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吃瓜群众
余郡长身侧并立着一男一女,这两个人年纪都稍老,四十岁左右的样子,都穿着粗布衣裳,衣服上的扣子相同。女人一脸愁苦,紧皱着眉头,好像全世界都亏欠了她似的。在阳光下,可以清晰看到她脸上布满的褐色斑痕。男人头发被粗蓝的麻布束起,蓄着山羊小胡子,脸型像狐狸,身材矮小,眼神闪闪躲躲,干裂的嘴唇时不时抽搐一下。他们可能是一对夫妻,但给我的第一眼的印象都不好。
只听那老女人嘴里咒骂道:“贱蹄子,丧门星!余郡长爱情,你一定要帮帮我们老孙家啊!把夷香这个贱人给我找回来啊!我们家小祖宗还等着她回去喂食呢!”
老女人一边咒骂,一边恳求余郡长。余郡长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道:“你急什么,我这不是派人找去了吗!村民们都在看着,还跑的了不成。”
余郡长刚说完,孙大娘拿起绣帕捂住脸,抽抽的哭“啊哟,我怎么这般命苦啊。都是夷香你这个贱人害的哟!我不想活了……”
这是人群里有人开口:“孙大娘,哭什么,我们大伙儿都站在你这边,夷香逃跑的事情还是我们先通知你,放心吧,一定会找到的!”
话音刚落,人群里的人又开始直直带带我,说说笑笑。
我立刻明白了过来,这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愚昧,不自知,不反省。
自始至终,孙大娘身边的男人都一言不发,见孙大娘哭泣,也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很快,水下面有了动静,几个粗壮男人架起一位女子,女子湿漉漉的头发黏在毫无生气的脸上,余下的头发一直垂到腰间的衣服上。那女子分明是夷香!此刻夷香全身都被溪水浸透,手臂上、脖颈上的淤青此时愈发的明显。
这人正是方才跳下水的夷香。
见到夷香衣衫不整的模样,此时人群里发出一阵轻佻的哄笑声。
看到被自己放才一直咒骂的夷香,在一旁抽泣的孙大娘立即停下抽泣,显然有些吃惊。但吃惊的神情立刻又被脸上的愁苦之情掩盖住。
夷香就这样被几个男人一言不发的从水里捞出来,然后放在溪岸边的草地上。
在众人诧异的眼光中,我跑过去,跪在地上,探她的鼻息。心头按捺不住兴奋,她还有气,运用我在中学生物课上学的急知识,按住她的人中,给她做了人工呼吸。不一会儿,夷香悠悠转醒过来,脸被溪水浸泡的苍白,嘴唇乌紫,有气无力的发出微弱的声音:“我……我是死了吗?终于死了……”
见到她醒来,我兴奋对搂住她。心想,生物课老师果然没骗人,他交给我们的急救法没想到还非常管用。
她说到“死”字的时候,嘴角还弯起了一丝笑意,好像松了口气,解脱了一般。她这个样子让我很心疼,同时也很害怕。她是我在古代的第一位女性朋友。
这时众人抬来了担架,三五个男人把夷香绑在担架上,虚弱的夷香连丝毫反抗的力气也没有,嘴巴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却像是有什么卡在喉咙一样,说不出来,任由她们将自己五花大绑。
我已顾不得对方人多,虽然知道他们一只手就可以将我按倒,还是冲上去,使出全身力气推他们:“你们干嘛没看到夷香已经这么虚弱了吗?她需要看大夫!你们这样是谋杀!是犯法的!统统都得坐牢枪毙!我不许你们带走她!”
此时我胸中热血沸腾,不知从何而来的一股正义凛然之气,几乎是想都不想的,这些话便脱口而出。
人群先是安静了几秒,随后又恢复了嘈杂,他们没有将我放在眼里,准确的说,他们没有将一个三岁大的小女孩儿放在眼里。
一个男人粗鲁的推了推我,对我比划这拳头,威胁我站远一点。
躺在木担架上的夷香,斜着眼睛看我,摇了摇头,眼角还不断的落下泪。
我抓起眼前比划着的结实拳头,狠狠咬了一口,心里有一丝报复的快意。那人痛的哇哇叫,甩开我,朝我腿上踢了一脚,我疼的坐在地上,仍旧恶狠狠的瞪着他,也不顾自己腿上的疼痛。
这个男人并不是肚量大的人,我咬了他一口,他踢了我一脚,但他还嫌不够,又凶神恶煞的要上前来打我,但我心里竟一点也不害怕。眼睛恶狠狠的瞪着他,脸上神情倔强,来吧,打死我,有种你就打死我!我心里愤愤道。我是不会逃跑的。
这时,余郡长突然开口道:“铁石,别误了正事。”
听到余郡长吩咐,男人才罢休。我暗暗吸了一口气,这个人长相粗鲁,肌肉发达,几拳头下来,我估计活不到明晚,看不到明天天上的太阳了。
夷香就这样众人担在担架上带走了。他们人多势众,我无能为力。
天还是这样蓝,天地广阔,片片云彩漂浮。风没有方向的乱吹。
心里很苦,可我不能对任何人讲。突然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醒来时,躺在余姨娘专门辟出来给我住的小房间里。房间很阴暗。
高妈妈不停的在房间里跺脚,抱怨道:“真是个病秧子,才来了几天,一天家务活也没干,还得我服侍她!”
余姨娘怀里抱着牛儿走进来,脸色比之前精神多了。
看来是牛儿的病好的差不多了。余姨娘道:“高妈妈,您就别抱怨了。神婆果然有本事,你且瞧瞧,牛儿的病现在好多了,晚上睡觉也怎么不哭闹了。您先好好待着丑奴儿,牛儿的病得到好转,她的功劳也不小。说不定,神婆把牛儿的病转到了丑奴儿身上。嘻嘻,我家牛儿终于能像个正常孩子了。”
余姨娘语气轻松,显然心情不错。只是看着别人家的孩子得病,她就这么开心真是不可理喻。我虽不相信什么冲喜的陋习,但对于这些乡下没有受过教育,封建愚昧至极的人,真的是无话可说。
只见余姨娘又指了指躺在床上的我:“丑奴儿,听我家老余说,你会说话不仅会说话,还说写特别利索”
我不理会她,闭上眼睛睡觉,假装听不见。
不过我会不会说话,是不是哑巴,对余姨娘来说,都没有什么影响。反正我生是余家的人,死是余家的鬼。这事情是定好了的。
(https://www.daovvx.cc/bqge192132/9708384.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