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疯女子
听到有人夸我，心里还是很乐呵呵的，当下脱口而出道：“姐姐你也好美好美呢。要搁在我们哪里，肯定要被星探挖去做大明星呢。”
现在许多女人动不动就在自己脸上打针动刀子，一时间出现了许多人造美女。这位姐姐生的秀丽端正，模样比现在的一些女模女星强多了。由于憋的太久没有同人讲过话，现在终于碰到了一个可以说话的知心人，话匣子一开 ，话立刻变得多起来。
不知为何，我对面前的姐姐产生了亲近依赖之情，坦然地接过她送我的桃木梳子，梳子小巧精致，梳柄上有镂刻了一副独钓寒江雪的意境图，柄端钻了一眼小孔，一段浅浅流苏被金色细线缠了数匝，绕过小孔垂下来，一入眼便觉得有说不出的喜爱。我抱住她，连声说了几句谢谢。
眨眼问道：“我叫洛清槐，洛水的“洛”，清气满乾坤的“清”，槐树的“槐”。你待我如此好，以后我叫你姐姐吧”
她也许是觉得不过是赠了一把梳子，所以不解我为何突然这般高兴。更不解“星探”与“明星”是什么意思。她的身子突然缰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抬起的眼眸低垂，才缓缓开口道：“嗯，清槐，好名字。我叫夷香。我家幺女现在也应该同你一般大了。”
见到夷香眉间的失落，我不解的问道：“你的女儿呢？她没跟你在一起吗？”
夷香哑然失笑：“我很多年没见到她了，从她一出生，我就扔下了她。甚至连她的脸都没来的及看一眼。”
我的母亲又何尝不是将我独自一人，孤苦伶仃的扔在世上呢？于是我又问：“那，你不想她吗？”
这会子，夷香脸上的神色又恢复了平静。淡淡一笑道：“我都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了。如何想她”
是啊，十月怀胎之苦受的得，难道还受不了生离之苦她一定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我不知道，在这个时代里，同她一样有故事的女人还有多少。时代水深火热，人都有身不由己。
我暗暗叹了口气。
夷香格格一笑：“小姑娘，这么大点儿的人，也学着大人的模样叹气。真可爱。你这般聪明机灵，以后人生一定会幸福美满的。”
夷香希望我可以幸福，可能也是因为她自己遭受了太多的不幸吧。看着她白皙手上突兀的淤青伤痕，来历肯定不简单吧。
我抱着夷香，想给眼前的陌生人一丝安慰。我知道，我幼小的怀抱也许不温暖，给不了她安全感。但我还是想抱一抱夷香。我觉得这样互相抱着，也算是一种慰藉。
她也一只手伸过来，另一只手轻轻抚摸我的头。不知从什时候开始，这一瞬间，我突然矫情的觉得我与夷香是世界上最孤寂的两个女人。
时间仿佛就这样静止，溪边的凉风一阵一阵吹来，不断撩拨河岸的青草，我们互相抱住对方，夷香没有继续诉说自己的故事，我也不打算问，因为，我潜意识里觉得，她的故事太悲惨。况且，现在我的生活已经够悲惨了。
忽然，夷香开口道：“小姑娘懂事太早了可不好啊。你的心智与你的年龄完全不符。长大了会吃亏的。”
我表面上调皮的笑问道：“你是这么看出来的”其实心里还是非常惊讶，对夷香姐姐更好奇了。
夷香抿嘴一笑：“你的眼睛。”
她笑起来就如同三月春花初开，那样的美丽，直击我的心里。
我顺着她的话，问道：“我的眼睛”
她告诉我：“清槐妹妹，你的眼睛，眼神同小孩子看待事物是不一样的，你仿佛知道很多事情。知道许多小孩子不知道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难怪郭嘉也说我心智不想三岁的小孩子。
我狡黠一笑，心中突然有一个很大胆的想法，道：“其实，我已经二十四岁了，但我得了病，怎么也长不大的病，所以样子一直就停留在了三岁。”
出乎我的意料，她并不惊讶，脸上表情平淡至极，只是对我浅浅一笑，好像并未在意我方才所说的话。只是眨眼问我：“你做我的女儿吧。我天天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让你穿花衣裳，吃的饱饱的，也不用干活儿。”
我甚至有点儿以为她是诱骗小孩子的人贩子。但她的语气那么温婉，那么真诚，看着她的眼睛，你甚至可以看到夷香眼睛里的祈求、可怜，还有一丝幽怨。同方才在递给我果子时有些不一样，好像眼前的这个女子现在不是夷香，是另一个人。可至于要说哪里不同，我又说不上来。
