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一个故事

　　可是她等了这个男人十年，对他的爱，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这次，褚生打算长住下来，支付一大笔定金给夷香的继母。

　　北方又爆发了大规模战乱，褚生在战乱里同妻儿走散，独自一人带着经商多年所得的积蓄，逃到了蜀地。北方连年战争何时休止，无人知晓。褚生便在蜀地定居了下来。

　　一住就是三年。

　　夷香终于实现了自己的夙愿，得偿与他朝夕相处。过得还算幸福。对于褚生与自己继母之间的事情，她不去想，也权当一切从未发生过一样。尽心尽力的服侍这个男人。

　　床上鸳鸯，一时交欢。褚生搂住身体柔软香腻的夷香。

　　似嘲非嘲的问她：“这十年来，除了我以外，你接触过不少其他的男人吧。”

　　褚生温热呼吸打在夷香的肌肤上，听到褚生的冷嘲热讽，她的心如堕冰窖。他怀疑她不是完璧之身

　　夷香没有多做辩解，只是指天发誓道：“郎君莫要有猜疑，夷香对你的爱慕之心，天地为证，日月可鉴，若有丝毫背叛，天理不容，死后沦落阿鼻地狱！”

　　阿鼻地狱是蜀地土著最忌讳的地方，他们信仰太阳神图腾，相信鬼神之力。阿鼻地狱是专门惩治生前做了坏事的死人的地方。传说阿鼻地狱里刑法严酷，刀山火海，油煎烹煮等残酷刑法皆出自于此。

　　褚生轻轻笑了一声，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暖气：“我不过开个玩笑，你何必当真，发这般毒誓。我可要心疼你了。”

　　十年过去，褚生虽变了相貌，但声音还是同从前一般轻柔，轻柔的令夷香心醉。在夷香的整个童年里，父亲极少与夷香说话，有嫌弃她是个女孩子，而不是个男孩子的心思在里面。所以对于夷香不是打就是骂。或许是童年对于父爱的缺失，她希望能从褚生的身上找回来。

　　夷香痴情归痴情，心思却也剔透。与褚生相处三年，她如何不明白褚生并非她良人。虽然她心里一直不肯承认。但十一岁时的一夜之情，她早就认定了褚生，深深的沦陷了进去。

　　第三年，蜀地的寒冬，大雪纷飞，多年难得一遇的大雪。褚生摸着夷香的乌黑长发，说：“我马上要回去了。夷香。”

　　夷香心里一阵失落，她本来就没有奢望褚生会一直留在蜀地，也早已做好了心里准备，但听到话一从褚生口中说出，她心里猛地一惊。真诚的问道：“郎君带我走可好”

　　褚生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忽又疑惑道：“可你的肚子”

　　夷香已经怀胎九个月，肚子鼓鼓的，快要临盆了

　　夷香见褚生松口，心里喜悦，忙道：“不打紧的，不打紧的，褚郎君，你莫要为我担心，我受的住。”

　　褚生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道：“好。”

　　夷香低下头，紧张的道：“不过，郎君千万不要告诉我继母，她要是知道了一定不会让我跟你走的。”

　　褚生淡淡道：“好。”

　　当日半夜，夷香收拾好包袱，跟随着褚生踏上了离开蜀地的木船。

　　这一年，蜀地的冬天莫名的寒冷，随着二人到了北方，此时冰雪渐消，又是一年春天到了。

　　夷香在跟随褚生去北方的路上，诞下了一名女婴，夷香为她取名春生。春生一出生，夷香连看也没来的及看一眼女儿，褚生就将女儿扔到了野外。褚生已经不复当年那般温柔平和，或者说，褚生从来就没有温柔平和过。褚生对夷香说道：“你是要跟我走，还是要孩子我的盘缠都给了你继母，如今再多带一个累赘，恐怕我们都要饿死。”

　　累赘那可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其实褚生一直不相信夷香是清白的，夷香继母的名声在当地是如何不堪，他在蜀地住了几年，当然有所耳闻。旧社会的男子通常清高，一般男子的清高便是在女人面前清高，那就是瞧不起女子。尤其是风尘女子。所以褚生并不认为夷香有多清白干净，他也忘了，他自己也是有妻子儿女的人。但古代男人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当然没有理由去反省自己。夷香肚子里的孩子，褚生一开始就认为孩子是个野种。况且，他也不想多出一个负担。

