下英雄竞相折腰。
可惜他是个男人,美则美矣,但是再怎么样五官也总是男相,如果没有刻意装扮,也不会有人将他认作女子。
在我看来,这家伙的性子比起他的容貌,要讨厌的多。
“还愣着干什么?”他掀起眼皮督了我一眼,然后又重新摆弄着那热腾腾的酒,语气竟无比温柔,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温柔到我都不想追究他昨日的插花之仇了,“你不是说想要尝尝落英煮酒么?”
我坦然走过去,努力做到光明磊落,可却并没有如同想象中的那般,衬得他心中有鬼,反而他比我更加霁月光风,看起来更加光明,更加磊落。
果然,有副好皮囊就是不一样。
我不由得在心中感慨一番。
啥时候我真的去世间寻找一下幻化容颜之术,等学会了也就不用在他面前自卑了。
唉……时也,命也!
我走过去坐在他对面,对上他那双无情也做有情的漂亮墨眸,微带笑意,也许是昨天的缘故,我总觉得他不怀好意。
“不过未时而已,伤了身子自然需要休息。”我答。
他垂眸,看了看已经煮沸了的酒,眉目盈盈更美三分,却没有接我的话,只是问,“睡得可好?”
“还……好。”想到这,我就咬牙切齿,在梳妆台上趴了一夜,是个人都不舒服,可是这事太丢脸了,我自然不可能说实话,免得这厮笑话我。
“如此便好。”他从器皿里斟了一杯酒出来,放在我面前,看着我,目光里露出期待道,“尝尝,落英花煮的酒。”
我点点头,心想不喝白不喝,而且这可是帝师煮的酒,别人想喝还喝不到呢,于是便端起酒盏,正欲饮下,可是回想起刚才他那不怀好意的殷切目光,我就有点怵了。
“你怎么不喝?”
我有些望而止步。
他抬起眼皮看了看我,自己又斟了一杯,在我期待的目光下掩袖一口饮下,然后看向我。
我看到他的酒盏里的确是已经空了,这才放心又满意的抿了一口。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酒刚入口,我便有一种想要哭出来的冲动。
这酒……真他妈苦!
我真的好想回去洗洗舌头!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酒都喝了,口水都咽下去好几口了,嘴巴里却还是苦不堪言,我的心中暗暗愤恨。
帝师,您老人家绝对又下料了!
我真的好想站起来质问他一句。
老子最近又没有得罪你,你为什么偏偏要害我!?
我苦兮兮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尚且满是酒,忍下了喷他一脸的欲望。
只见他噙着笑凝视着我,眸光里透着旁人不明白的情绪。
虽然只是微笑,可我只觉得那一刻他是真的开心。
“好喝吗?”我知道他有九分知道结局,可偏偏还要装模作样的再问我一遍。
“帝师真是好手艺。”我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笑眯眯道,语气里透出一丝丝凉意。
可是他却乐了,道,“那就是好喝了。”
噫,是挺“好喝”的。
我十分怀疑他的口味,平时倒是吃的清淡,没想到原来竟然是这么一个口味颇重的人。
这么苦,他竟然可以坐到面不改色。
嗯……为嘛我觉得他那句“那就是好喝了”,有些蹊跷呢?
听他这话,怎么感觉他好想没有喝似的……
我往地上扫了两眼,果然,不远处又一处草地正在冒着热气。
我目光深深,又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堂堂帝师也会如此这般。
我就说,这么热的酒喝了不会觉得烫吗?亏的我还以为是用了术法。
“看着我作甚?”他见我一直瞅她,似笑非笑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帝师您今天太过光风霁月,实在容华摄人,一时没忍住,就多看了几眼,您多海涵啊。”我干干一笑,顺手帮他斟了一盏酒,“来,帝师亲自煮的酒,却没有好好尝一尝,如此美味,不浅斟岂不可惜?来,帝师再来一杯。”
“……”他似笑非笑,狐疑的打量着我,最后终于还是接过。
这次我看的极为认真,他的动作实在优雅,宽大的素色云袖半遮半掩住一张惊世盛颜,露出一双好看极了的眼与舒展入鬓的秀眉,神色可以算得上无波无澜,及其淡然。动作就如同行云流水一般,十分自然从容,好像丝毫没有尝到一分苦涩。
他放下酒盏,道,“瑹琈酒与落英花煮酒也并无多大特别。”
我怔了。
瑹琈酒……与落英花……
还是一起煮……
他居然是拿的瑹琈酒与落英花一起煮!
瑹琈酒珍贵不说,nnd与落英花煮后可是有毒的啊!
我差点一口老血没有喷出来,幽怨的看着他,“您老人家知道落英瑹琈一起煮是什么下场么?”
他斜睨我一眼,一副“怎么可能不知道”的模样,“我堂堂帝师怎会不知?”
我忍不住咳嗽两声,口中苦味像是放大了一般,让人难以忍受。
“那您老人家知道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我欲哭无泪。
“试一试。”他磕着眼,悠哉悠哉带着得意道。
我除了一方面佩服他的随便之外,另一方面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小命,就是不知道这毒发作起来是什么样子的,七窍流血,还是痛欲断肠?
不行,我还是去看看。
我起身,拍了拍衣服,对着他一拱手,准备离开。
“你做甚?”他一双眸子墨黑,漂亮极了。
我要不是顾及他的身份,早就给他两下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
我头也不回,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不耐烦以及无奈。“我去找无卿神君。”
“……找他做什么?”他道。
“……”我回头,指了指酒,“我中毒了,不去找医神,指不准会发生什么。”
他去嗤一声,“落英花天下少有,一般人拿到都会当做神药使用,谁会拿他与同样珍贵的瑹琈酒一起煮?这天上地下,也就只有神殿有这么一株,你以为君离怨那个才活了十五六万岁的毛头小子会知道怎么解?”
我怔了。
如果君离怨都算作毛头小子,那我算什么?
关键是,他这话的意思是,君离怨也没办法么?
那他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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