夷香就这样看着我，眼神变得诡异起来。开始语无伦次，阴阴笑道：“哼哼。他们都说我是疯子。他们才是疯子呢。清槐，你不跟我走，是怕我害你对不对放心，我会把你当成我的女儿，我不会害你的。你跟我去吧，我带你回我的家乡。我的家乡就在蛮地，我带你去，哪里很好玩儿的，有长长的竹子……我带你玩儿捉迷藏……”
夷香一边语无伦次的说，一边站起来要拉我跟她走：“清槐妹妹，快，快走，他们要追上来了。”
她此刻的样子让我感到害怕，眼神惊现出慌张之色。
但她的力气太大，大的远不像是瘦弱温婉的夷香能驾驭的力气。我的身子一震，整个人被她拉了起来，我刚准备挣扎。身后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呼喊声，仔细听去，却是在喊：“夷香！夷香！夷香……”
人声嘈杂，隐约还可听见人群里还夹杂着轻蔑的咒骂声：“狗娘养的□□死哪而去了。给老子滚回来，别让老子抓住，老子弄死你……”
听到有其他人的声音，夷香突然放开我的手，抱头蹲在地上，此时几乎是没有任何温婉的仪态：“不要啊，不要啊！别抓我回去，我不回去。”
夷香突然胡乱的拉扯头发，原本梳的整整齐齐的发髻全部凌乱散开，又抓起地上的砂子泥土往嘴里塞，嘴里还口齿不清的说：“不要，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夷香在我心中的形象与方才初见她时完全不同，这时已经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疯子。变得狰狞，又很可怜。
我蹲下来，试图阻止她往嘴里塞沙土，压住心里的恐惧：“夷……夷香姐姐，这个不能吃的，会死人的。”
听到“死”字，突然她大叫了一声：“啊啊啊啊！他们就是来索我命的！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嘈杂的呼喊声混合着断断续续的咒骂声，已经越来越逼近了。
夷香突然一把掐住我的脖子，狞笑道：“是你！是你把她们招来的！是你！你也想要我的命！”
她的两只手紧紧勒住我的脖子，像两只铁钳子一样。
此时夷香的眼睛微微发红，像一只疯狂的野兽，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看来她非常害怕那些来找她的人。哪些人的声音听起来很粗鲁，一点儿也不像好人，说不定就是她们把好好的夷香逼疯的。
我虽不情愿夷香被这些人带走，但此刻她的手就钳在我的脖子上，不消一会儿，我就可能被夷香掐的背过气去。为了自己，我还是希望这些人快点发现我。为了自己活着，我也有私心。
这时她突然松开手，把我推到了地上，纵身跳到了溪水里。
这一下倒出乎我的意料，猝不及防地我下意识想要拉她，但只抓住她的一片衣角。我愣了半秒。
只听“扑通”一声，水面上升起一串起泡，便再也没有任何动静。夷香会游泳吗？我心想。我不会水性，否则我可以下水去救她。
这时，哪些人已经找到了这里。
远远看去，带头的竟然是余郡长。不过此时他手里没有带鞭子。我暗暗松了口气。
我刚想张口让人救夷香，一想到夷香这么怕他们。心里很犹豫，如果告诉他们，夷香在水里，万一她会水性，这时说不定已经逃了好远，他们都是一群糙汉子，要想追上一个弱女子，还不是轻而易举。但万一夷香不会水性，我是不是有见死不救的嫌疑左右都是为难。我第一次这样纠结。这是一条性命啊！
余郡长人高马大，大步往这边走来。还未待我开口，他一眼就看到了溪岸边的包袱，那正是夷香身上所带的包袱。岸边还遗留下一大片被润湿的泥土，正是夷香跳水时溅起的水花所染，余郡长扫了一眼，便吩咐众人道：“你们几个去林子里搜，你们几个下水去找，一定没跑远。”
余郡长话音刚落，被他吩咐的哪些人立刻分头行事。
岸上此时就只留下看热闹的男女老少。以及负责指挥的余郡长。人群骚动不安，相互说笑着，并不断对夷香指指点点。吃瓜群众何其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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