　　产后虚弱的夷香就这样被褚生将女儿夺走，然后遗弃到了野外。夷香越来越看不清褚生了。

　　她想呼喊出声来，但由于身体虚弱，只能眼睁睁看着褚生离去。

　　夷香昏睡过去，醒来后，便是在西郡的一件茅草屋里。眼前发人不是褚生。正是愁眉苦脸的孙大娘。

　　见到夷香醒来，孙大娘的第一句话便是：“啊哟！傻儿他爹，快来。醒了！醒了！俺还道这回买了个死人呢！白花了二十铢钱。

　　褚生为了二十铢钱，将她卖给了西郡的一户人家。

　　夷香想，褚生一定有什么难言的苦衷，所以才狠心出此下策吧。总有一天他还会来接自己的，不是吗？想到此处，夷香会心一笑。

　　就这样，夷香成为了孙家的童养媳。她名义上的丈夫是一个四岁的小男孩，男孩儿患有痴症。父母为了好养活，给她取名“傻儿”，长到现在，还是随处拉屎撒尿，经常拉一裤子的屎尿。这时夷香不但要哄他，还要替他擦洗。稍有不如意，孙大娘就打她　，骂她短命鬼。农忙时，还要帮着孙家务农活儿，手脚慢了也要挨打。每日起早摸黑，灰头土脸。日子比在蜀地过的不知要凄惨多少。她也想过要逃跑，但是亲眼见到邻村的有个童养媳逃跑后，被抓了回来，浸了猪笼。

　　同其它的童养媳不一样的是，夷香心里有一个希望，那就是褚生一定会回来找她。

　　渐渐的，夷香干着粗活儿重活，干的习惯了，也就麻木了。傻儿还小，等他成年，时间也还早。不过是每天多受点儿累，多挨几顿打罢了。她本不是娇生惯养的女子，虽身姿娇小，但也还受的住。

　　然而，这样糟糕的清醒没持续多久，发生了一件更坏的事情。

　　事情发生在一个秋天，孙大娘出嫁的女儿带着姑爷回来探亲，也就是孙家的姑姑，姑姑带了个两岁半的小女儿回家，名叫小小。刚学会走稳路。脸色黑红，长的精瘦。

　　这位姑爷是第一见到夷香。村里也有许多蛮地被贩过来的女子，但她们都比不上夷香模样标致。

　　于是起了色心，在夷香洗澡的时候偷偷观看，按捺不住便要进去强迫夷香。刚一大叫，便被大姑姑抓了个正着。这位大姑姑不管好自己的男人，反而一上来就揪住夷香的长发，对夷香又打又骂：“小骚货！平时见你闷不吭声，勾引男人起来倒是有一手，啊！才来我们孙家多长时间，就想男人了？哼！老娘告诉你，省省力气吧！我家傻儿还小，够你等个十年八年了。死了这条心吧！”

　　孙家大姑姑是典型的没有教养的乡村女人，骂起人来粗鄙难听。夷香第一次被别人骂的这么难听，但又不敢争辩，又想到自己今日险些被□□，心里很不是滋味，当晚躺在小木板床上，难受的一宿没有合眼。

　　她等的人，会来的，一定会来的，难道不是吗？

　　可是他真的会来嘛？

　　然而，就在第二日，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第二天一大早，孙家大娘与女儿去逛集市，置办一些布料，打算买一些猪肉回来。孙家姑爷帮着孙大叔收割麦子，也都不在家。

　　孙大娘的儿子傻儿，以及外孙女儿小小就留给了夷香照看。

　　孙大娘走之前还故意吩咐夷香，要她在她们回来之前，洗好衣服，将院子角落里的干柴劈好，劈好了以后要堆满在灶房里。正午一到，必须将饭菜做好。

　　着整整一上午，夷香一边忙着手上的活儿，一边照顾傻儿与小小，小小除了爱到处跑，以外，其它的还好，就是傻儿，心智不全，生活无法自理，一上午已经在裤子里拉了三次，夷香不得不停下来，替他又是擦洗，又是换干净裤子。

　　刚一把傻儿弄干净，就要去河边洗衣服，洗完衣服回来，发现小小不见了。只有傻儿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吸着鼻涕，一个劲儿的对夷香傻笑。问他什么，他不是摇头傻笑就是点头傻笑。

　　夷香喊了几声“小小”的名字，院子里除了几只鸡咯咯哒的叫声，就再无其它。

　　夷香将茅屋里里外外找了个遍，可就是连小小的影子也没看见。

　　正中午已经临近，孙大娘与女儿慢悠悠的从集市回到了家中，见傻儿坐在门口，无人照看，夷香与小小都不见了。饭菜也没做好，就连柴火也只是劈了一半，尤其是孙大娘，觉得恼火不已，她花了几十铢钱，难道就买了这么个好吃懒做的货色回来

　　孙家大姑对昨日夷香勾引自己丈夫的事情还怀恨在心，母亲找到夷香后，免不了要将她臭骂一顿，这让她心里痛快的不行。

　　孙大娘拉着一张苦瓜脸，口里一阵咒骂之后，便杀猪似的叫着夷香的名字：“夷香，小贱人，你死到哪里去了”

　　叫唤了半天，但听不到夷香的回应。

　　孙大娘没有得到夷香的回应，心里更怒。说着抄起立在院子里的一根小木棒：“夷香，你是死人吗聋了还是怎么的看老娘今天不打断你的小腿子！”

　　孙大娘左手握着一根柴火棍，威风凛凛的在院子里外找了个遍，模样像一只好斗的老母鸡。

　　孙大娘在自己家丈夫孙大叔面前平时唯唯诺诺，但在夷香面前，时时刻刻威风逞能，处处欺负夷香。


　　(https://www.daovvx.cc/bqge192132/9708389.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vx.cc